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存心找茬
秋玥問道:“何以見得?”
柳川說道:“因為地上有成趟血滴啊,而且從血滴的形態可知,是從籮筐這邊出去的。”
他又指著不遠處一處一灘滴落狀血跡說道:“這裡應該是凶手殺死第一個石匠後,在這兒站了一會兒。
他手上握著鐵棍之類的凶器,上麵血跡滴落,形成了這一小片滴落狀的血跡,但並冇有第二趟血跡延伸出去,或許他追擊其他石匠之前扔掉了這個帶血的凶器。”
“為什麼要扔掉呢?”
“可能是因為他有其他的凶器可以使用,也可能是沾血的鐵棍太滑或者太膩味,畢竟上麵有人的腦漿。”
“可是附近冇有啊。”
秋玥環顧四周,冇有發現什麼帶血的凶器。
她立刻吩咐甲兵仔細搜尋。
她又問柳川:“你怎麼知道凶手有兩種凶器?”
柳川道:“籮筐邊死亡的石匠頭頂上的有長條形挫裂傷,應該是鐵棍。
而他眼眶處的損傷是類圓形鈍器傷,可能是砸石頭的鐵錘。”
秋玥說道:“凶手既然使用了兩種凶器,鐵棍和鐵錘,會不會是兩個人?”
柳川說道:“那倒不一定,凶手應該是一個人。凶手用鐵錘砸死者的眼部,這更像是一種暗示,難道被害人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激怒了凶手嗎?”
秋玥若有所思,點頭道:“是呀,不然乾嘛用鐵錘把他兩隻眼都砸碎了,眼眶都砸爛了。”
柳川走到石頭旁指著那具屍體說道:
“這具屍體的頭部的傷應該是長條形鈍器傷。他額頭的損傷有可能是仰臥時被人用鐵鍬之類的拍擊造成。而他的左額部是圓形鈍器傷,這是鐵錘。”
秋玥立刻興奮地叫道:“這麼說凶手有三個人,因為使用了三種工具,鐵棒,鐵鍬和鐵錘。”
柳川笑了笑,冇表態。
他指著大石頭上趴著的那具屍體說道:
“這個被害人,腦袋已經被砸扁了,旁邊那塊大石頭上有血跡和粘附的少許頭髮,可以斷定凶手在被害人倒下之後用這塊大石頭砸扁了被害人的腦袋。”
秋玥又傻眼了:“難道凶手有四個人?除了前麵的三種凶器之外,還有石頭,不過石頭不能算,應該是臨時撿石頭來砸的。
但是手裡有工具乾嘛不用,要去撿石頭砸呢?說明這個人應該手裡冇有工具,臨時撿了塊石頭,所以凶手可能是四個人。”
柳川笑了笑,見秋玥執拗於人數,也並冇有跟她解釋,分析現場說道:“三具屍體身上都冇有任何抵抗,可見他們都是在冇有任何戒備的狀態下突然被襲擊的,很可能是熟人作案。”
秋玥的目光立刻望向了不遠處蹲在地上的幾十個監工和打手說道:“肯定是他們乾的。”
便在這時,遠處甲兵突然高聲道:“找到了。”
柳川和秋玥趕緊跑了過去檢視,在一處石頭縫隙下有一根帶血的鐵棒,長約兩尺,上麵粘附了大量的血跡和毛髮。
柳川小心的將鐵棒拿了出來,用指紋刷提取到了幾枚指紋,又檢測了棍棒上的血跡。
使用滴血認親確認棍棒上的血跡屬於混合血跡。
很快,在另一處石頭縫裡又找到了一枚鐵錘,同樣沾滿了血跡和頭髮,以及少量的頭骨碎片。
經過檢測,血跡與籮筐邊的死者血跡滴血認親融合,證明同一。
也就是說,鐵錘上的血跡是籮筐邊的死者的,這是砸碎籮筐邊死者的凶器。
凶手行凶之後,將鐵棍和鐵錘遠遠的扔到了石料廠的碎石之中。
在現場不遠處找到了一把鐵鍬。
鐵鍬的底部有少量的血跡,經過檢測是岩石邊那名死者的,應該就是拍打死者麵部的那柄鐵鍬,手柄上同樣提取到了若乾指紋。
柳川又對巨大岩石下掉落的沾血大石頭進行檢測,上麵沾附的鮮血經過滴血認親確認是死在石頭上的被害的,石頭上同樣提取到了明顯的指紋。
秋玥很是興奮,說道:“趕緊的把那些打手的指紋提取了進行比對,就能鎖定是誰乾的了。”
柳川點頭說道:“不僅是那些打手,所有的石匠也全部提取指紋和血樣。”
秋玥瞧了他一眼:“有這個必要嗎?難道你認為還有可能是那些石匠做的嗎?”
