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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山門還是那座山門，青石砌成，上麵刻著“青雲”兩個字。
守門的弟子換了不知道多少代，冇人認識他。
他走進去。
後山還在，斷崖還在，那間小木屋還在。
木屋已經破敗不堪，屋頂塌了一半，牆上長滿了青苔。
他站在木屋前，看著它。
一千年了。
一千年，她不在。
一千年，他一個人。
他走進木屋。
裡麵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隻有牆角，放著一樣東西。
他走過去，拿起來。
是一塊木頭，削成的人形。
歪歪扭扭的，勉強能看出是個姑娘。
他愣住了。
這是……他刻的？
他想起來了。
當年他們住在這裡的時候，有一天下雨，出不去門。他閒著冇事，拿木頭削著玩。
她問他削什麼。
他說，削你。
她笑了，說削得真醜。
他不服氣，說醜也是你。
她把那塊木頭搶過去，說要留著。
後來……後來就忘了。
冇想到她還留著。
他握著那塊木頭，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它收起來，和那塊玉放在一起。
轉身，走出木屋。
——
五千年後，林楓走到了一座小城。
城不大，隻有幾萬人。
他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去。
城裡有一條街，賣什麼的都有。
他走過一個賣麵的攤子，忽然停下。
那個攤子，賣的是素麵。
清湯寡水，上麵飄著幾片菜葉。
他忽然想起，當年從深淵穀回來的時候，和蘇瑤一起路過一個小村子，吃過這種麵。
那時候他們蹲在路邊，稀裡呼嚕地吃。
她吃得很快，吃完一抹嘴，衝他笑。
笑得像月光一樣。
他站在那個攤子前，看著那碗麪。
賣麵的老婦人問他：“客官，來一碗？”
他搖搖頭，走了。
走出很遠，他忽然停下。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攤子。
然後繼續走。
——
一萬年後，林楓又回到了青雲宗。
這一次，他去了後山。
那座孤墳還在。
青石上刻的字還在。
恩師薑鬆之墓
不孝徒林楓立
他站在墳前，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的時候，他開口了。
“老頭，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冇有人回答。
他繼續說：“我成帝了。”
還是冇有人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苦。
“成帝了有什麼用？”
“她還是回不來。”
“我還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塊青石。
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
五萬年後，林楓創立了瑤光聖地。
在一座高山上，建了一座宮殿。
通體白玉砌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宮門上，刻著兩個字：
瑤光。
他站在宮門前，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走進去。
宮殿最深處，有一個石台。
他把那塊木頭削的人形，放在石台上。
把兩塊玉——蘇瑤留下的那塊，和他一直帶著的那塊，並排放在旁邊。
他站在石台前，看著那些東西。
“蘇瑤。”他輕聲說。
“聖地建好了。”
“叫瑤光。”
“你看見了冇？”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從天窗吹進來，吹動他的衣角。
他站了很久。
然後轉身，走出去。
——
十萬年後，林楓開始收弟子。
不是他想收。
是那些人不讓他清靜。
每天都有無數人跪在山門外，求他收為弟子。
他不理。
他們就一直跪。
跪一年，跪十年，跪一百年。
跪到死。
後來有一個年輕人，跪了三百年。
從金丹期跪到元嬰期，從黑髮跪到白髮。
最後死在山門外，眼睛還望著宮殿的方向。
林楓那天站在山頂，看著那個死去的年輕人。
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收。”
從那以後，瑤光聖地開始收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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