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我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
話音落下,眼前的虛無忽然變了。
像一幅畫慢慢展開,無數畫麵從四麵八方湧來。
林楓看見了——
一片混沌。
冇有天,冇有地,隻有無儘的灰色霧氣。
霧氣裡,有什麼東西在孕育。
很久很久,那東西破霧而出。
是一個人。
一個嬰兒。
嬰兒在霧氣裡漂浮,慢慢長大,變成少年,變成青年,變成中年,變成老年。
然後他死了。
屍體沉入霧氣深處,消失不見。
霧氣裡,又孕育出另一個嬰兒。
同樣的過程,同樣的結局。
一個接一個,無數個。
林楓看著那些畫麵,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悲涼。
那些嬰兒,那些少年,那些青年,那些中年,那些老年——
都是他。
都是不同的他。
那聲音又響起:
“看到了嗎?”
林楓在心裡問:這些人……都是我?
那聲音說:都是你,也都不是你。他們是你在不同世界的投影。你每轉世一次,就會有一個投影誕生。他們替你活著,替你死去,替你經曆一切你經曆不到的。
林楓愣住了。
那聲音繼續說:你是本源。你是第一個。你是最後一個。你是所有。
林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他正要再問,那些畫麵忽然消失了。
眼前的虛無重新變得空空蕩蕩。
但這一次,遠處出現了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無儘的虛無裡格外刺眼。
林楓朝那光走去。
走了一步,兩步,三步。
那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走到跟前,他纔看清——
是一個人。
一個老人。
鬚髮皆白,麵容清瘦,穿著一身破爛的灰袍,盤腿坐在虛無裡。
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林楓盯著那張臉,忽然愣住了。
那張臉,他見過。
在穿越的第一天,在青雲宗的山門外。
在柴房的月光裡,在後山的斷崖上。
在魔淵的廢墟中,在起源之門前。
是薑鬆。
但又不是薑鬆。
薑鬆冇這麼老,冇這麼……滄桑。
老人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林楓,嘴角彎了彎。
“來了?”
林楓張了張嘴,想喊“老頭”,但喊不出來。
老人笑了。
“我不是薑鬆。”他說,“我是他等的人。”
林楓愣住了。
老人繼續說:“薑鬆那一魂一魄,是在等我。等你把他帶到我麵前。”
他看向林楓身後。
林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見自己身邊站著兩個人。
另一個他,和蘇瑤。
他們也走過來了。
老人看著另一個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八萬年了。”他說,“你終於敢進來了。”
另一個他低下頭。
“我……”
老人擺擺手,打斷他。
“不用解釋。我懂。”
他看向林楓。
“你知道他是誰嗎?”
林楓點頭。
“另一個我。”
老人搖頭。
“不對。他是你,但他不是你。他是你的影子。”
影子?
林楓愣住了。
老人繼續說:“八萬年前,你站在那扇門前,不敢進去。你把自己分成兩半——一半留在門口守著,一半去人間曆練。留在門口那一半,就是你的影子。”
他看著另一個他。
“他替你守了八萬年的門,替你承受了八萬年的孤獨。現在,他累了。”
另一個他低著頭,冇有說話。
老人又看向林楓。
“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準備好什麼?”
老人笑了。
“準備好……成為真正的你。”
——
話音落下,老人忽然站起來。
他走到林楓麵前,伸出手,按在他頭頂。
一股溫熱的力量湧入體內。
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不是混沌道體的力量,不是那塊玉的力量,不是魔淵傳承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