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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知行走在去往祭壇的路上。
他踏著晨霧而行，鞋底碾過帶露的青草，留下淺淺的痕跡。
其實許硯知並不確切知曉祭壇的具體位置，但多年積累的常識與對明代禮製的瞭解，讓他迅速梳理出清晰的尋找邏輯。
首先，明代官方祭祀場所（尤其是厲壇）多遵循“西北為陰”的傳統，厲壇作為祭無祀鬼神之地，需契合“陰地藏穢”的規製，西北方位是最可能的選擇；其次，祭祀講究“藏風聚氣”，必然選在地勢平坦、背山麵水之處，既便於儀式舉行，又符合風水理念。
順著這兩個核心思路，許硯知目光鎖定小鎮西北方向，沿著河畔的小徑穩步前行。
河流蜿蜒向西，岸邊草木稀疏，視野開闊，正符合祭壇選址的“麵水”要求。一路往小鎮邊緣走去，怨靈的蹤跡漸漸稀少——或許是祭壇的神聖屬性與官府活動形成了某種製衡。
偶爾察覺到空氣中的陰冷異動，許硯知便立刻繞道而行，借茂密的灌木叢遮擋身形，避開不必要的衝突。
一路上相對安全。
……
……？
將軍向著遠方的拐角望去，似乎有幾個官府的人在。
那處河灣拐角的前方隱約出現幾道人影，身著皂衣，腰佩短刀，正是明代官府差役的裝扮。
許硯知腳步一頓，迅速隱在一棵老槐樹後，目光銳利地觀察著。
官府……
官府之人為何會聚集在祭壇附近？
明代禮製明確規定，厲壇可合法掩埋無主屍體與穢物，這是官府的“正當權限”。
結合此前已知的官吏毒殺百姓、偽造災情的真相，他們極有可能是在利用祭壇的特殊屬性處理罪證——將被害者的遺體、沾染毒藥的器具轉移至祭壇的瘞坎（西北陰地）深埋。這樣做既符合“陰地藏穢”的祭祀傳統，又能借祭祀的煙火掩蓋屍臭與毒味，即便被人撞見，也可藉口“祭祀期間清理不潔之物”搪塞，完全合乎情理，不易引人懷疑。
這是最直接、最合理的推測。
許硯知放慢了腳步，一點一點從側麵靠近——起碼他找對地方了。
將軍腳步頓了頓，還有另一個可能從腦海中浮現——利用祭祀儀式穩定民心、壓製異狀。
永安鎮百姓因親友失蹤、災情加劇早已人心惶惶，官府此時聚集祭壇，也可能是在舉辦祭祀儀式。表麵上是“祈禱豐年、安撫亡魂”，實則是維穩手段：既彰顯官府“體恤民情”的姿態，又借祭祀的神聖性震懾百姓，防止有人因恐慌聚眾鬨事，或私下探查義倉的真相。
兩種推測都站得住腳，但應對方式截然不同。
若為前者，他可藉機靠近，尋找官府處理罪證的痕跡；
若為後者，他則需謹慎行事——慕月柔的“江湖俠女”身份，根本冇有理由參與官方祭祀儀式。
若貿然以村民身份靠近，大概率會被官府當作“窺探祭祀”的可疑之人抓捕；
若冒充官府人員，明代對女性為官的禁令極嚴，僅憑“慕女俠”的名頭，絕無可能說服這些差役。
如果是這樣——許硯知很難有合適的理由靠近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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