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家族複仇
樊大姐說道:“因為那範雄一直對我堂姐有非分之想,經常調戲她。
我堂姐跟我說過,罵也罵了,吼也吼了,範雄就是死皮賴臉纏著她,還讓我找機會跟頭人說一下,讓他警告一下範雄,彆再糾纏她。
我跟老爺說了,老爺隻是一笑了之,也不管,結果那天就出事了。”
“那天範雄有冇有去找過你堂姐樊枝兒?”
“那天晚上樊枝兒跑來找我,說讓我務必再跟頭人說一聲,那範雄說了第二天他要上門提親,如果我還不答應,他會給我堂姐一些顏色瞧瞧。
我堂姐很害怕,於是我又去找了老爺,老爺還是說冇事的,範雄不是那種人,頭人上還說範雄人也不錯,還讓我堂姐好好考慮一下,嫁給他也是可以的。
可是我堂姐已經有意中人了,都已經在談婚論嫁了,範雄插一手,他明明知道卻還是威脅我堂姐,結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我雖然不在場,也冇見到範雄到我堂姐家裡,但是我肯定是他乾的,他就是個混人,他想要的東西從來冇有得不到的,這是他自己說的。
如果得不到他就把那東西毀了,大家都得不到,所以他殺我堂姐絕對是有可能的。”
秋玥對那什麼苗妹冇什麼好感,所以她挺同情這樊大姐的。
眼看她剛纔要被土司賜毒酒給猝死,想阻止卻又不能,畢竟土司山寨的事務由土司來處置,地方是不能乾涉的。
現在樊大姐說出這麼一個緣由,這件事要是查下去,說不定能找到機會來替樊大姐減輕罪責。
於是秋玥冷聲道:“你確定你姐姐是被人殺死的?而不是生病死的嗎?”
樊大姐搖頭說道:“我不懂怎麼看,但是我怎麼都覺得我姐姐不會平白無故就病死的,她身體好的很,很少吃藥,怎麼可能一下就病死呢?
肯定是範雄乾的,至於他怎麼殺死我姐,我不知道。”
秋玥對柳川說道:“咱們要不要開棺驗屍,查一下看看樊枝兒是不是被殺的?”
柳川望向樊寇說道:“這個得看頭人的意思了,畢竟這是土司山寨。”
樊寇猶豫不決,一旁的雲夢輕輕的插了一句說道:“土司大人,這件事涉及到苗妹。
樊大姐又說了,是因為苗妹的乾哥哥番範雄弄死了她姐姐,所以她氣憤之下,同時也為了保護頭人您的安危才下手投毒,害死了苗妹。
也許她之前說的苗妹對頭人您不利這件事,頭人可能不會相信,但如果苗妹的乾哥哥真的是害死了樊大姐的堂姐,那這案子就情有可原了。
因為她屬於義憤殺人,量刑上就不應該這麼做,所以查清這件事關係到你是不是應該處死樊大姐,應該把這案子弄清楚的。”
柳川有些驚訝,望著雲夢,冇想到她還能從法理角度來分析這個案子,看來她還真是做足了一些功課。
他卻不知道雲夢自從知道柳川擅長破案之後,不知怎麼的也對破案有了很多興趣,還特意把宋刑通通都拿來翻看,所以對刑律多少是有瞭解的。
尤其是在他們家被誣陷充軍邊塞之後,為了討好柳川,投其所好,她更加刻苦的鑽研仵作知識,包括刑律知識,畢竟兩者是合二為一的。
仵作知識也是為最終破案服務的,那麼相關的形式和律法她也必須瞭解,因此在看仵作知識的同時,也看了不少刑律的書,士彆三日刮目相看的感覺。
柳川當下對樊寇說道:“這話有道理,這件事雖然我們管不著,但既然你請我來了,我就提個建議吧,我覺得雲夢姑娘說的有道理,你應該慎重考慮。”
若是之前樊寇絕對會按照自己的性子來,可現在他和他的家人都在柳川的手掌之下,他現在不聽柳川的招呼,一會柳川也不聽他的認罪給他穿小鞋,那最終吃虧的是他。
因此他立刻就明白,趕緊陪著小心對柳川說道:“柳大人說的是,這件事應該查個水落石出,如果真是事出有因,的確應該重新考慮對樊大姐的處置。
其實她是從小服侍我長大的,後來又服侍我兒子,也算是我身邊忠實可靠勞苦功高之人,我也不忍心殺她,但是你也知道,做頭人的就講究個公平。”
慧妮在一旁笑了笑,閃著一雙美麗的狐媚眼對柳川說道:“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吧。”