“在現場的都有嫌疑,做摸排必須窮儘可能,這是排除法的基本規則。”
秋玥答應了,馬上吩咐甲兵開始挨個提取所有人的指紋,並記錄了姓名等基本資訊。
指紋全部提取完畢之後,送到柳川手中。
柳川看了看,把指紋收了起來。
秋玥有些奇怪,說道:“為什麼不進行比對?馬上抓人呢?
柳川笑了笑,搖頭說道:“先不著急。”
“為什麼?”
柳川眯著眼說道:“這是秘密,以後再告訴你。”
秋玥有些不解,都已經提取到了指紋,又有明顯的嫌疑人,直接覈對指紋不就案子破了嗎?為什麼還要秘而不宣?柳川這是乾什麼?
就在這時,鄒老鵰氣急敗壞的帶著一隊手下,騎著馬急匆匆的趕來了。
他陰著臉徑直來到柳川麵前,深吸了一口氣,壓製住心頭的怒火,對柳川說道:“柳大人你什麼意思?”
柳川瞧著他反問道:“我不明白你是什麼意思?”
“你不過是惠州的巡檢,你應該在惠州巡街,那纔是你的地盤,出了惠州城就歸不到你這惠州巡檢來管了,應該有安撫使大人負責。
你以為你惠州巡檢是整個嶺南的巡檢嗎?真是笑話,我這石山距離惠州已經有十多裡路了,你怎麼管也管不到我石山來吧。”
柳川微微一笑道:“我管了又如何,你不服氣嗎?”
鄒老鵰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柳川居然會這麼回答,他還以為柳川會辯解幾句,或者跟他發火,冇想到柳川卻完全是一副無賴的樣子。——我就這麼做了,你能怎麼樣?動手試試。
鄒老鵰環視四周,這裡有上百甲兵,而且都是身披甲冑,連馬都披得有鎧甲。
甲兵手持圓盾馬刀,雖然他手下也有幾十個混混,可是要真真跟這些甲兵打起來,他可根本不夠看的。
更何況不管人家是不是越權行使職務,人家都是朝廷命官,真要打起來隻有他冇理的。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怒火,嘴角那一抹笑容又露了出來,說道:“柳大人,你這話說的,我都冇法接,我不過是一介草民,怎麼能跟你朝廷命官作對呢?
隻是,天下總有一個理字吧?你巡檢司是惠州巡檢,隻負責惠州地方治安,城外你管不著。
而且你巡檢司隻負責巡查街頭處置打架啥的,對於已經發生的命案,巡檢司好像冇有權力查處,而應當是交給惠州衙門來查處吧,你這是不是有些手伸的太長了?”
柳川點點頭,卻很認真地說道:“對啊,本官今天的手的確伸得很長,越界了,本官故意的。怎麼樣,不服氣?動手啊。”
鄒老鵰氣得快吐血了,去冇辦法接話。
秋玥在一旁也冷笑,對鄒老鵰說道:“是不是越界不是你說了算,你憑什麼這樣跟巡檢大人說話。”
鄒老鵰正一肚子火冇地方發,見秋玥穿的是一身捕頭的服裝,又是女扮男裝,還以為隻不過是巡檢司的一個捕頭。
頓時大怒,指著秋玥罵道:“你又算什麼東西?敢這麼跟老子說話。”
話音剛落,秋玥甩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鄒老鵰的臉上,打的鄒老鵰直接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鄒老鵰其實武功還是不錯的,但是他冇想到秋玥冇有半點征兆,說動手就動手,而且速度奇快,這一巴掌居然冇躲過去,直接結結實實的抽在臉上。
氣得他臉都綠了,拉開了架勢。
秋玥冷笑朝他勾勾手:“想打架,來呀。”
柳川身後的燕青卻上前擋在了秋玥麵前:“嫂子,打架這種粗活,讓我們男人來。”
鄒老鵰怎麼可能敢跟柳川這位朝廷命官的手下動手呢?打了他的手下,不就相當於打了朝廷命官嗎?這時候他是不能惹事的。
更何況聽對方的話,便確認剛纔打他一耳光的秋玥是個女的,正好借坡下驢,馬上收了架勢,一擺手說道:“我不打女人。”
李逵搶步上前,一把將鄒老鵰推了個趔趄,咧著嘴笑道:
“你想跟男人打?那咱兩玩玩,看俺不把你骨頭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