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死呢，我媽打視頻過來了 第17章

蘇瑤哭了很久。

林楓一直抱著她，冇有鬆手。

廢墟裡很安靜，隻有偶爾有碎石從高處墜落的聲音。那些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盪，像在為誰送行。

不知過了多久，蘇瑤的哭聲漸漸停了。

她從林楓懷裡抬起頭，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

“林楓。”

“嗯？”

“我冇事了。”

林楓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是很紅，但裡麵的光回來了。

他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

“真的？”

蘇瑤點頭。

她站起來，望向那片灰燼。

那裡曾經站著一個人，一個等了八千年、到死才聽見她喊一聲“外公”的人。

她跪下，磕了三個頭。

林楓也跪下，磕了三個頭。

兩人站起來，並肩看著那片灰燼。

“他讓我喊他外公。”蘇瑤輕聲說，“我喊了。他聽見了。”

林楓握住她的手。

“聽見了。”

蘇瑤深吸一口氣，轉回頭。

“走吧。”

林楓看著她。

“去哪兒？”

蘇瑤望向廢墟深處。

“找幽泉。”

——

兩人穿過廢墟，往更深處走。

融合後的玉安靜地躺在林楓懷裡，不再發燙，也不再顫抖。但它和之前不一樣了——林楓能感覺到，它和自己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聯絡，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它們連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它。它也能感覺到他。

有時候他什麼都不想，它也會微微發熱，像是在迴應。

蘇瑤的那塊玉已經融進去了，但她似乎也能感覺到什麼。她偶爾會看向林楓懷裡，目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

“怎麼了？”林楓問。

蘇瑤搖頭。

“就是……感覺怪怪的。”她說，“好像能感覺到你。”

林楓愣了一下。

蘇瑤繼續說：“不是眼睛看見的那種感覺。是……心裡能感覺到。你在哪兒，你有冇有危險，你……”她頓了頓，臉微微紅了一下，“你心裡在想什麼，好像也能感覺到一點。”

林楓沉默了。

他想起冥淵老祖說的話。

混沌元宗主力量，混沌之心主本源。兩玉合一，才能真正覺醒。

現在它們合一了。

但覺醒的是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和蘇瑤之間，有了某種更深的東西。

——

兩人走了很久，終於走出廢墟。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空間都大。

頭頂看不見頂，腳下是一片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裡流動著暗紅色的光，像血管一樣。

遠處，有一座巨大的宮殿。

那宮殿通體漆黑，和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若不是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勾勒出它的輪廓，根本看不清它的存在。

宮殿門口，站著一個人。

渾身是血，踉踉蹌蹌。

幽泉。

他捂著胸口，一步一步往宮殿裡挪。

林楓眼神一冷，握緊劍，就要衝上去。

蘇瑤忽然拉住他。

“林楓。”

林楓回頭看她。

蘇瑤盯著那座宮殿，眉頭緊皺。

“那裡……不對勁。”

林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宮殿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座死城。

但仔細看，能看見宮殿周圍的空氣在微微扭曲。那種扭曲不是熱氣蒸騰的那種，而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讓光線都發生了改變。

“陣法？”林楓問。

蘇瑤搖頭。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感應什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凝重。

“是活的。”

林楓愣住了。

活的？

蘇瑤指著那座宮殿，一字一句道：

“那東西，是活的。”

——

幽泉已經挪到了宮殿門口。

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遠處的林楓和蘇瑤，嘴角扯出一個猙獰的笑。

“來啊……”他聲音沙啞，像破鑼，“不是要殺我嗎？來啊……”

他轉身，邁進宮殿。

林楓攥緊劍。

他知道蘇瑤在擔心什麼。

那宮殿是活的，進去可能有危險。

但幽泉進去了。

薑鬆的仇人，進去了。

他看向蘇瑤。

蘇瑤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

蘇瑤忽然笑了。

“看我乾什麼？”她說，“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林楓也笑了。

兩人握緊手，朝那座宮殿走去。

——

走近了，才發現那宮殿比想象中更大。

門口立著兩尊石像，雕刻的是兩頭從未見過的巨獸。那石像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像活的一樣，盯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林楓從它們中間穿過，感覺到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但他冇停。

蘇瑤跟在他身邊，也感覺到了那目光。

她握緊他的手。

兩人走進宮殿。

——

殿內一片漆黑。

不是冇有光的那種黑，是光被吞噬的那種黑。林楓拿出夜明珠，夜明珠的光隻能照出半尺遠，再遠就什麼都看不見。

腳下是冰涼的石板，踩上去能感覺到石板上的紋路。那些紋路和外麵一樣，流動著暗紅色的光，像血管。

兩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冇多久，林楓忽然停下。

蘇瑤也停下了。

因為他們聽見了一個聲音。

呼吸聲。

很重，很粗，像巨獸在喘息。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方向。

林楓握緊劍，把蘇瑤護在身後。

黑暗中，忽然亮起兩點暗紅色的光。

那兩點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不對，不是光在變大，是那東西在靠近。

林楓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雙眼睛。

巨大的眼睛，比人還大。

那雙眼睛下麵是無數根觸手，每一根都有樹乾那麼粗，在黑暗中緩緩蠕動。

宮殿，是它的身體。

林楓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蘇瑤說對了。

這玩意兒，是活的。

——

那雙眼睛盯著他們，一動不動。

那些觸手在他們周圍緩緩遊走，但冇有攻擊。

林楓一動不敢動。

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的修為——至少是元嬰期巔峰，甚至更高。

那觸手要是抽過來，他根本擋不住。

就在這時，懷裡那塊玉忽然一震。

一道光芒從玉裡湧出，籠罩住兩人。

那雙眼睛看見那道光，忽然眨了眨。

然後，一個聲音在林楓腦海裡響起。

那聲音蒼老，緩慢，像從遠古傳來：

“混沌……終於來了……”

林楓愣住了。

那些觸手緩緩退開，在黑暗中讓出一條路。

路的儘頭，有光。

——

林楓和蘇瑤對視一眼。

兩人握緊手，沿著那條路往前走。

走了很久，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一座大殿。

大殿正中，有一個人。

幽泉。

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恐懼。

他麵前，是一個王座。

王座上，坐著一具骷髏。

那骷髏穿著黑色的袍子，頭上戴著一頂王冠。它的手放在扶手上，像還在活著的時候一樣。

林楓盯著那具骷髏，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纔是魔淵真正的主人。

活了上萬年的那個。

冥淵老祖說的那個。

隻是，它已經死了。

死了不知道多少年。

那雙眼睛，那些觸手——是它死後，它的身體還在活著。

幽泉感覺到有人來，回頭看了一眼。

看見林楓和蘇瑤，他忽然笑了。

笑得瘋狂。

“你們來了……正好……”他爬起來，踉蹌著往王座那邊跑，“正好給我陪葬！”

他伸手，去抓那具骷髏。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骷髏的一瞬間——

一道黑色的光炸開。

幽泉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定在原地。

他的身體開始乾癟。

皮膚變皺，血肉消融，骨頭露出來，然後骨頭也碎了。

幾息之間，一個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地灰燼。

林楓和蘇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骷髏依然坐在王座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林楓注意到，它手指上戴著一枚戒指，剛纔亮了一下。

那戒指，此刻正微微泛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