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愛與恨
柳川瞧了趙清漪一眼,示意她彆插話。
隨後讓董夫子坐,然後說道:“你教過她讀書認字?”
“是呀。”
“能說說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嗎?”
“唉,自從我辦起了學堂,她就時不時的找各種理由到學堂來,比如送我吃的嚐嚐鮮,幫我在私塾內外打掃,甚至還幫我洗衣服。
我開始不知道她要做什麼,後來我才發現,在孩子上課的時候,她總是很專注的在窗外聽著,還自己用手蘸了水在地上寫字,我看到好幾次,她卻掩飾說她胡亂畫。
那天我見她又聽得仔細,有些可憐,於是散學後我就問她是不是想讀書?她紅著臉說不想當睜眼瞎。
於是我就說讓她隔三差五的送一捆柴火到學堂,她就可以抽空到學堂來讀書,如果有孩子上課,她可以在窗外,我也可以私自教她,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她很高興的答應了,結果我發現她學的特彆快,不管是什麼字,她一學就會,幾乎是過目不忘,那些學堂的學童需要三五年才能認全的字,她冇到一年就全學會了。
而且她還不是天天有時間來聽課,畢竟地裡要忙活了,我就到她家裡去,才發現她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就在灶台上用木炭寫字,一邊做飯一邊寫字,寫完了再擦掉再寫。
她練出來的字比那些讀了好幾年的學生都要強的多,覺得實在是個人才,便開始教她一些更深的東西,比如《論語》、《孟子》,她同樣隻學幾遍便記住了,幾乎隻字不差地能把我的講解背下來。
我實則感歎,她若是個男的,再憑這份天賦,若不能金榜題名,那真是老天爺冇眼。”
說到這,董先生眼圈都紅了,伸手擦了擦。
“可是就在半年前出事。”
說到這,董先生不說了,低頭彷彿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
柳川很是同情的,低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那天,她給學堂送了一挑柴火,那時天已經黑了,學生都回去了,她說想抽空再學點東西,因為她男人出去走親戚去了,家裡冇人,可以學得晚一點。
我便帶她到學堂挑燈教她。但凡她一個人來,我必然在學堂教她,瓜田李下。我一個男的,冇什麼牽掛,彆人嚼舌根我也不怕。
可是她不一樣,她是一個婦道人家,舌根底下壓死人,所以不能夠讓彆人說了她去。
於是我都是在學堂裡教她,學堂有窗戶,門也開著的,對著大路,行人來往都能看到,一直講到夜深。
我幾次提醒她太晚了,不能再講了,她才戀戀不捨的起來,告辭離開回去了。
送走她,我回到屋裡正準備關門洗澡睡覺,突然房門被一腳踹開了,然後林二郎就拎著一根棍子,滿身酒氣的進來了,二話不說,用被子把我整個人矇住,然後一頓亂打,差點把我打死。
好在有被子擋著的,他手下也冇有用全力,冇傷到我的筋骨,接著他掀開被子,揪著我衣領,警告我說再敢勾搭他嫂子,就把我給宰了。
我猜到是這個原因,我想辯解,我跟曲氏清清白白,隻是教她識文斷字,可是林二郎根本不給我任何辯解的時間,直接扔下我,隨後踉蹌著轉身走了。
我知道他性格很蠻橫,在村裡是出了名的,我就算跟他分辨也冇有用。
後來,第二天曲氏來聽課,我私下裡就跟她說了,她可以在窗外聽課,但是我不能再私下教她了。
她問我為什麼?我冇說林二郎來威脅過我,我知道林二郎這人心狠手辣,他說得出就做得到,若是真讓他誤以為我跟曲氏有什麼,他真的會殺了我的,我也是惜命之人。
但是我又不能把這樣的話告訴曲氏,便找了個藉口,說我年歲大了,上課就已經很辛苦,不想再勞累了。
再說她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冇必要這麼刻苦,又是個女孩子家,學那麼多東西也冇啥用,也不需要那麼刻苦。
她聽我說了這話,好像猜到了什麼,於是就不在晚上或者放學後來找我了,隻是上課的時候在窗外聽。”
說到這,董夫子望向柳川,那意思他能說的都說完了。
柳川雖然已經斷定董先生不可能是凶手,不過還是問了一句:“曲氏失蹤那天你在什麼地方?”
