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說,他還在,隻是變成了一個傳說。
說什麼的都有。
但冇有一個人說得準。
因為從那以後,再也冇有人見過他。
直到一千年後。
——
一千年後。
天玄大陸極東之地,有一片茫茫雲海。
雲海深處,有一座孤峰。
孤峰頂上,坐著一個人。
他閉著眼,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他已經坐了一千年。
一千年,他冇有動過一下。
身上落滿了灰塵,臉上長滿了青苔,頭髮和藤蔓纏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發,哪是藤。
但他還活著。
因為他胸口,有一塊玉。
玉在微微發熱。
每隔一段時間,他就會睜開眼,看一眼那塊玉。
然後繼續閉上眼。
繼續坐。
一千年,他看了三萬多次。
每一次,都隻看一眼。
然後繼續等。
等下一個一千年。
——
一千年後,他又睜開眼。
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身上那些灰塵、青苔、藤蔓,忽然全部脫落。
一股龐大的氣息,從他體內沖天而起。
天空變色,雲海翻湧。
方圓萬裡的修士,同時感應到了那股氣息。
他們抬起頭,望向那個方向。
眼中全是震撼。
“那是……”
“渡劫?”
“有人在渡劫!”
孤峰頂上,那個人站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
天空中,劫雲正在彙聚。
九道天雷,正在醞釀。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個瘋子。
“一千年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
玉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他。
他把玉貼在胸口。
抬起頭,看著那片劫雲。
“來吧。”
——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強。
第一道,他硬扛。
第二道,他硬扛。
第三道,他硬扛。
第四道,他單膝跪地。
第五道,他口吐鮮血。
第六道,他渾身焦黑。
第七道,他趴在地上,爬不起來。
第八道落下的時候,他以為他要死了。
但他想起一件事。
她在等他。
他不能死。
他爬起來。
用儘最後一點力氣,迎向那道雷。
第八道,過了。
第九道落下。
那道雷,粗得像一條龍。
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朝他劈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雷。
忽然笑了。
“蘇瑤。”
“等我。”
雷光落下。
——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睜開眼。
躺在一個大坑裡,渾身焦黑,看不出人形。
但他還活著。
他動了動手指。
能動。
他動了動腳。
也能動。
他撐著地,慢慢爬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
不一樣了。
世界在他眼裡,完全不一樣了。
他能看見靈氣的流動,能看見天地的法則,能看見那些以前看不見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白皙如玉,泛著淡淡的熒光。
帝。
他成帝了。
——
他站在孤峰頂上,看著腳下的雲海。
一千年了。
他終於成帝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塊玉。
玉微微發熱。
他看著它,輕聲說:
“蘇瑤,我成帝了。”
“可以回去找你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朝虛空中一劃。
虛空裂開一道口子。
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他邁步,走進去。
——
通道裡是無儘的黑暗。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他站在一片虛空裡。
腳下什麼都冇有,頭頂什麼都冇有,四周什麼都冇有。
隻有無儘的虛空。
他愣住了。
這是哪兒?
他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那道光已經消失了。
他轉回頭,看向前方。
前方,什麼都冇有。
他閉上眼,感應。
感應藍星的方向。
感應她的方向。
一息,兩息,三息。
他睜開眼。
眼裡,全是茫然。
因為他什麼都感應不到。
帝者,可撕虛空,可行萬裡。
但帝者,不能跨越生死。
不能跨越時空壁壘。
不能找到那個他連在哪兒都不知道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