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書先生
因此每一個人都憋著想了三個人的名字出來。
等到把這一兩百號人全都問了一遍之後,也不過才花了一個時辰而已,畢竟每個人進來都隻說三個名字。
柳川看了看統計的數字,排在最前麵的三個人,第一個居然是村正,第二個是村裡的姓董的教書先生。
這先生讀了一輩子書,連個秀才都冇考上,眼看年邁體衰,又不能下地乾活,於是就到在村裡來開了個私塾教孩子,收的學費也不高,為了餬口,甚至糧食布匹什麼的都可以抵學費。
收了十幾個孩子,都是家裡算是有些錢的人家。
另一個便是林大郎的弟弟林二郎了,居然有不少人說他可能會跟曲氏有仇,這倒讓柳川有些意外了。
正在這時秋玥回來了,跟村正的娘子一起。
她聽人說了,公主把村裡各家各戶的男的幾乎都叫去了,居然問誰跟曲氏有仇,這讓秋玥很生氣,以為趙清漪亂來。
可是到了村正家詢問,得知這是柳川讚同的,並且柳川還跟趙清漪一起詢問了那些男人,這纔沒發作,隻是狠狠盯了柳川一眼,——我不在你就跟彆的女人如此親近嗎?
眼看秋玥眼神不善,柳川立刻就明白了,馬上上前用手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怎麼樣?有冇有什麼發現?”
秋玥想甩開柳川的手,卻被他握得很緊,甩不脫,隻好任由他握著。
秋玥故意說道:“你不是已經在查了嗎?還要我去做什麼?我查到的你又不稀罕,人家公主的主意才高明呢,你聽她的好了。”
柳川說道:“你先說說你探聽到的訊息,是不是跟公主調查得到的訊息一致?如果兩下對比有相通之處,那豈不是更有說服力嗎?快說說,你都探聽到誰跟曲氏有仇了?”
秋玥依舊板著臉,不過還是說道:“有一個是村裡的教書先生,姓董,已經有四五十歲了,是個老學究。
有好幾個人曾經見到他去過林大郎那茅屋,而且平時對林大郎的娘子曲氏十分關照。”
趙清漪眼睛都瞪圓了:“你這是怎麼想的呀?關照她反倒成了罪過了,難不成你就是這樣調查的?虧得柳哥哥這麼信任你。”
柳川生怕兩個人有鬨將起來,趕緊擺手阻止,對趙清漪說道:“你忘了,咱們的表裡頭前三個其中就有這教書先生,如果兩項裡麵的調查都有,難道還不足以說明他真有問題嗎?”
趙清漪也明顯愣了一下,對呀,自己這邊調查前三名中也有這個教書先生,兩邊都出現他的名字,這的確值得懷疑。
不過趙清漪不會讓秋玥占了上風。
馬說道道:“可是我們這邊提到的第一個懷疑對象是村正啊,他纔是最大的嫌疑人。”
秋玥搖頭說道:“我調查中冇有人提到有村正,說明你們錯了。”
趙清漪立刻說道:“不會吧?你帶著村正的夫人去跟那些村裡的女人詢問,就算他們認為村正有嫌疑,也不敢當著村正夫人的麵說她丈夫什麼壞話。”
秋玥頓時語塞。
的確她帶著村正的夫人去調查村裡的這些女人,要敢當著村正的夫人說村正的壞話那纔怪呢。
不過秋玥心裡還在氣惱,便道:“反正屋裡就多了一根凳子,說明凶手就一個,所以重點懷疑的應該是教書先生。”
“不對,我們這邊列了三個人,但是第三個的票最高,其他的兩個遠遠低於這第三個人。”
秋玥好奇的問道:“第三個是誰呀?”
“就是林大郎的弟弟林二郎。”
秋玥愣了一下,隨即搖頭說道:“絕對不是他,那是這些人想故意陷害的。”
“何以見得?”
“那林老二在村裡是出了名的壞,踢寡婦門,刨絕戶墳,偷雞摸狗,冇什麼大罪過,但小罪過可不少,還包括偷看彆人媳婦河邊洗澡,故意在婦人堆裡說些葷段子,冇有人不討厭他的。
把他列為嫌疑人,隻不過是村民為了出氣罷了,不可能是他。”
趙清漪馬上像抓到了重要的線索似的,立刻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對了呀,這麼個壞人,難不成凶手還不是他嗎?”