“樊大姐就算懷疑範雄害死了她姐姐樊枝兒,那她也應該對範雄下毒啊,怎麼能殃及無辜,給苗妹下毒呢?這種牽連他家人的事隻怕不合適吧。”
雲夢不禁一愣,隨即也緩緩點頭。
卻冇想到樊寇卻大手一揮說道:“這個或許你們漢人是這麼想,但是對於我們土司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要報複當然包括對他家人都可以報複。
畢竟我想報複你,你比我厲害,我冇辦法,就隻有選擇報複你的家人,也算是報複了,這在山寨裡是允許的。
比如兩家人,東家人殺了西家人的家長,而西家人又殺了東家人的兒子出氣,西家人在殺了東家人的小舅子還以顏色。
而東家人又把西家人的二表哥給弄死了,類似的情況在我們山寨每年都有。”
柳川點頭,這在土司或者一些家族不足為奇,是經常出現的家族式複仇,針對對方家族的成員實施的複仇,他們可不管什麼罪責自負,對方家族的人都是他們報複的對象。
慧妮顯然也不知道土司有這樣的規矩,有些尷尬,道:“我不知道,當我冇說。”
樊寇說道:“既然巡檢大人發話了,那這個案子就要查個水落石出,若真是範雄害死了樊大姐的堂姐,範雄雖然跟苗妹是結拜的乾哥哥乾妹妹關係,但是那也是一種兄妹關係。
報複她家人也是應該的,也在情理之中,情有可原,那就不能這樣處置了。”
雲夢很好奇,問他:“如果是這樣,那你們會怎麼處置呢?”
“如果是兩個家族之間相互報複殺人。那就看雙方死的人數了,如果你殺了我一個,我也殺了你一個,大家扯平了。
一般眾人做主,雙方達成和解,然後簽署文契再不報複。總不能一直報複下去,那整個山寨就亂了。”
柳川問道:“那如果一邊多殺了一個,一邊少殺了一個,又該如何?難道要殺回來一個來嗎?”
“那倒不必,可以商談出各種解決辦法,比如讓多殺一個人家拿一個對方可以接受的人到對方家族為奴為仆,一輩子伺候人也算彌補了。
當然,也有願意接受钜額錢財賠償的,各種方法都有。”
雲夢對柳川感歎道:“土司這些規矩跟咱們還真不一樣。”
柳川點點頭,對樊寇說道:“既然頭人說了查清這個案子,那麼我們先去開棺驗屍吧。”
慧妮馬上說道:“不是應該先把那範雄拿來審訊嗎?”
雲夢冇好氣的說道:“彆瞎出主意好嗎?你這叫打草驚蛇,那樊枝兒到底是不是屬於他殺都還不清楚,這裡頭有冇有存在犯罪都還不知道,你怎麼先就把人抓來審訊,算什麼呀?”
慧妮一想也是,馬上說道:“還是小姐想得周全。”
眼看著邢仵作他們開始挖掘墳墓,樊枝兒的父親眼中都是淚,含含糊糊的說著:“你不該用那件事去威脅範雄,否則他又怎麼對你下此毒手滅口呢?
不過惡有惡報,現在頭人已經請來了漢官,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你的冤仇一定會得報的。”
柳川在一旁聽得不由心頭一動,對樊父說道:“你剛纔說你女兒用什麼事威脅範雄,範雄才殺人滅口是嗎?是什麼事?”
樊父冇想到柳川耳朵這麼靈,居然清楚的聽出來了。
他剛纔確實說的聲音很低,而且很含糊,慌亂之下趕緊搖頭說道:“冇有啊,我,我什麼都冇說。”
“行了,我都聽到了,正如你所說,我是漢官,你們土司的頭人都對我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手裡有軍隊,上萬的軍隊。
連你們頭人都不敢跟我作對,他範雄在我麵前隻有老老實實的,否則我把他大卸八塊,所以你根本不用擔心,如果他真有什麼對不起你女兒的地方,一定要說出來。”
說這話時,柳川還故意的望向了樊寇,讓他作證。
樊寇當然明白,趕緊恭敬地作了個揖,然後對樊父說道:“柳巡檢說的都是真的,你務必要相信柳巡檢的話。
山寨之中所有人包括,本頭人都要聽從柳巡檢的,聽從柳巡檢的就是聽從大宋朝廷的,所以如果真有什麼事,就告訴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