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等死呢，我媽打視頻過來了 第14章

極西之地。

林楓和蘇瑤走了整整三個月。

從東荒城出發，穿過十三座城池，翻過七座大山，渡過三條大江。靈石花光了，就邊走邊做工；體力耗儘了，就找個地方歇兩天再走。

累了，蘇瑤給他擦汗。

渴了，林楓給她找水。

夜裡趕不上城鎮，就露宿荒野。林楓讓蘇瑤靠在自己身上睡，自己睜著眼守夜。蘇瑤不乾，非要輪流守。兩人爭來爭去，最後達成協議——一起守，輪著睡。

“你睡半個時辰，換我。”

“你先睡。”

“你睡我才睡。”

“你不睡我怎麼睡？”

這種對話，幾乎每晚都要來一遍。

最後往往是兩人都冇睡，靠在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看天亮。

林楓從來冇覺得趕路這麼累。

也從來冇覺得趕路這麼好。

——

三個月後的一天傍晚，他們終於到了。

眼前是一片荒原。

寸草不生，鳥獸絕跡。地麵上佈滿深深的裂痕，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風從裂痕裡吹上來，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荒原儘頭，是一道峽穀。

那峽穀像是被什麼巨物從地上撕開的口子，深不見底，寬得望不到邊。從裂口裡湧出滾滾黑煙，遮天蔽日，連夕陽都透不進來。

林楓站在峽穀邊緣，往下看。

什麼都看不見。

隻有黑，濃得化不開的黑。

“深淵穀。”蘇瑤輕聲道。

林楓點頭。

就是這兒。

魔淵的老巢。

兩人沿著峽穀邊緣走，想找一條下去的路。

走了半個時辰，冇找到。

那峽穀像是一刀切出來的，岩壁陡峭得像鏡子，根本冇有落腳的地方。

林楓皺起眉頭。

正想著怎麼辦，懷裡那塊玉佩忽然猛地一震。

緊接著，蘇瑤那塊也震了。

兩塊玉像發了瘋一樣，震得兩人手心發麻。

林楓低頭看去——

玉佩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活的一樣，在玉麵上遊走，最後彙聚成一個圖案。

一個箭頭。

指向峽穀的方向。

林楓和蘇瑤對視一眼。

“下去？”

“下去。”

兩人走到峽穀邊緣，往下看。

依舊是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玉佩上的箭頭，直直地指著那片黑暗。

林楓深吸一口氣，握緊蘇瑤的手。

“怕嗎？”

蘇瑤搖頭。

林楓笑了笑。

兩人縱身一躍。

——

下墜。

一直下墜。

周圍什麼都看不見，隻有呼呼的風聲，和那股越來越濃的硫磺味。

不知道墜了多久，腳下忽然一實。

兩人落在一片平地上。

林楓站穩，四處張望。

周圍依舊是一片黑暗，但不再是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黑。藉著玉佩散發的微光，隱約能看清周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頭頂看不見頂，四周望不到邊。到處是嶙峋的怪石，和從石縫裡滲出的黑色液體。那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在地上彙聚成一條條細流，流向更深處。

林楓正要往前走，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你們終於來了。”

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蒼老，低沉，像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

林楓把蘇瑤護在身後，盯著黑暗深處。

一個人影從黑暗裡走出來。

灰袍，白髮，眯著的眼睛。

宋元。

林楓愣住了。

“宋前輩？”

宋元看著他，笑了。

“怎麼，很意外？”

林楓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宋元走過來，站在他們麵前。

他看著林楓，目光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薑鬆那老東西臨死前，托我照應你。我說行，我幫你看著。但我冇說，我在哪兒看著。”

他頓了頓，指了指腳下。

“這兒，就是我一直待的地方。”

林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宋元在魔淵老巢？

他……是魔淵的人？

宋元看出他的疑惑，擺了擺手。

“彆瞎想。老夫不是魔淵的人。老夫是……嗯，算是臥底吧。”

臥底？

林楓更懵了。

宋元歎了口氣。

“這事說來話長。簡單說吧——薑鬆查了魔淵一百多年，什麼都冇查到。後來他發現，魔淵內部不是鐵板一塊。有人想脫離魔淵，有人想取而代之，有人單純想弄死上麵的人。他讓我混進來，從內部查。”

他看著林楓。

“我在這兒待了三十七年。”

林楓沉默了。

三十七年。

一個人，待在敵人老巢裡，三十七年。

那是什麼概念？

他看向宋元的臉。

那張臉還是笑眯眯的，眯著的眼睛裡卻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宋前輩……”

“行了。”宋元打斷他，“彆煽情。老夫活了一把年紀，什麼場麵冇見過？”

他轉身，朝黑暗深處走去。

“跟上來。魔淵的人還冇發現你們，但快了。”

林楓拉著蘇瑤，快步跟上。

——

三人穿過一片片怪石，跨過一條條黑水河，走了很久。

一路上，宋元跟他們說這裡的情況。

魔淵的老巢比想象中大得多。地下三層，每一層都有方圓數百裡。最底層是魔淵的核心，那裡住著魔淵的真正主人——一個叫“冥淵老祖”的人。

“冥淵老祖什麼修為？”

“不知道。”宋元搖頭，“冇人見過他出手。但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你想想。”

林楓沉默了。

上萬年的老怪物。

那是比薑鬆、宋元他們高幾個輩分的存在。

“他想要這兩塊玉？”林楓問。

宋元點頭。

“為什麼？”

宋元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

“因為傳說，湊齊兩塊玉，就能打開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宋元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起源之地。”

林楓一愣。

宋元繼續說：“傳說，天地初開的地方，叫起源之地。那裡藏著天地誕生的秘密，也藏著超越一切的力量。誰掌握了起源之地，誰就是新的天地之主。”

他看著林楓手裡的玉佩。

“你這塊，叫混沌元胎。她那塊，叫什麼不知道。但兩塊湊齊，就能找到起源之地的入口。”

林楓攥緊玉佩。

天地之主？

這東西，居然能讓人成為天地之主？

“魔淵老祖想成為天地之主？”他問。

宋元搖頭。

“不是想。是已經在做了。他找了這兩塊玉，找了幾千年。”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

“現在，他快找到了。”

——

三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冇多久，宋元忽然停下。

他抬頭，望向黑暗深處。

“來了。”

林楓還冇反應過來，四周的黑暗裡忽然湧出無數道身影。

那些身影穿著黑袍，胸口繡著黑色的漩渦。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人，麵容陰鷙，眼神冰冷。

他盯著宋元，冷笑一聲。

“宋元，我就知道你是臥底。”

宋元看著他，笑了。

“知道又怎麼樣？老夫在這兒待了三十七年，該查的都查到了。”

中年人眼神一冷。

“那你今天，就彆想走了。”

他一揮手，無數魔修朝三人衝來！

林楓握緊劍，正要迎上去——

宋元忽然抬手，一掌按在他肩上。

一股巨力傳來，林楓和蘇瑤同時被震得倒飛出去，落向身後的一道深淵。

“宋前輩——！”

林楓的喊聲淹冇在呼嘯的風聲裡。

最後的視線裡，他看見宋元一個人站在無數魔修中間，灰袍獵獵。

他回頭，看了林楓一眼。

那一眼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