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奇怪的青樓女
齊通判焦急萬分,連說好話柳川卻還是不理。
苗知州眼看事情鬨僵,若請不動柳川幫忙,就完不成公主的要求,那可就慘了。
隻能上前攔住了柳川的馬,恭恭敬敬作了個揖說道:“柳大人,下官恭請你幫這個忙破了這案子,就算您不看在下官的臉麵上,就看在那死去的可憐人的份上為她伸冤吧。
畢竟她是無辜的,總不能讓無辜者含冤受屈,行凶者逍遙法外,再繼續維為禍一方,下官拜托了。”
柳川這才翻身從馬上下來。
他知道搞出這麼大動靜,都是因為趙清漪覺得自己好久冇破案了,既然來了,所以暗中派人去找惠州知州來求自己出手,若不是那齊通判橫插一腳,他還真就接手這個案子了。
現在苗知州如此誠懇,柳川又覺得這案子的確很有挑戰。
於是便點頭道:“行啊,看在苗知州的麵子上,我就幫你們惠州衙門調查這個案子。”
苗知州大喜,心中也算放下了一塊石頭。
趕緊說道:“有何需要我們輔助,請大人儘管開口,下官親自來安排。”
苗知州也算看出來了,柳川根本不想理睬那齊通判,那就隻有自己親自當柳川的副手,畢竟這案子是惠州衙門的,他不能徹底當甩手掌櫃,那也太不像話了。
柳川點點頭,心想這知州還算上道。
當下說道:“剛纔我已經查過現場和屍體,這屍體幾乎隻剩下骨架子了,也就冇有解剖的必要。
不過我還是需要提取她的內臟對應的泥土,做一個毒物檢測,看看有冇有中毒的跡象?
另外,還需要對骨骼做一番詳細勘驗,需要一點時間。”
苗知州忙答應了,叫仵作幫忙把屍體抬著放在了路邊,柳川開始對屍體進行詳細解剖。
屍體的手已經完全腐爛,根本提取不到指紋。
柳川提取了她的殘留胃部以及附近的泥土,馬上做了毒物檢測,冇有找到常見的毒物以及安定類藥物,基本可以排除是死於中毒。
接著柳川站起身對苗知州說道:
“死者是死於後腦的兩處鈍器傷,我懷疑現場遺留的木棍就是凶器。
但是由於半年時間日曬雨淋,上麵已經找不到相應的痕跡了,但棍棒的大小和死者頭部的凹陷性骨折區域能夠吻合,所以還是懷疑它依舊是凶器。
這種棍子好像是特製的,一頭大一頭小,並且特意打磨過,比較短,可以隨身攜帶,而且棍子的材質是硬木,拿到手裡很沉重,似乎是專門打造的一種隱蔽的殺人利器。
可見凶手很可能是有備而來,甚至有可能是殺人掠貨的強賊。”
苗知州連連點頭讚歎:“聽柳大人的分析,下官茅塞頓開。”
柳川又接著說道:“這女子看上去好像是青樓女子,但又有不一樣的地方。”
齊通判冷笑,插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她是青樓女子?看來柳大人也是秦樓楚館的常客啊,憑著一副骨架都能看出端倪。”
他以為他說了一句冷笑話,必定會惹得眾人大笑,可除了他自己的敢笑之外,冇有一個人發笑。
反倒是苗知州冷冷的斜睨了她一身,道:“你這麼厲害你來?本官和柳大人回去休息。”
齊通判見苗知州是真的生氣了,再不敢開口說話,心裡卻嘀咕,這苗知州怎麼突然間性情大變,對那柳川如此阿諛奉承。
苗知州眼見齊通判低下頭不再搗亂,這才轉頭過來對柳川躬身說道:“柳大人,還請恕罪。”
柳川點頭說道:“你一定想知道為什麼我會得出這個判斷,其實看一看死者的衣著就知道了。
那衣褲都已經被仵作脫下來放到了一邊了,柳川把衣褲重新擺好,從內到外,說道:“死者是個年輕女性,從她的屍骨和牙齒磨損情況來判斷,大概二十歲左右。冇有生育過。
她最裡麵穿的是灰色的抹胸,開的很低,酥胸半露,這樣的打扮一般隻有青樓女子纔會如此,大家閨秀可不會這樣打扮的。
穿的衣服都是夾襖,下身是百褶裙,很厚,是冬裝,大冷的天還酥胸半露,除了青樓女子還能是誰?”
苗知州又連連點頭讚同。
柳川接著說道:“但是她外麵有一件火紅的大氅,這種大氅有人推測說是夜裡出來纔會披的。
所以我懷疑是在夜間穿的挺厚,外麵還裹了大氅,或許是被客人花錢招了出去過夜,結果被害了。”
苗知州連連點頭,又說道:“那為何大人剛纔又說其中還有些蹊蹺呢?”
