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在青雲宗待了三個月。
日子過得像假的一樣。
每天早起,去後山斷崖打坐修煉。那塊青石還在,薑鬆坐過的位置,他現在坐上去剛好。
午時下山,去蘇瑤院子裡吃飯。蘇瑤學會了做飯,雖然做得不怎麼好吃,但林楓每次都吃得很乾淨。
下午有時候練劍,有時候陪蘇瑤去鎮上買東西,有時候什麼都不乾,就躺在院子裡曬太陽。
傍晚去後山,在薑鬆墳前坐一會兒,說說話。
晚上回屋,蘇瑤靠在他肩上,兩人看星星,看月亮,看雲。
有時候蘇瑤問他:“你在想什麼?”
林楓說:“什麼都冇想。”
蘇瑤就笑:“騙人。”
林楓也笑:“真的。就是覺得……這樣挺好。”
蘇瑤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
有一天,道玄真人來找他。
兩人坐在後山斷崖上,看著遠處的雲海。
“打算待多久?”道玄真人問。
林楓想了想:“不知道。”
道玄真人看了他一眼。
“那枚戒指,還在催你?”
林楓愣了一下。
道玄真人說:“薑鬆活著的時候,跟我說過一些事。魔淵的傳承,那扇門,還有那個活了八萬年的人。”
他頓了頓。
“那枚戒指,不是一般的傳承。它會催你去做該做的事。”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它確實在催。”
道玄真人點點頭。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林楓望著遠處的雲海,冇有說話。
道玄真人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
“小子,有些事躲不掉。但有些事,可以等一等。”
他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薑鬆那老東西,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冇來得及好好陪他想陪的人。”
他回頭,看了林楓一眼。
“你彆學他。”
說完,他走了。
林楓坐在青石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很久冇動。
——
那天晚上,林楓把道玄真人的話告訴了蘇瑤。
蘇瑤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問:“你想走嗎?”
林楓搖頭。
蘇瑤笑了。
“那就留著。”
林楓看著她。
蘇瑤說:“戒指催你是它的事,你想留是你的事。它還能把你怎麼樣?”
林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也是。”
那天晚上,兩人又看了一夜星星。
——
但戒指確實在催。
不是說話,不是發熱,是一種……感覺。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腦子裡輕輕敲,一下一下的,不重,但一直在。
林楓試著用意念跟它溝通。
“你到底想讓我乾什麼?”
戒指冇回答。
但那敲擊的頻率,變快了。
林楓歎了口氣。
“再等等。”
敲擊慢了一點。
但還是冇停。
——
三個月後的某一天,林楓去後山給薑鬆上墳。
走到半路,忽然停下。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戒指在發燙。
比任何時候都燙。
他抬頭,四處張望。
什麼都冇有。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來了。
他快步跑到薑鬆墳前。
墳還是那座墳,青石還是那塊青石。
但墳前,多了一樣東西。
一朵花。
白色的,小小的,開在墳前的泥土裡。
林楓愣住了。
這朵花,他認識。
薑鬆活著的時候,後山洞府門口種過幾株。老頭說,這是他家鄉的花,叫“思歸”。
思歸。
思唸的思,歸來的歸。
林楓蹲下來,看著那朵花。
這荒山野嶺的,怎麼會突然長出這麼一朵花?
他伸手,想摸一下。
手指剛碰到花瓣——
一股資訊湧入腦海。
——
他看見了。
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霧氣裡。
薑鬆。
林楓張了張嘴,想喊,但發不出聲。
薑鬆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子,等了你很久了。”
林楓眼淚一下子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