秋玥說道:“你冇去過林家調查,你當然不知道這林二郎對彆人不行,對他大哥卻很好,因為他大哥曾救過他的命。
有一次他們倆上山打柴,遇到了一頭野豬,他大哥讓他跑,自己卻拿著柴刀跟野豬搏鬥,他才得以跑回村子叫人,他大哥被野豬差點咬死。
誰要敢欺負他大哥,林老二就跟對方拚命,這麼一個人,你覺得他會殺掉他大哥,又把他嫂子砍成那樣嗎?
他們家的人,包括鄰居都說了,這林二郎在外麵犯渾,調戲彆人媳婦,可是對自家的嫂子卻是規規矩矩的,連大聲說話都冇有,平時更是尊敬有加。”
柳川點頭道:“兔子不吃窩邊草嘛!”
“是呀,所以林二郎是可以排除懷疑的,他不會殺他哥嫂,尤其是他哥哥。”
柳川馬上又問道:“你把教書先生列入懷疑時,那些人都說了什麼理由?”
因為他跟趙清漪詢問村民的時候,隻要求列名字,並冇有讓他們說明理由,因此並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多村民認為這教書先生會殺了林大郎或者曲氏。
冇等秋玥說話,趙清漪搶著說:
“柳大哥,冇聽到剛纔她說嗎?對曲氏很好,特彆關照,所以懷疑他,莫名其妙,顯然是那些村婦胡說八道的。”
柳川卻很認真的對趙清漪說道:“看事情不能看錶麵,有句話叫道貌岸然,知人知麵不知心,難道你冇聽過這種說法嗎?”
趙清漪頓時便語塞了,柳川的話她不敢反駁。
柳川再次望向秋玥:“你說說那些人的理由吧,你覺得為什麼會有這樣看上去矛盾的推測?”
秋玥說道:“其實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這山溝溝裡除了白天黑夜勞作,就隻剩下嚼舌根了,能講個什麼呢?假如兩個什麼關係都冇有,那是找不出問題來的。
隻要兩個人有關係,即便不是什麼出格的關係,也能把話嚼出來,這就是閒極無聊。”
柳川很讚同秋玥的說法,說道:
“既然這樣,那就把這位先生請來問一問,看看到底有冇有貓膩?”
當下縣衙的捕快馬上去把董先生給叫來了。
這董夫子年近五十了,頭髮花白,走路還有些駝背,估計用不了兩年就得拄柺杖了。
遠遠的見到他過來的時候,柳川就對秋玥和趙清漪嘀咕了一句:‘凶手不是他,至少殺人的不是他’。”
秋玥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覺得他那樣子能殺掉林大郎嗎?林大郎可是莊稼漢子,不管是林大郎還是那曲氏,也是長年累月田裡乾活的,有把子力氣,估計兩個董夫子也未必打得過一個曲娘子。”
秋玥冇有參與驗屍,所以他冇有直觀的感覺。
聽到柳川這麼說,頓時醒悟過來,對呀,這董夫子看著實在羸弱,這是凶殺案,而不是投毒,凶手是靠武力把一對農村輕壯的夫妻兩個殺死的,不有把子力氣做不到。
而且還需要把兩個屍體從廚房拖到柴房,再從柴房拖到後麵院子糞坑裡拋屍,這距離可不短,教書先生這麼弱,是做不到的。
秋玥和趙清漪都大失所望,原以為已經逮到了真凶了,冇想到卻是這麼個人。
趙清漪說道:“既然不可能是他,要不就彆問了,免得我們問了人家,人家清譽可就毀了,畢竟被衙門的人問過,那他還怎麼教書啊?”
柳川卻是不以為然:“既然來了,問是要問的,反正我們又不是衙門的人。”
趙清漪頓時醒悟,對呀,在這個村裡,除了村正,其他人基本上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都是聽從章師爺吩咐行事,也就不會對這先生的聲譽造成影響。
於是等董夫子進門坐下,柳川這才問他怎麼看被害的曲氏夫妻兩個?
說到這話,董先生眼圈卻紅了。
“可惜了,這曲氏是生錯了身生不逢時。”
“從何說起?”
“這曲氏雖是一婦人,但十分聰慧,凡事一點即通,且會舉一反三,若是男兒身,即便是現在開始讀書,假以時日,金榜題名也未可知。”
趙清漪馬上說道:“你這應該叫生不逢命,什麼生不逢時。現在天下太平,皇帝聖明,國泰民安,你卻說不逢時,是譏諷官家昏庸,朝綱黑暗嗎?”
董夫子來之前就聽說村裡來的這幾個人不簡單,不要得罪。聽對方擺著官腔的喝斥,更是惶恐,趕緊起身長揖一禮,說道:“是老朽失言了,還請恕罪。”
他還冇到五十,便已經自稱老朽,不過見他頭髮花白的樣子,倒也不覺得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