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陳年舊案
對於結核病菌,要利用大劑量的抗生素,而這個時代是冇有的。
但是柳川在嶺南的這些日子裡,閒暇時就想著一旦皇帝病危,該如何。
他反覆的在腦海中將那五本厚厚的皇家醫案進行斟酌,找到了若乾明顯是需要抗生素治療才能治癒的疾病的病案,並把這些病案使用的藥方,每一味藥都記在心中。
用藥的劑量和配伍都爛熟於胸,並在腦海中形成了幾種他擬定的治療肺結核的中醫藥方,這些藥方是來自於神醫的五本醫書,根據他學的醫學知識綜合而成。
他不知道有冇有效,但現在隻有試一試了。
當下柳川走到龍案之前,提筆在手寫了一道方子,交給太醫院院判。
現在的太醫院的掌印官,也就是院使,姓董,是個老太醫,以前也是宋哲宗的禦醫。
他雙手接過藥方隻看了一眼,驚駭之下藥方居然掉到了地上。
向太後頓時臉色一寒,怒道:“怎麼了?”
董院使趕緊彎腰把地上那張藥方撿了起來,哆哆嗦嗦的走到向太後身邊低聲道:“太後孃娘,柳大人這張藥方太過霸道,臣擔心陛下承受不住,故此驚慌之下將藥方掉落,請太後恕罪。”
向太後並冇有看柳川,而是盯著董院使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用的藥不霸道,可是為什麼官家卻冇有見好,反而生命垂危?”
董院使頓時額頭冷汗直冒,滿臉羞愧,撩衣袍跪倒在地磕頭:“老臣無能,請娘娘賜罪!”
“你們既然無能就退一邊去。”
“是是,臣知罪。”
向太後取過那張藥方也不看,徑直遞給了負責煎藥的尚藥局的提舉說道:“照方煎藥,你親自負責,趕緊去。”
尚藥局的掌印官姓梁,這梁尚藥急忙答應,但是還是按照規矩謄抄了一份,並將謄抄的藥方交禦藥院的官員,與原方覈對無誤,將謄抄的那份存放在了禦藥院,然後拿原方去抓藥。
抓的藥也是一式兩份,一份用來煎熬,一份交禦藥院封存備查,給皇帝用藥都是如此,藥方要留存,每次用藥要備份,萬一出什麼事好追究責任。
在煎藥期間,向太後吩咐賜座。
童貫親自端了一根繡凳過來放在向太後身邊,柳川端正的坐下。
向太後垂淚道:“柳卿,陛下這病到底如何?你給哀家交個底。”
柳川看了一眼慧妮,慧妮隻是在抹眼淚,並冇有看他。
柳川才說道:“官家這病臣不敢說,要看這一道方子下去效果如何,如果見效,臣或許還有辦法起死回生,但如果不見效,臣無能,請娘娘恕罪。”
向太後點點頭,歎了口氣,隨後扭頭對一眾嬪妃太醫說道:“你們都退下吧,哀家要跟柳大人單獨說話。”
嬪妃太醫都退了下去,隻有劉皇後依舊站在向太後身邊冇有走。
向太後似乎也冇有讓她離開的意思,看了她一眼,隨後對柳川說道:“官家感覺病情突然加重之後,後悔當初冇有聽你的話,他立刻下旨讓你星夜兼程趕回京城來救治。
他說太醫院這幫太醫對他的病已經無能為力,能救他的就隻有你,隻可惜當初你在京城的時候,官家冇有聽你的話,他很是後悔。
並且還叮囑你來了之後,不管能不能救治都恕你無罪,讓你放心大膽的救治,因為這病是官家自己耽擱了,怪不得你。”
柳川趕緊起身,衝著龍塌之上昏迷不醒的宋哲宗長揖一禮,說道:“臣叩謝陛下對臣的器重,臣定當儘最大努力替陛下醫治。”
向太後接著說道:“官家非常後悔把你送到嶺南去,不僅因為官家自己的病,還因為皇子趙茂以及揚國公主相繼去世,如果你在京城,或許還能救治。
兩個孩子的夭折,讓陛下病情陡然加重......”
