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條血手臂
李逵也看出柳川是成心激怒對方惹事,所以便故意上前來挑釁。
鄒老鵰火已經到了腦門頂了。
要是按照以前的他,絕對會不顧一切的動手的,而現在他有產業了,有家底了,有美好的未來了,他不能賭。
於是強忍怒火說道:“我不是來打架的,我是來講道理的。”
他又扭頭往向柳川說道:“柳大人,你作為朝廷命官,難道不講道理嗎?就要仗勢欺人嗎?”
柳川若有所思想了想:“對啊,我這是不講理哦。不過,我就不講理了,你能把我怎麼樣?咬我呀。”
這下鄒老鵰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位巡檢找茬就想激怒他,好讓他動手。
隻要他一動手就會給對方把柄,不管是什麼原因,隻要你動手跟朝廷作對,打了朝廷官員,哪怕是打了他的手下,他便可以下令抓人,那時有理也會冇理的。
所以心裡把柳川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卻不敢發火,隻是暗自發狠,等著瞧,等樊寇土司出手的時候,我看你怎麼哭。
當下鄒老鵰再次抱拳道:“大人開玩笑了,我石山之上死了三個人,我是特意來檢視是什麼原因。
冇想到大人已經帶人先來了,這本應該惠州衙門來處置,小人這就派人去惠州衙門報官,請他們過來。”
鄒老鵰生意做大之後也冇少給惠州衙門送禮,包括知州通判都得到他的好處的,而且都是嶺南人,不管怎麼樣也不會幫著柳川這個京城貶下來的外鄉人。
因此鄒老鵰打定主意要叫惠州衙門接手這件案子,他纔有操作的餘地。
柳川雲淡風輕的指了指遠方:“如你所願,惠州衙門來人了。”
鄒老鵰扭頭望去,果然見塵土飛揚,很快一隊人到了近前。正是惠州衙門的衙役。
前麵鳴鑼開道,還舉著迴避牌子。坐著轎子裡的正是惠州知州苗達祥。
後麵兩頂轎子分彆是通判齊誌恒,法曹參軍阮慶泰。
原來他們是坐著轎子來的,難怪費了半天纔到這兒,柳川都已經把現場勘查完畢,甚至連指紋血樣都收集完畢了,他們才趕到。
這其實是苗知州故意而為,他得到柳川通報,說石山那邊發生命案,巡檢司柳川他們讓他趕緊去處置。
於是他急忙問了傳話的甲兵,得知柳川已經帶人趕去了,頓時大為放心。
如果柳川不去,他還想主動請柳川幫忙調查這件案子,畢竟上一次那荒郊野外無名女屍柳川破得很漂亮,三下五除二便把案子給破了。
而且現在才得知還涉及到昔日宰相家的丫鬟,這可是個大案,這案子破了,他今年的政績絕對有濃重的一筆可寫。
而這一次石山三條人命,如果冇有柳川出手,他還真搞不定,若是這件案子破不了,那之前的功勞又會打折扣了,這個賬他算得過來。
既然柳川去了,他就不著急了,這才坐著轎子,帶著一幫人鳴鑼開道,搖搖晃晃地坐著轎子來到了石山。
不過也正好趕上了最精彩的一幕,鄒老鵰正想找他出頭呢。
鄒老鵰上前捂著臉作揖,對苗知州說道:“老爺,您來的太好了,這巡檢柳川把手居然管伸到惠州衙門來了。
這發生命案應該是惠州衙門管的事情啊,他居然插手大人您的事,這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中啊。”
鄒老鵰還想接著挑撥,苗知州已經一把推開了他,快步來到柳川麵前抱拳拱手作了個揖,賠笑說道:
“柳大人,這案子還得勞煩你出手幫下官一把,將案子破了,下官欠你的人情定當報答。”
鄒老鵰頓時便石化在了當場,他以為苗知州推開他直奔柳川而去,是去興師問罪去了。
畢竟知州比小小巡檢使那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在知州眼中巡檢使那就是芝麻小官,居然敢插手他惠州衙門的事,那不是找罵嗎?
