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下毒真凶
來到了土司用膳的餐廳,這裡有一排木架子,上麵放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白瓷罐子,一看就是上品瓷器,畢竟貴為土司,弄些好瓷器對他來說並不在話下。
柳川讓土司的隨從把這些從架子上抱了下來,放在地上,打開上麵的蓋子,然後拿了一個長長的筷子。
柳川開始在裡麵翻找,很快找到了其中一個罈子,從裡麵夾出來一塊根莖左右看了看,瞧著樊寇:“這就是雪上一枝蒿,毒性是普通烏頭的數十倍。
這麼一塊放在你這罈子裡,這一罈已經成了毒酒,你應該還冇喝,不然你就冇有命坐在這跟我說話了。”
樊寇一看那一罈酒,卻輕鬆的笑了笑,說道:“這酒是女人喝的,苗妹喜歡喝,我是從來不碰的,女人的酒男人喝了不好。”
剛說到這,他就意識到什麼地方不對了,倒吸了一口涼氣,驚駭的望著柳川。
柳川似乎已經知道他為什麼吃驚了,點了點頭,說道:“看來是苗妹自己私下裡喝了這酒了,你查檢視。”
他將那塊雪上一枝蒿又看了看,用刀子將它切成兩半,檢視裡麵浸潤的情況之後,說道:“應該放進去的時間不長,內部都還冇有被酒水浸透。
應該是苗妹出事前幾天才被人放進去了,重點要查一查能夠進入這間屋子的人,這是你吃飯的地方,你貴為土司,對飲食應該是有嚴格控製的,不然很多人想把你弄死,你不可能不防吧?”
樊寇急聲道:“當然,除了我最親近的人和我身邊的我最信得過的侍衛能進入這裡之外,尋常人等絕對不可能靠近,包括我的廚房和我用餐的地方,還有這些酒都有專人看守的。”
他立刻把管家叫了過來說道:“給我馬上查,在苗妹出事前有誰進來過?”
管家答應了,很快便出去了。
接著樊寇土司請柳川在餐廳一側的休息區坐著喝茶等候,他則一旁小心陪著。
柳川並冇有叫秋玥,在土司這種地方交給土司來處理。
果不其然,很快外麵便傳來了慘叫聲和劈裡啪啦的打板子的聲音,抽皮鞭的聲音。
土司鐵青著臉,過了冇一會兒管家叫幾個家丁拖著一箇中年女子進來了,把她扔到了土司麵前。
管家對樊寇躬身道:“啟稟頭人,我們把所有在那幾天進入過餐廳的人全都拷問,她承認了,查出來了就是她,承認在夫人去世前幾天曾經進入過餐廳,在酒裡下了三轉半。”
那女的被打的遍體鱗傷,掙紮著跪下磕頭。
見到這女人,土司頓時麵露驚駭之時。
對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柳川說道:“她是我貼身伺候的丫鬟,在我三十年前當上寨主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的,絕對信得過,後來負責照顧我兒子,都叫她樊大姐。”
樊寇死死盯著樊大姐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從實招來。”
樊大姐也不隱瞞,用手捂著身上火辣辣的傷口,哭著說道:“老爺,那苗妹不是好人,他們一家都不是好人,遲早會害了老爺的,所以她要不死,總有一日老爺會死在她手裡。
我幾次私下裡勸告老爺,不要那狐媚子,在這裡這麼多美人,惠州城也有很多極美的漢人女子,隻要花錢哪有得不到的?乾嘛要找她?”
樊寇重重一拍桌子,茶盞都跳了起來,對樊大姐喝道:“我問你為什麼要在苗妹的酒裡下毒?到底怎麼回事?你扯這些乾什麼?”
柳川卻擺了擺手,對樊寇說道:“你先不要說話,讓她說,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她說的應該是與案件有關的,要瞭解前因後果。”
樊寇忙躬身答應,又狠狠的衝著樊大姐怒喝道:“柳巡檢說的話冇聽到嗎?快說。”
樊大姐哆嗦了一下,說道:“那苗妹其實心腸很歹毒的,她天天迷惑老爺您,自從她在你身邊伺候,其他的娘子老爺基本上就冇碰過,這也冇什麼,關鍵是她是狐狸精變的。
老爺之前多生龍活虎的一個,現在呢,跟個糟老頭似的,我看著都心痛,這樣的女人老爺怎麼還能留在身邊?遲早會被她吸乾精血而死。”
柳川忍不住斜眼看了看樊寇,原來如此,現在樊寇身子骨也是挺結實的,但是精神卻十分萎靡,原來之前是個生龍活虎的人,現在卻成了個小老頭。
他忍不住問樊寇:“你今年多大年紀?”
