【第175章:夜來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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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銘從後麵走上來,站在葉寶珠旁邊。他冇說話,隻是把手搭在她腰上,五指微微張開,像一把傘。葉寶珠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熱熱的。
派對一直持續到淩晨。
人來了一批又走了一批,像潮水,漲上來,退下去,又漲上來。
葉寶珠記不清自己跟多少人說過話,握過多少次手,接過多少張名片。她的臉因為一直保持著微笑而有些發僵,腳後跟也因為高跟鞋站得太久而隱隱作痛。
淩晨一點多的時候,她終於從宴會廳裡出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葉寶珠靠在電梯壁上,閉著眼,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齊嘉銘站在她旁邊,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撥到耳後,他問:“累了?”
“嗯。”葉寶珠睜開眼,看著他,“臉都笑僵了。”
齊嘉銘伸手在她臉頰上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很軟,被他一捏,嘴唇嘟起來,像一條小金魚。
“現在不用笑了。”他說。
葉寶珠把他的手拍開,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冇什麼力氣,像一隻布偶貓。
一回到房間,她第一件事是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走到沙發前,把自己摔進去,整個人陷在米白色的真皮裡,像一塊融化的黃油。
齊嘉銘把獎盃放在茶幾上,去浴室放水。
水聲嘩嘩的,從浴室門縫裡傳出來,在安靜的客廳裡迴盪著。
葉寶珠閉著眼躺在沙發上,聽著水聲,覺得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流失,像沙漏裡的沙,從上麵漏到下麵,悄無聲息。
齊嘉銘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睡著了。
他走過來,在沙發邊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先卸妝。洗完了再睡。”
葉寶珠含糊地“嗯”了一聲,睜開眼,坐起來。
齊嘉銘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扶著她往浴室走。她的步子有點飄,像踩在棉花上,走一步晃一下,他不得不把她的腰摟緊了些。
浴室裡熱氣氤氳,鏡子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看不清人影。
浴缸裡的水放好了,溫度剛好,水麵浮著一層白色的泡沫,散發著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葉寶珠站在洗手檯前,對著鏡子,用卸妝棉一點一點地擦掉臉上的妝。
眼線、眼影、粉底、口紅,一樣一樣地擦掉,鏡子裡的人慢慢變回她自己的樣子。
她擦到最後一片卸妝棉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卸妝棉從手裡滑落。
齊嘉銘從後麵伸手,拿起那片卸妝棉,替她把最後一點口紅擦掉。
他的動作很輕,手指捏著卸妝棉,沿著她的唇線一點一點地擦,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
擦完了,他把卸妝棉扔進垃圾桶,從架子上取下一條乾毛巾,遞給她。
葉寶珠接過毛巾擦了擦臉,把毛巾搭在架子上,然後轉過身,看著他。
“謝謝。”她說。
齊嘉銘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跟我還客氣。”
葉寶珠冇說話,踮起腳尖,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然後她轉過身,脫掉襯衫和馬麵裙,把它們掛在衣架上,走進浴缸,把自己泡進熱水裡。
水漫過她的肩膀,暖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把那些僵了一整天的酸澀肌肉一點一點地泡軟。
葉寶珠在浴缸裡泡了大約二十分鐘,才裹著浴袍走出浴室,頭髮還濕著,用一條乾毛巾包著。
齊嘉銘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熱牛奶,看見她出來,把牛奶遞給她。
“喝點牛奶,睡了。”
葉寶珠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來,端起牛奶喝了兩口。牛奶是溫的,不燙,甜度剛好,應該是加了蜂蜜。她喝完之後把杯子放下,靠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齊嘉銘把毛巾從她頭上取下來,替她擦頭髮。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很仔細,一下一下的,把濕發裡的水分擠出來,再鬆開,再擠。
毛巾摩擦頭髮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沙沙地響著,像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擦到半乾的時候,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彎腰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
葉寶珠摟住他的脖子,頭靠在他肩上,閉著眼。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在燈光下白得發亮。
他抱著她走進臥室,把她放在床上。床單是涼的,她縮了一下,他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她。
然後他轉身去關了燈,隻留了床頭那盞銅質檯燈,光線從昏黃變成暗橘色,在牆上畫出一個柔和的圓。
“我的。”
他說,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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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葉寶珠是被電話鈴聲吵醒的。
何家軒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嫂子,你上電視了。不止電視,報紙也上了。你打開電視看看。”
齊嘉銘先她一步把電視打開,螢幕亮起來,畫麵跳了幾下,然後穩定了。
是一個早間新聞節目,主持人是一男一女,坐在一張弧形的桌子後麵,背後是一麵巨大的玻璃幕牆,能看見洛杉磯的天際線。
女主持人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把標題對著鏡頭。上麵印著一行醒目的大字:“THE NIGHT OF THE DRAGON LADY(東方夜來香)”
底下是一張照片,是昨晚葉寶珠在紅毯上,白色襯衫、馬麵裙,墨色的山水紋樣在閃光燈下流轉著。
男主持人湊過來看了一眼,笑著說了一句:“她纔是昨晚真正的主角。”
女主持人也笑了,把報紙放下,對著鏡頭說:“她是誰?這是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在問的問題。”
畫麵切到昨晚頒獎典禮的片段。
葉寶珠從座位上站起來的那一刻,鏡頭給了她一個特寫。白色襯衫,高髻,流蘇耳飾在她耳邊輕輕晃著。
她走上舞台,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盃,來到話筒前,伸手把話筒往下壓了壓。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從電視機的音箱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謝謝。謝謝評委,謝謝何氏娛樂……”
鏡頭切回演播室,女主持人看著鏡頭,用帶著播音腔的中文說:“葉寶珠,一位來自香江的編劇,昨晚憑藉《蛇蠍美人》斬獲金球獎最佳編劇。但讓大家熱議的,不隻是她的獲獎。”
男主持人接話:“是她獲獎的方式。白襯衫,黑裙子,髮型,耳環。還有那一句:“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他頓了頓,笑了一下:“我想她剛剛給了全美國女性一句新的座右銘。”
葉寶珠靠在床頭,看著電視螢幕,嘴角彎了一下。
何家軒還在電話那頭,聲音又傳過來:
“嫂子,不止這個。你可以翻翻今天的報紙,酒店送上來的,全部都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