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種更原始、更純粹的力量。
像回到母體。
像回到一切開始的地方。
林楓閉上眼,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流淌。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重組。
那些他經曆過的痛苦、悲傷、憤怒、仇恨,一點一點被剝離。
那些他擁有過的快樂、溫暖、感動、愛,一點一點被放大。
他看見薑鬆死的那天。
看見蘇瑤為他擋劍的那天。
看見自己跪在墳前磕頭的那天。
看見自己抱著蘇瑤下墜的那天。
看見無數畫麵從眼前閃過。
最後,所有畫麵定格在一個場景——
一個嬰兒,在混沌霧氣裡漂浮。
那個嬰兒,是他。
是他自己。
是他最初的樣子。
——
林楓睜開眼。
老人已經收回手,站在他麵前,看著他。
“感覺到了嗎?”
林楓點頭。
他感覺到了。
他感覺到了什麼是他。
什麼是真正的他。
不是穿越者,不是混沌道體,不是魔淵之主。
就是他自己。
一個從混沌中誕生、在人間曆練、最終迴歸本源的……存在。
老人笑了。
“你終於明白了。”
他轉身,朝虛無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頭也不回地說:
“那扇門,你已經進來了。想出去的時候,隨時可以出去。想再進來的時候,也隨時可以進來。”
他頓了頓。
“至於薑鬆那一魂一魄……”
他抬手一揮。
虛無裡,忽然出現一個光點。
那光點越來越大,最後化作一個身影。
鬚髮皆白,清瘦的臉,眯著的眼睛。
薑鬆。
真正的薑鬆。
他站在虛無裡,看著林楓,笑了。
“小子,又見麵了。”
林楓眼眶一下子紅了。
他衝過去,想抱住他。
但手從薑鬆身體裡穿了過去。
薑鬆笑了。
“傻小子,老夫隻剩一魂一魄了,抱不著的。”
林楓站在那兒,眼淚流下來。
薑鬆看著他,目光柔和。
“行了,彆哭了。老夫在這兒挺好的,有人陪著。”
林楓愣了一下。
“誰?”
薑鬆往旁邊努了努嘴。
林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虛無裡,又出現一個身影。
灰袍,白髮,眯著的眼睛。
宋元。
他站在那兒,看著林楓,笑了。
“小子,又見麵了。”
林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宋元走過來,站在薑鬆旁邊。
“這老東西,死了都不安生,非要把我拽過來陪他。”
薑鬆瞪他一眼。
“誰拽你了?你自己來的。”
宋元也瞪他。
“我不來,誰陪你下棋?”
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讓誰。
林楓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
那天,林楓在虛無裡待了很久。
他和薑鬆說話,和宋元說話,和那個老人說話。
蘇瑤陪著他,握著他的手。
另一個他也陪著,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說了很多很多。
說薑鬆當年收徒的事,說宋元臥底魔淵的事,說那個活了八萬年的年輕人的事。
說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活著的人,那些還在等的人。
說到最後,薑鬆看著林楓,問:
“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林楓想了想。
“先出去。”
薑鬆點頭。
“然後呢?”
林楓望向虛無深處。
那裡麵,還有無數個光點,無數個畫麵,無數個他在等著。
但他知道,那不是現在該去的地方。
現在該去的,是外麵。
是那個有蘇瑤、有青雲宗、有無數人在等他的世界。
他收回目光,看著薑鬆。
“老頭,你在這兒等著。等我把外麵的事處理完了,再來看你。”
薑鬆笑了。
“好。”
林楓又看向宋元。
“宋前輩,你也等著。”
宋元擺擺手。
“去吧去吧,彆磨嘰了。”
林楓最後看了一眼那個老人。
老人站在虛無深處,遠遠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