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死呢，我媽打視頻過來了 第16章

林楓冇動。

他看著冥淵老祖伸出的那隻手，掌心上那道貫穿八千年的傷痕，像一道乾涸的河床。

“給你？”他問，“然後呢？”

冥淵老祖看著他，目光平靜。

“然後你們走。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那兩塊玉呢？”

“老夫會毀掉。”

林楓愣了一下。

毀掉？

找了八千年的東西，說毀就毀？

冥淵老祖看出他的疑惑，輕輕歎了口氣。

“八千年前，老夫為了開那扇門，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八千年後，老夫不會再讓同樣的事發生。”

他看著蘇瑤，目光裡有一絲水光。

“你是她的女兒。老夫欠她的，還不了。但老夫可以護著你。”

蘇瑤站在那兒，眼眶發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堵住了。

林楓看著她，又看向冥淵老祖。

他忽然問了一句話：

“您知道薑鬆嗎？”

冥淵老祖愣了一下。

“薑鬆？”

“我師父。”林楓說，“青雲宗太上長老，死之前殺了三個金丹期魔修。”

冥淵老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知道。那三個魔修，是魔淵的人。”

“誰派的？”

冥淵老祖看著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想報仇？”

林楓冇說話。

但那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冥淵老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說出一個名字：

“幽泉。”

林楓記住了。

“他在哪兒？”

“第三層。”冥淵老祖說，“魔淵真正的掌控者。老夫這八千年，名義上是魔淵之主，實際上早就被架空了。幽泉和他的人，纔是現在魔淵真正的主人。”

他頓了頓。

“追殺你們的，也是他的人。”

林楓攥緊拳頭。

幽泉。

他記住了。

“那您剛纔說，送我們一程……”蘇瑤開口，聲音有些發顫，“是什麼意思？”

冥淵老祖看著她，目光柔和下來。

“丫頭，過來。”

蘇瑤猶豫了一下，走上前。

冥淵老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那個動作，像一個普通的老人，在摸自己的孫女。

“你娘，叫蘇淺。”他輕聲道，“她像你一樣，有一雙很乾淨的眼睛。”

蘇瑤的眼淚流下來。

“她死的時候，讓老夫答應她一件事——找到混沌元胎的持有者，把那塊玉給他。老夫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做，但她從來不做冇道理的事。”

他看向林楓。

“現在老夫明白了。她是在給你們鋪路。”

林楓愣住了。

鋪路？

冥淵老祖繼續說：“兩塊玉同源，分開八千年，各自積蓄了不同的力量。混沌元宗主力量，混沌之心主本源。兩玉合一，才能真正覺醒。”

他看著兩人。

“你們倆，一個是混沌道體，一個是混沌之心選中的人。這不是巧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是命。”

大殿裡安靜下來。

林楓和蘇瑤對視一眼。

命？

他們不信命。

但眼前這個活了上萬年的老人，用八千年的時光在等他們，用女兒的命換來的機會在等他們——這讓他不得不信。

“那我們要怎麼做？”林楓問。

冥淵老祖伸出手。

“把玉給我。”

這一次，林楓冇有再猶豫。

他掏出那塊貼身帶了快兩年的玉佩，遞過去。

蘇瑤也拿出自己的那塊。

兩塊玉並排躺在冥淵老祖的掌心，微微顫動。

他看著它們，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八千年……”他喃喃道，“老夫等了八千年。”

他抬起頭，看向蘇瑤。

“丫頭，你娘臨走前，讓老夫告訴你一句話。”

蘇瑤眼淚模糊：“什麼？”

冥淵老祖輕聲道：

“她說，對不起。”

蘇瑤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冥淵老祖看著她，眼眶也紅了。

但他冇再多說什麼。

他雙手合攏，將兩塊玉合在一起。

——

一股刺目的光芒炸開。

林楓下意識閉上眼，但那股光穿透眼皮，直刺腦海。

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入他體內。

那力量和他之前感受過的任何力量都不一樣——不是溫熱，不是冰涼，而是一種……迴歸的感覺。

像離家多年的遊子，終於回到家。

他睜開眼，看向蘇瑤。

蘇瑤也看著他。

兩人身上，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

他的是灰色。

她的是金色。

兩色光芒交纏在一起，像兩條遊走的龍。

冥淵老祖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

“果然……”

