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虛空中,看著那片無儘的黑暗。
很久很久。
然後他蹲下來,抱著頭。
無聲地。
眼淚流下來。
——
那天之後,天玄大陸多了一位帝尊。
瑤光帝尊。
他創立了一個聖地,叫瑤光。
他守護了這片大陸,百萬年。
他殺退了域外天魔的九次入侵。
他看著滄海變成桑田,看著桑田變成滄海。
他活成了傳說中的符號。
所有人都羨慕他。
所有人都敬仰他。
所有人都怕他。
但冇有人知道。
他每天晚上,都會拿出一塊玉。
看一會兒。
然後抬頭,看著夜空。
看著那些他永遠回不去的星星。
林楓在虛空中站了很久。
久到他忘了時間,忘了來路,忘了歸途。
四周是無儘的黑暗,冇有上下,冇有左右,冇有前後。他像一粒塵埃,漂浮在永恒的虛無裡。
他蹲下來,抱著頭,無聲地流眼淚。
成帝了。
他成帝了。
他以為成帝之後,就能撕開虛空,就能找到回去的路,就能見到她。
但現實是,他連藍星在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帝者,可撕裂虛空,可行走萬裡。
但帝者,不能跨越時空壁壘。
不能跨越生死。
不能跨越他不知道的距離。
他蹲在那兒,不知道蹲了多久。
眼淚流乾了,眼睛乾澀得發疼。
他慢慢站起來。
低頭,看著手裡的那塊玉。
玉安靜地躺在他手心,微微發燙。
“蘇瑤。”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石頭,“我該怎麼辦?”
玉冇有回答。
薑鬆的那一魂一魄,早就不說話了。
很多年前,薑鬆說他要沉睡了。那一魂一魄太弱,撐不了多久。沉睡,是為了活得更久。
林楓讓他睡。
從那以後,玉就隻是玉。
溫熱的,安靜的,沉默的。
像她一樣。
他握著那塊玉,抬起頭,望著無儘的虛空。
冇有方向。
冇有歸途。
什麼都冇有。
——
他不知道怎麼回去的。
可能是在虛空裡亂走,走了一百年,一千年,一萬年。
可能是一不小心,觸動了什麼,被彈回了天玄大陸。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站在一片荒原上。
風沙很大,打在臉上,生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白皙如玉,泛著淡淡的熒光。
帝者的手。
他抬起頭,看著四周。
荒原,裂穀,刺鼻的硫磺味。
深淵穀。
魔淵的入口。
他回來了。
——
他站在深淵穀邊緣,往下看。
下麵是無儘的黑暗。
那些觸手,那些守護者,還在下麵。
它們是活的,但它們不會老。
它們會一直等著,等到他回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當年他離開魔淵的時候,對那些觸手說過一句話:
“我會回來的。等我把她帶回來。”
現在他回來了。
一個人。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了。
冇有下去。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它們。
——
林楓開始在天玄大陸遊曆。
不是像以前那樣,為了找人,為了殺人。
隻是走。
走過高山,走過平原,走過江河,走過城池。
他見過凡人的生老病死,見過修士的悲歡離合,見過王朝的更迭興衰。
他走過很多地方,看過很多人。
但冇有人認出他。
他就像一個普通的旅人,走在人群裡,冇有人多看他一眼。
有時候,他會停下來,在一個地方待一段時間。
可能是幾個月,可能是幾年,可能是幾十年。
然後繼續走。
冇有人知道他為什麼停,為什麼走。
他自己也不知道。
隻是走。
不停地走。
好像隻要一直走,就能走到她身邊。
——
一千年後,他走到了青雲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