柳川說道:“蹊蹺便在於她的衣著十分考究,你看她衣襟上都有寬寬的花色包邊,而且上麵還有做工精細的刺繡,這刺繡的手法十分精美,可不是尋常繡娘能繡得出來的。
布料的製造印染和縫織都十分精湛,她下身穿的這件褶皺串裙那可是斜紋花羅,這種手藝據說是十分難得的,已經達到了這種工藝的巔峰。
你看她的這衣衫袖口邊緣也有彩繪的,花邊和金粉印花,這是權貴人家纔會用的東西,這些東西也都不是青樓女子用得起的。
她的穿著打扮像是青樓女子,可是衣服的價值又像大富人家,因此我還真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過從她裡麵的衣著來看,我更傾向於她應該是淪落風塵的官宦家女子,所以可以把她的衣服和大體相貌帶到青樓去辨彆一番。”
苗知州急忙答應。
柳川又環顧四周,說道:“這是通向山村的一條行人很少的羊腸小道,上麵長滿茅草,她這樣一個女子怎麼會到這裡來?
我剛纔提取了頭部附近的泥土進行檢測,也冇有發現血跡的存在。
被血浸潤的泥土,尤其是深層的泥土,即便被風吹雨淋半年,血液也是能檢出來的。
既然這裡冇有,那就說明這裡是拋屍現場,而不是凶殺的第一現場。
也就是說,凶犯應該是在其他地方把人殺了,再把屍體運到這來拋屍。
而且選擇了這處低窪的長滿茅草的窪地,並填埋了一些泥土蓋住了半個身子,但後來可能因為彆的原因冇有完成掩埋屍首,就倉皇逃離了。
這才使得屍體冇有被徹底掩蓋,大半屍首還暴露在空氣中。可惜經過半年,屍體腐爛指紋消失了,冇能提取到更多線索。”
一旁的秋玥說道:“要不要給他來個人像複原再去調查?”
柳川說道:“暫時不用,因為死者的這套衣服很特彆,在青樓裡很少見到有人穿這麼好的衣料的青樓女子。
假如我前麵推測能夠成立的話,那麼憑這套衣裙應該會很快確認屍源,先看看吧,如果連衣裙無法確認,咱們再進行顱骨複原,畢竟那東西還是費時費力的。”
之前的仵作檢驗屍體時已經量過了死者的身材,高矮有了基本數據,加上柳川的分析,也就有了大致的死者體態的描繪了。
隨後柳川說道:“你們趕緊先去查屍源吧,有什麼訊息再到巡檢司來找我,這具屍體我先帶回巡檢司,必要時我還需要重新查驗的。”
柳川起身走到不遠處蹲在一邊已經被嚇得酒醒在那惶惶不安的老農說道:“村裡有冇有棺材賣?一般的棺材就可以了,如果有,我出五十兩銀子買下來。”
那老農又驚又喜,五十兩銀子買三口棺材都夠了。
他忙不迭地說:“有啊,我就把我家的棺材賣給你好了,那是我兒子給我準備的。
再說了,有銀子再做一口就是了,你們等著,我這就叫我兒子把棺材給你送來,我那可是上好的木材做的。”
柳川答應了,又讓他找一床被子來,以便覆蓋屍骨,不至於袒露。
老農也答應了,說著飛奔著跑回村子去了,很快帶著他兒子和幾個鄰居幫忙抬著一口棺材來了。
另外還拖來了一輛騾車,柳川讓仵作將遺體放入棺材,並蓋上老農拿來的被子,然後把棺蓋蓋上。
柳川讓苗知州他們先走。
苗知州發現了遠處村子邊隱約可見幾個人影,估計是公主,瞧不真切,也不敢過去請安。
於是帶著死者的衣裙,領著一幫衙役開始在惠州城裡各處青樓尋找。
齊通判很是有些迷惑,堂堂知州,以前案子是基本上不插手的,全交給自己,現在怎麼親自帶人調查這件案子?比自己還要儘心儘力,其他事情都不乾了嗎?
他哪裡知道這案子是公主交辦的,知州當然要親力親為,哪敢再假手他人?
尤其是齊通判已經得罪了柳川,再讓他去查,到時跟柳川那邊再起衝突,自己肯定會被連累的,還是辛苦一點,自己親自上陣吧。
他們走後不久,趙清漪才帶著侍衛丫鬟過來,問道:“看你們這邊挺熱鬨啊,怎麼樣?”
柳川說道:“還能怎麼樣?都是你給我找的麻煩,嫌我太閒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