剛說到這,忽聽得向太後身後的劉皇後尖著嗓子說道:“太後,你為什麼不說實話?我的兒子和女兒不是病死的,是被姓孟的那妖人下蠱給害死的。
我跟官家說了,可官家不聽我說的,不把姓孟的弄死,至少要把她遠遠的攆出皇宮去,可是陛下心慈手軟,結果把他的唯一的兒子和她的女兒活活害死了。
這個賤人,我要將她碎屍萬段,娘娘,你要為我做主啊。”
說著撩衣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向太後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道:“你起來吧,這件事哀家跟官家也有計較,官家下旨讓柳大人趕回,其中一個用意就是調查這件事,如果真的是衝真下蠱所為,哀家不會放過她的。”
衝真是孟皇後出家的法名。
這一段史實柳川當然知道,宋哲宗有兩個皇後,第一個皇後姓孟,在四年前孟皇後生了個女兒患了重病,病危期間孟皇後焦急之下便想到用符水救治。
但是在皇宮之中使用道法是被嚴厲禁止的,這件事被人捅到了皇帝宋哲宗那裡,當時宋哲宗並冇有計較,因為這是作為一個母親關懷自己孩子的應有之舉,可以理解,在情理之中。
可是後來,有人舉報,說孟後後在皇宮之中下蠱,企圖利用妖法折損宋哲宗的陽壽給病危的孩子續命。
宋哲宗便信以為真,一怒之下廢除了孟皇後得皇後之位,命她出家,法號衝真,就住在被廢的嬪妃住的瑤華宮。
當然孟皇後的被廢涉及到新黨和舊黨之爭,原因極其複雜,冇想到現在又把孟皇後給牽扯進來了。
柳川熟讀曆史,當然知道宋哲宗唯一的兒子,就是眼前這位劉皇後所生,名叫趙茂,剛生下來一個多月便夭折了。
而劉皇後此前生了一個女兒,封揚國公主,這時已經三歲,在趙茂夭折不久,揚國公主竟然也離奇的夭折了。
史書上冇有記載他們的死因,也冇有提到兩個孩子的案子是否涉及到陰謀。
可是現在劉皇後卻認為這都是瑤華宮的孟皇後使用蠱術害死的,這就有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
在柳川看來,所謂蠱術雲雲,不過是迷信罷了,也許有一些下蠱的方法一時半會兒冇有人能夠弄明白。
比如在應天府屠家那場離奇的離膿腫亡案,就是使用了原蟲,所謂的蠱術,最後柳川成功破解。
這一次是不是有人使用某種外人所不知道的方法害死兩個孩子,尚未可知。
涉及到皇家密聞,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柳川是不想介入的,這種事知道越多腦袋就越不穩當。所以柳川冇有介麵。
向太後這時候也不想讓柳川分散精力,當務之急是先把宋哲宗的命給救了。
柳川知道宋哲宗是在幾個月之後正月間纔去世的,所以還有些時間,看能不能改變曆史,把這位有作為的皇帝的命救下來,
如果哲宗能活下去,不讓那位風花雪月的宋徽宗上台的話,大宋的前途命運應該就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不至於出現蔡京等宋朝末年的六賊,把國家搞的烏煙瘴氣,最終斷送了北宋的江山。
柳川並不知道做為穿越者他能否改變這段曆史。
一時間誰也不說話,隻有劉皇後嗚咽的哭泣聲。
她也知道這時候讓柳川去查她兒子和女兒被孟皇後所害的案子不現實,救皇帝纔是當務之急,所以也不敢多說。
這時尚藥局已經把藥煎好,梁尚藥親自端著一碗溫熱的湯藥急匆匆的進來,到了近前,將藥躬身舉過頭頂。
向太後對地上跪著哭泣的劉皇後說道:“還跪著乾嘛?快起來給官家服藥。”
劉皇後這才從地上爬起來,從梁尚藥的托盤裡將一碗湯藥小心地端了起來,然後坐在床邊,這纔想起身邊此刻大殿之內冇有宮女,也冇有其他嬪妃,冇有人幫她把官家攙扶起來。
又趕緊將湯碗放下,先向前跪在床邊,努力的將宋哲宗的身體抬了起來,在下麵墊了一床被子,讓他斜靠著,然後才坐在床邊端過湯藥,用勺子舀著湯藥給宋哲宗喂藥。
整個過程向太後冇有幫忙,也冇有叫宮女進來幫忙,隻看著劉皇後一個人在忙碌。
劉皇後在忙的時候,柳川自然是不好上去幫忙的,免得後無意中碰到劉皇後身體,那可是大不敬的。
再說關係到皇帝,冇有太後的懿旨,誰也不敢亂動,包括替替皇帝治病的柳川,也是不能。
隻是用勺子舀的湯藥送進宋哲宗嘴中,宋哲宗已經不知道吞嚥了,倒進去的湯藥,順著他的腮幫子嘴角流淌了出來,滴滴嗒嗒的滴在衣服上。
劉皇後慌忙把湯碗放下,拿過手絹替他擦拭嘴角,焦急的又求助的望向柳川。
柳川依舊冇開口,向皇後終於歎了口氣,說道:“叫禦醫過來用鴨嘴壺把湯藥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