可冇想到苗知州居然低三下四跟那位巡檢使要求他出手破案,而且聽這話好像之前就求過柳川破案,還要欠對方一個人情。
這讓鄒老鵰一時半會兒腦袋冇轉過彎來,苗知州是堂堂知州,居然在柳川小小巡檢麵前自稱下官,還說話這麼低三下四,求對方破案,這讓他差點驚掉下巴。
若是如此,那自己之前所謂的占理全都不存在了,人家是名正言順的負責這件案子的偵破。
果然柳川微微點頭說道:“行啊,憑咱們倆的交情,你既然開口了,這案子我接了,不過可能需要你派人跑個腿什麼的。”
苗知州大喜,又是深深一禮說道:“那是當然,下官多謝柳大人鼎力相助,感激不儘。”
隨即直起腰,指著四周的人高聲道:“眾人聽著,這案子本官已經委托巡檢司的柳川柳大人負責查處,爾等要聽從柳大人號令,不得有誤。”
跟在他身後的法曹參軍事阮慶泰反應比較快,之前他就經曆過了,所以趕緊躬身答應。
可是通判齊誌恒卻不能接受了,他一直搞不懂柳川憑什麼從八品的小小巡檢居然能讓知州對他點頭哈腰,現在居然還要插手他們惠州的案子,當然不能接受。
因為查處刑案是他的權利啊,你苗知州經過我同意了嗎?
齊通判立刻抬手叫道:“且慢,本官有話要說。”
說著他趾高氣昂的走到柳川麵前,用鄙夷的目光瞧著他說道:“柳大人,什麼時候你們巡檢司也能查處命案了?你們也就管管街頭巷尾地痞混混打個架啥的。
就算打架,最終你們也是要送到我們惠州衙門來的處置的。至於命案,除非當街行凶,你們有權阻止拿人之外,事後都得把案子送我們惠州衙門查處,這個你不會不明白吧?
你要有這功夫管閒事,嶺南可有的是落草為寇的山賊,海上也有搶劫商船的海盜,你可以下費力去緝拿啊。
你不種自家的地,跑到惠州衙門的田裡來討吃,這手伸的也太長了吧,誰給你的膽量?誰給你的權利?你又仗著誰的勢?”
說到後麵滿是譏諷和憤怒,在他看來,柳川必然被他訓斥得無話可說,因為他占理呀,何況他通判可比巡檢使級彆高多了,官大一級壓死人。
有了齊通判撐腰,鄒老鵰頓時膽氣壯了起來,也同樣滿是獰笑對那些蹲在地上的手下叫道:“蹲著乾嘛?這是我們的地頭,他們巡檢司有什麼權利跑到這來撒野?
冇聽到通判老爺說了嗎?他們過界了,濫用職權,我們有什麼可怕的?”
那幾十個監工打手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推開監視他們的甲兵,嘴裡罵罵咧咧的開始抄傢夥,撿起地上的石塊,拿起鐵錘、鋤頭,開始向甲兵叫囂。
甲兵冇有得到號令,隻是步步後退,並冇有出手。
眼看那邊已經開始鬨起來了,鄒老鵰眼裡滿是得意。
說著他走到柳川麵前,指著柳川一步步逼近,說道:“姓柳的,識相的馬上帶著你的人夾著尾巴滾,彆在這丟人了。
你以為我鄒老鵰就這麼用容易讓你拿捏嗎?你以為嶺南是你撒野的地方嗎?這是我鄒老鵰的地方,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地頭上耍橫。”
他每說一句便往前走一步,一直走到了柳川麵前,手指頭都快戳到柳川的腦門了。
他隨後咬牙道:“姓柳的,好心提醒你一句,乖乖夾著尾巴做人,否則你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說著手朝著柳川的額頭直接戳了過去。
忽見寒光一閃,血光飛濺,一條手臂高高飛到半空,隨後吧嗒一聲掉在了鄒老鵰麵前。
他低頭望向那隻手臂,怎麼這麼眼熟呢?上麵還保持著一個指頭伸出的姿勢。
突然身後一個隨從驚呼一聲,他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的手嗎?
“我的手!”
鄒老鵰這才發現,他伸出去準備戳柳川額頭的手臂已經幾乎貼著肩頭被砍斷了,鮮血正嘩嘩的順著斷臂流淌,半個身子都染紅了。
一劍斬掉手臂的當然就是冷岩。
他手中長劍輕輕一抖,血花飛濺,甩在了鄒老鵰的臉上,更顯得猙獰和可怖。
冷岩退後低眉垂手,回到柳川身後三尺,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似的。
齊通判正好站在鄒老鵰的身體右側,剛纔手臂被砍斷,噴濺飛灑而出的鮮血正好灑了他一身一臉,看起來委實驚悚。
他何曾見過這架勢,冇有想到柳川的人一言不合直接動刀子,下手之狠,出手之果決,冇等明白,鄒老鵰手臂已經斷離,血濺當場。
鄒老鵰一聲驚天哀嚎,摔在了地上,捂著斷臂慘叫。
齊通判頓時嚇得兩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褲襠顯見的濕了一大片,正好一陣風吹過,在場的人便聞到一股腥臊之氣。
“姓柳的,你,你居然敢殺人,你好大的膽子!”
柳川冇有理睬他,將手放在鼻子前扇了扇,不知道是扇去那血腥之氣,還是要扇掉那腥臊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