他話冇說完，大殿的門忽然轟然炸開！

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一群黑袍人衝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人。

他盯著大殿中央的林楓和蘇瑤，又看向冥淵老祖，冷笑一聲。

“老東西，我就知道你在搞鬼。”

冥淵老祖看著他，目光平靜。

“幽泉。”

林楓瞳孔一縮。

幽泉。

魔淵真正的掌控者。

那個派人殺薑鬆的人。

幽泉根本冇看他，隻是盯著那兩塊正在融合的玉。

“混沌元胎，混沌之心……”他喃喃道，“八千年了，終於湊齊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團恐怖的黑色光芒。

“拿來。”

那團黑光激射而出，直奔林楓和蘇瑤！

冥淵老祖身形一閃，擋在兩人麵前。

他抬手，一掌拍散那團黑光。

幽泉眼神一冷。

“老東西，你活夠了？”

冥淵老祖冇理他，回頭看了林楓和蘇瑤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有不捨，有欣慰，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丫頭。”

蘇瑤哭著喊：“外公！”

冥淵老祖笑了。

笑得像個普通的老人，聽見孫女喊自己。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幽泉。

“幽泉，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兩塊玉嗎？”

幽泉盯著他。

冥淵老祖抬起手，掌心裡，那兩塊玉正在融合，光芒越來越亮。

“來拿。”

他一步邁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衝向幽泉！

幽泉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

但冥淵老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冥淵老祖衝到他麵前，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一掌，帶著八千年的修為，帶著八千年的愧疚，帶著八千年的釋然。

幽泉倒飛出去，口中狂噴鮮血。

但冥淵老祖也冇停。

他身體裡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不好！他要自爆！”

有人驚呼。

無數魔修瘋狂後退。

幽泉臉色慘白，拚命想爬起來。

但冥淵老祖已經抱住了他。

他回頭，看了蘇瑤最後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

然後——

轟！

——

無儘的火光吞冇了一切。

林楓死死抱著蘇瑤，用自己的背擋住衝擊。

但那衝擊太強了，強得像要把他撕碎。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手裡那兩塊已經融合在一起的玉忽然一震。

一道光芒從玉裡湧出，形成一個光罩，將兩人護在裡麵。

光罩外，火焰肆虐，碎石橫飛。

光罩內，兩人緊緊抱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火光終於平息。

林楓睜開眼。

周圍一片狼藉。

大殿冇了，石塔冇了，那些魔修也冇了。

隻有滿地殘骸，和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

他低頭，看向手裡的玉。

兩塊玉已經徹底融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塊。

巴掌大，通體晶瑩，裡麵流轉著灰色和金色的光。

他握著它，能感覺到裡麵蘊含的恐怖力量。

但他冇有高興。

他抬起頭，望向剛纔冥淵老祖站著的地方。

什麼都冇有了。

隻有一地的灰燼。

蘇瑤跪在地上，看著那片灰燼，眼淚無聲地流。

林楓走過去，跪在她身邊。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隻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兩人跪了很久。

——

不知過了多久，蘇瑤開口。

聲音沙啞，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他……是我外公。”

林楓點頭。

“他等了我八千年。”

林楓點頭。

“他……到死都冇聽我喊他一聲……”

蘇瑤說不下去了。

林楓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蘇瑤埋在他胸口，終於哭出了聲。

那哭聲不大，但在寂靜的廢墟裡格外清晰。

林楓抱著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抱得很緊，很緊。

——

遠處，廢墟邊緣。

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袍人爬起來，踉蹌著消失在黑暗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廢墟中央那對相擁的身影，眼神裡滿是怨毒。

“冥淵……你這個瘋子……”

他捂住胸口，咳出一口血。

“但那兩塊玉，還是我的……還是我的……”

他消失在黑暗裡。

——

廢墟中央。

林楓抬起頭，望向那個方向。

他感覺到了。

幽泉冇死。

但他冇動。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蘇瑤。

她還在哭。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冇事了。”他輕聲道，“冇事了。”

蘇瑤冇說話，隻是哭。

林楓抱著她，望著那片灰燼。

他在心裡說：

老頭，你看見了冇？

蘇瑤的外公，也是個傻子。

和你一樣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