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死呢，我媽打視頻過來了 第15章

下墜。

無儘的下墜。

林楓拚命伸手，想抓住什麼，但四周隻有黑暗，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蘇瑤的手被他死死攥著，兩人一起往深淵裡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從深淵底部傳來的詭異嘶鳴，像無數張嘴在黑暗中撕咬。

“林楓！”

蘇瑤的聲音被風吹散，但林楓聽見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不管墜到哪兒，他都不會鬆手。

——

不知道墜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個時辰，可能是一天。

在這片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時間感的黑暗裡，一切都變得模糊。

隻有懷裡那個人是真實的。

她的心跳，她的體溫，她緊緊回抱著他的手臂。

忽然，下方出現了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但在無儘的黑暗中格外刺眼。

林楓眯起眼，想看清那是什麼。

光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是地麵。

準確說，是一片泛著幽光的地麵。

林楓來不及多想，隻能拚命調整姿勢，把蘇瑤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背對著下方——

轟！

劇烈的撞擊。

林楓感覺自己的骨頭像散架了一樣，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他趴在地上，半天動不了。

“林楓！林楓！”

蘇瑤的聲音從身下傳來，帶著哭腔。

他低頭，看見蘇瑤被他壓在身下，正拚命想推開他。

“冇、冇事……”他艱難地開口，嘴裡全是血腥味，“你……有冇有受傷？”

蘇瑤搖頭，眼淚流下來。

“你這個傻子……傻子……”

林楓想笑，但一笑就咳，一咳就吐血。

蘇瑤從他身下鑽出來，扶著他坐起來。

兩人這纔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片泛著幽光的地下空間。

地麵是一種黑色的岩石，岩石表麵佈滿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裡流動著淡藍色的光，像血管一樣延伸到四麵八方。

頭頂看不見頂，隻有無儘的黑暗。

四周很空曠，一眼望不到邊，隻有遠處隱約有建築的輪廓。

“這是哪兒？”蘇瑤輕聲問。

林楓搖頭。

他撐著站起來，渾身疼得像被人打了一頓。但還能動，骨頭冇斷。

他抬頭，望向遠處那些建築的輪廓。

那是一座座石塔。

高矮不一，錯落分佈，一直延伸到視線的儘頭。每一座石塔都在散發著淡淡的藍光，和地上的紋路連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陣法。

“底層。”林楓喃喃道，“這是魔淵的最底層。”

蘇瑤站在他身邊，看著那些石塔。

“那些是什麼？”

林楓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宋元用命給他們爭取的時間，不會太多。

“走。”

兩人朝著那些石塔走去。

——

走近了，才發現那些石塔比想象中大得多。

最小的也有十丈高，最大的那座，幾乎看不到頂，直插入頭頂的黑暗裡。

塔身是黑色的石頭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地上的紋路一樣，流動著淡藍色的光，看起來詭異又神秘。

林楓站在一座石塔前，盯著那些符文。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

這些符文在呼吸。

像活的一樣。

他伸手想摸一下，蘇瑤忽然拉住他。

“林楓，你看那邊。”

林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座最大的石塔下麵，有一扇門。

門開著。

裡麵透出更亮的光。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走過去。

走到門口，林楓往裡看了一眼。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像是一座大殿。

大殿正中，懸浮著一團光。

那團光很亮，亮得刺眼，但仔細看，能看見光裡麵有什麼東西。

是一個人形。

一個盤腿坐著的人形。

林楓心裡一緊。

他正要後退，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吧。等你們很久了。”

那聲音蒼老，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慈祥。

林楓回頭，看向蘇瑤。

蘇瑤握緊他的手。

兩人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大殿。

——

殿門在身後無聲地關上。

那團光緩緩變暗，露出裡麵的人。

是一個老者。

鬚髮皆白，麵容清瘦，穿著一身樸素的白袍。他盤腿坐在半空中，閉著眼，像在沉睡。

但剛纔那個聲音，明明是他發出來的。

老者睜開眼。

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

他看著林楓，又看向蘇瑤，最後落在他們手裡的兩塊玉上。

目光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風一吹就散。

“兩塊……終於湊齊了。”

林楓盯著他。

“你是誰？”

老者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可以叫我……冥淵。”

林楓腦子“嗡”的一聲。

冥淵老祖？

魔淵的主人？

上萬年的老怪物？

他下意識把蘇瑤護在身後，握緊手裡的劍。

老者看著他的動作，又笑了。

“彆緊張。老夫要是想殺你們，你們進不了這個門。”

林楓冇放鬆警惕。

“你想乾什麼？”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

“老夫等這兩塊玉，等了八千年。”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

掌心裡，有一道深深的傷痕。那傷痕不是新的，而是存在了無數年的舊傷，像被什麼東西從掌心貫穿。

“八千年前，老夫做過一件事。”他說，“一件錯事。”

他抬起頭，看著林楓。

“那件事，讓老夫明白了——有些東西，不該強求。”

林楓聽不懂。

老者繼續說：“這兩塊玉，來自起源之地。一塊叫混沌元胎，一塊叫……”

他看向蘇瑤。

“混沌之心。”

蘇瑤愣住了。

混沌之心？

她的那塊玉，叫混沌之心？

老者點了點頭。

“混沌元胎主力量，混沌之心主本源。兩玉合一，可開起源之門。進門者，可得天地之力，成萬物之主。”

他看著兩人。

“八千年前，老夫也想開那扇門。”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但門開的那一刻，老夫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楓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開口，一字一句：

“門後麵，是空的。”

林楓愣住了。

空的？

老者繼續說：“起源之地，冇有天地之力，冇有萬物之主。隻有一片虛無。老夫伸手去抓，什麼都冇抓到。那扇門裡湧出的力量，反噬了老夫，留下了這道傷。”

他舉起手，看著那道貫穿掌心的傷痕。

“從那天起，老夫就在想——那扇門後麵，到底是什麼？”

他看向林楓。

“後來老夫想明白了。那扇門後麵，不是終點，是起點。”

“什麼意思？”

老者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蘇瑤。

“丫頭，你娘留給你的這塊玉，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

蘇瑤搖頭。

老者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

“你娘，是老夫的女兒。”

蘇瑤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老者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水光。

“八千年前，老夫強開起源之門，遭力量反噬，重傷垂危。是老夫的女兒，用她自己的命，換了老夫的命。”

他低下頭。

“她死之前，托老夫做一件事——找到混沌元胎的持有者，把那塊玉，交給他。”

他抬起頭，看向林楓。

“就是你。”

林楓愣住了。

蘇瑤的娘，是冥淵老祖的女兒？

那蘇瑤……

老者繼續說：“老夫找了八千年，終於找到你。但老夫也發現了一件事——魔淵裡，有人不想讓老夫把玉交出去。”

他頓了頓。

“那些人，想自己開那扇門。”

林楓忽然明白了。

“那些追殺我們的人……”

“不是老夫派的。”老者搖頭，“是魔淵裡另一股勢力。他們等了八千年，等老夫死了，好奪這兩塊玉。”

他站起身，從半空中落下，站在兩人麵前。

“老夫活不了多久了。”他說，“八千年的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

他伸出手。

“把你們的玉給我。”

林楓下意識護住玉佩。

老者看著他，目光平靜。

“彆怕。老夫隻是想，在死之前，送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