樊寇忙躬身道:“四十有五。”
柳川忍不住笑了,說道:“就冇有人告訴你,你看上去像
六七十歲的老頭嗎?
我覺得這樊大姐說的是有道理的,你的確可能被房事所累,應該多聽聽彆人的話,酒色是最容易掏空身子的。”
樊寇對柳川的話哪敢反駁?隻能訕訕的笑了笑,說道:“我也曾想遠離苗妹,可是冇用,隻要一見到她,我就控製不住,唉。”
樊大姐好像一下占到理了,跪直了身子說道:“是呀老爺,這苗妹就是個狐狸精,為了老爺您的安危,我不能不下手。
所以幾次勸老爺,見老爺都捨不得她,我隻有自己動手了,我知道三轉半泡酒隻能外用,否則會喝死人的。
我就采了一塊三轉半,那天藉著在餐廳伺候的機會,趁人不備,把它放進了苗妹喜歡喝的那壇藥酒裡頭。
我知道那是女人喝的酒,老爺您是從來不喝的,所以不會對老爺有危險,再說我還在旁邊看著呢。”
樊寇皺著眉說道:“不對呀,那天苗妹冇有喝酒啊。”
“她在餐廳冇有喝,後來有緊急的事情老爺您去處理了,我就私下裡對她說看她精神不太好,要不要喝杯酒提提神?
她馬上就同意了,她說就這兩天老爺把她折騰的骨頭都碎了,喝杯酒解解乏也好,於是就讓我給她倒杯酒,我就倒了滿滿一杯,她生怕老爺您看到,一口氣把一杯酒全都喝乾了。
匆匆的吃完飯就回屋去了,到下午時分她就中毒死了,她絕對想不到是那藥酒的原因,因為她其實經常偷偷的瞞著老爺您喝那個藥酒。
那藥酒我懷疑就有些什麼藥物,能夠讓她采陽補陰的,所以她時不時就要喝一杯。”
樊寇怒道:“為什麼之前查的時候你不說?”
樊大姐低垂下頭說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老爺,如今老爺能夠平安,那苗妹也死了,我就放心了。
老爺把我殺了吧,隻要老爺給我一具全屍,並且準許我安葬在我姐姐身邊,跟姐姐也有個伴。”
說著匍匐在地,嗚嗚的哭了起來。
在土司山寨發生的命案都是由土司自己按照土司的規矩,覈定的律法來進行處置的,當地衙門都不過問。
所以土司對管轄的百姓有生殺與奪的大權,柳川當然也就不會插手。
樊寇陰沉著臉盯著樊大姐,終於歎了口氣,對管家說道:“也給她一杯毒酒,讓她跟苗妹一樣走了,然後把她安葬在她姐姐身邊,也算是她服侍我一場。”
說著又對樊大姐說道:“你下毒殺了苗妹,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是不應該的,我如果不處死你,冇辦法服眾,你要理解。”
樊大姐咚咚的磕頭,隻是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管家便倒了那加了雪上一枝蒿的毒酒送到了樊大姐麵前。
樊大姐正要用顫抖的手去接,柳川開口了,說道:“等一下,我有話想再問問。”
樊寇有些錯愕的望著柳川,心想案子都破了,還有什麼需要問的?
但是不敢質疑,忙拱手答應。
柳川對樊大姐說道:“你先前說那苗妹和她的家人都冇有好東西,我想知道這句話是你隨口說的還是真有所指?他們怎麼不好法?”
樊大姐說道:“我的姐姐我懷疑就是被她的乾哥哥給弄死了,老爺卻一直不相信,但是我姐姐無緣無故的就這麼死了,也冇個交代,我不開心,可是我又冇辦法對那男的下手。
所以我對苗妹下手,一來是為了保護姥爺,二來也是為我姐姐複仇,她乾哥哥殺了我姐,我就殺了她的乾妹妹報仇。”
樊寇瞪眼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案子又冇有證據證明是範雄做的,怎麼能夠賴在他身上呢?我做頭人也要講規矩的,無憑無據的你讓我怎麼信你?”
柳川說道:“這件事能不能從頭說?我們聽的雲裡霧裡的。”
樊大姐又說道:“苗妹的乾哥哥是我的堂弟,叫做範雄,在這裡擔任千夫長,也算是是我身邊得力的乾將。
那天樊大姐的堂姐樊枝兒突然死在她屋裡了,我得到稟報之後,馬上帶人去看,她就死在床上,屋裡也冇有什麼掙紮打鬥的痕跡。
我想她應該是突發疾病死的,就冇再管,可是樊大姐非說是範雄乾的,他不承認我也冇辦法,這件事就隻能不了了之。”
柳川問樊大姐:“你為什麼認為是範雄殺了你堂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