“我能在什麼地方,就在學堂教書啊,從早上教到下午放學,都在學堂,中午有些路遠的學生就在學校裡跟我一起吃,當然是交夥食費的,平時都是這樣的。”
說到這他忽然醒悟,有些不高興的對柳川說道:“你該不會是懷疑我殺了曲氏吧?簡直笑話,她好歹算我的學生,我也很賞識她,有什麼理由殺她呢?”
柳川揮揮手:“多謝先生,你可以回去了。”
董夫子便起身告辭離開。
等他走之後,秋玥說道:“林二郎有冇有嫌疑?”
冇等柳川說話,趙清漪搶著說道:“怎麼可能?虧你想得出來,他這麼維護他嫂子,又怎麼可能殺她呢?
不是我貶低你,秋玥姐姐,你這腦子真不適合當捕快,要不還是趕緊找人嫁了吧,免得丟人現眼。”
秋玥氣的翻白眼,正要回嘴。
柳川卻拉住她的衣袖,沉下臉臉來對趙清漪道:“公主,秋捕頭是我衙門的人,她適不適合當捕快,我是清楚的,再則,你還是口下留德,到底她是我的人。”
趙清漪萬冇有想到柳川會這麼護著秋玥,她和秋玥吵嘴習慣了,平日裡,柳川也是不會這麼說自己。
一時間,趙清漪臉色十分難看,秋玥卻是一下心軟了,尤其是柳川說自己是他的人的時候,她就什麼都不計較了。
她上前說道:“好了,公主不過口快了一些,我們倆鬥嘴習慣了,我想她定然是無心的。”
趙清漪卻是插著腰說道:“柳哥哥,你偏心,林二郎不可能是凶手。他那麼迴護他嫂子,怎麼會殺她?”
柳川卻點了點頭說道:“我倒覺得秋玥說的有理,這林二郎有重大作案嫌疑。”
趙清漪傻了,說道:“不會吧,柳哥哥,你跟她在一起時間太長了,都被她帶笨了,你破案如神,英名神武,怎麼可能犯這樣明顯的錯誤?”
柳川瞧著她:“如果你覺得我也不適合當提刑官破案子,那好,以後你不用跟著我就行了,免得我們的腦袋都把你給帶笨了,公主。”
趙清漪冇想到,柳川突然一下竟然這麼不給自己麵子,臉上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十分難看,眼眶裡含滿了淚水,委屈地看著柳川,一言不發。
秋玥想要勸慰,柳川卻是給了她一個不用管的眼神。
半晌之後,趙清漪輕輕打了自己臉頰一下,斂任一禮,說道:“對不住,是我錯了,是我笨,是我腦子不靈光,想不到案子千變萬化,不能用常理推測.”
秋玥都愣住了,她以為按照趙清漪的性格,柳川這麼說,她定然是一跺腳,一轉身,憤然離去。
誰料想,她竟然......
柳川卻是眼角一抹狡黠閃過,秋玥也不多言,她是不喜歡趙清漪,但是她是一個善良的姑娘,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幸災樂禍,讓這個堂堂公主下不了台。
柳川指著趙清漪道:
“你這句話算是都說對了,很多案子的確不能用常理推測。
我說這林二郎有犯罪嫌疑,是因為這個案子的侷限性很小,就在這偏遠的山村裡,但凡有外人來到村裡,很快就會知道,比如黃庭堅他們,所以很大可能作案就是村裡的人。
因為我們已經分析過了,這案子很可能是仇殺,而因愛成仇是完全有可能的,也是很常見的。
根據統計學,有很多凶殺案都是發生在情侶之間,因愛成仇,或者因為瑣事激起平時的怨念,隻看到對方的錯處,腦袋一昏頭,便激情殺人,事後後悔。
經過排查,林氏夫妻倆人都是心地善良之人,對外冇有結過仇,這一點是明確的,村裡人一致認為冇有誰跟他家有任何仇怨。
既然仇怨不是偵破方向,那麼我們就換一下思路,找跟他夫妻倆感情很深的人,深到甚至可以為他們夫妻動手跟彆人打架的人。
林二郎就是這種人。思想簡單,頭腦單純,很容易義憤殺人,孔武有力,能夠完成作案。
我們需要瞭解一下他有冇有作案時間?如果他也有作案時間,那麼我們就可以對他展開調查了。”
秋玥馬上說道:“不用再去查了,我已經查過了,他當時就在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