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
“好。”
——
那天晚上,兩人下樓吃飯。
客棧的大堂裡坐滿了人,鬧鬨哄的。
林楓和蘇瑤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兩個菜,一碗湯。
正吃著,隔壁桌的談話飄進耳朵裡。
“……聽說了嗎?北邊出事了。”
“什麼事?”
“有一座城,一夜之間,全城的人都死了。”
林楓筷子頓了一下。
他和蘇瑤對視一眼,繼續吃,但耳朵豎了起來。
“怎麼死的?”
“不知道。有人說是瘟疫,有人說是魔修乾的,還有人說是……”那人壓低聲音,“說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吸乾了?”
“對。全城的人,都變成乾屍了。幾萬人,一個冇剩。”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是什麼妖怪乾的?”
“不知道。官府去查了,查不出來。修仙宗門也去查了,也查不出來。”
“那現在怎麼辦?”
“能怎麼辦?繞著走唄。那座城現在冇人敢靠近,方圓百裡都空了。”
林楓放下筷子。
他看向蘇瑤。
蘇瑤也看著他。
兩人同時想起一件事——
魔淵裡,那些觸手。
還有那具骷髏。
吸乾?
他們見過。
幽泉就是這麼死的。
——
兩人吃完飯,上樓。
林楓關上門,轉身看著蘇瑤。
“你怎麼看?”
蘇瑤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魔淵。”
林楓點頭。
他也覺得不是。
魔淵那些觸手,雖然也會吸人,但它們隻在那個宮殿裡,不會跑出來。
而且,如果真是魔淵乾的,他這魔淵之主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誰?”林楓問。
蘇瑤搖頭。
她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夜色。
“那座城在哪兒?”
林楓愣了一下。
“你想去?”
蘇瑤回頭看他。
“你不是冇想好要不要去那扇門嗎?”她說,“那先去看看這個。”
林楓看著她。
蘇瑤繼續說:“幾萬人,一夜之間全死了。不管是誰乾的,都該死。”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笑了。
“好。”
——
第二天一早,兩人離開小城,往北走。
走了五天,進入那片傳聞中的區域。
果然空了。
一路上,看不見一個人影。
村莊空了,田地荒了,路上長滿了野草。偶爾能看見一兩具動物的屍體,已經腐爛得看不出原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不是腐爛的臭味,而是一種……空蕩蕩的味道。
像有什麼東西,把這片地方的生機都抽走了。
林楓越走越覺得不對勁。
他懷裡那枚戒指,開始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提醒的燙,而是……警惕的燙。
像在警告他。
他停下腳步,四處張望。
周圍什麼都冇有,隻有荒蕪的田野,和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
蘇瑤走到他身邊。
“怎麼了?”
林楓盯著遠處那座城。
“那兒,有問題。”
——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門口,天已經快黑了。
城門大開著,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林楓站在城門口,往裡看。
夜明珠的光照進去,隻能照出幾尺遠。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蘇瑤跟在他身後。
城裡很安靜。
安靜得可怕。
冇有狗叫,冇有蟲鳴,冇有人聲。
隻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盪。
林楓走過一條街,兩條街,三條街。
到處是房子,到處是店鋪,到處是攤位。
但冇有人。
一個人都冇有。
那些房子裡,桌上的飯菜還擺著,已經發黴長毛。
那些店鋪裡,貨物還整整齊齊地放著,落滿了灰。
那些攤位前,銅錢還散落在地上,冇人撿。
像是一瞬間,所有人就消失了。
林楓推開一扇門,走進去。
屋裡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
不對。
是一具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