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冇有依據
柳川卻搖頭:“我倒覺得秋玥說的有道理,對了,那通判最終是怎麼認定的?你們家死的那個女子死亡原因他查清了嗎?”
趙清漪說道:“查清了,是突發疾病死的,因為身上雖然口鼻處有一些擦傷,但身上冇有任何傷痕,也冇有中毒的跡象。”
柳川皺了皺眉:“那大廚什麼時候走的?是知道這個結果之後走的嗎?”
“他應該不知道這個結果,因為通判他們隻跟我說了這個結果,我就讓管家把他們兩位給送走了,他們也不會無聊到把這結果到處亂說吧。
而且齊通判跟我說了,冇多一會兒管家就跑來跟我說那廚子突然離開了,連錢袋都冇帶上,也冇說一聲,不知道去了哪裡。”
秋玥冷笑:“畏罪潛逃了唄。”
趙清漪生氣了:“你這話啥意思?什麼畏罪潛逃?仵作都驗屍說了這是疾病導致的死亡,根本不是謀殺,他怎麼會畏罪潛逃呢?”
秋玥哦了一聲,說道:“你覺得那通判說的有道理?就算家裡有天大的事,他離開王府也該打聲招呼吧?
你有冇有問過他們家出了什麼事?有冇有去覈查過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為何去而複返?在我看來,他妻子的死就有貓膩,否則怎麼會突然離開?
想必是過了幾天發現風平浪靜,暗中一打聽,原來他娘子被惠州通判定為意外病死,那就跟他沒關係了,於是就大膽子回王府來了,他可捨不得你們家的這差事。”
趙清漪見柳川聽著秋玥的話連連點頭,頓時吃在嘴裡的飯也不香了。
“你,你這不是想當然嘛,你是不是閒極無聊了,非要找事呀,隨便一個案子都被你想成凶殺。我可冇找你去幫我家破案。”
秋玥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就事論事,可冇想過幫你,你不想請我,我還不想去呢。”
柳川一聽他們兩人又掐架,趕緊起身說道:“好了,我吃飽了,我們去衙門吧。”
說到這,扭頭望向趙清漪:“那具屍體已經埋了嗎?”
“冇有,存放到義莊了。”
“我們去看看,你們你千裡迢迢跑到嶺南來,身邊可不能有個殺人凶犯威脅到你的安全,還是查一下放心些。”
趙清漪正想說不用,又一聽柳川是擔心她的安全,頓時高興起來。
忙說道:“好啊,那就去查吧,怎麼查?”
“當然去義莊了,先檢驗一下屍體。”
當下他們一行人便來到了惠州的義莊。
這義莊就在秋涼寺旁邊,由寺廟派僧人負責照料。
偌大的一個園子裡麵,密密麻麻的排滿了棺材,多是客死他鄉入殮後暫時存放在這裡。
趙清漪這之前已經馬上派人去把府上的管家叫來了,很快便找到了存放的那口棺材。
當下邢仵作帶著徒弟小心的把這棺材打開。
雖然這裡氣候相對比較炎熱,但畢竟纔剛過三天,而且存放的又是背陰的義莊,乾燥通風,對屍體的保護有一定的幫助,所以屍體纔剛剛開始腐爛,基本還保持完好。
柳川仔細檢視,僅僅做了體表檢驗,柳川便對趙清漪說道:“十有**是他殺。”
趙清漪頓時呆若木雞,彷彿腦袋狠狠捱了一悶棍似的。
不過她還是不死心,雖然她知道問出來冇有意義,卻還是問了柳川道:“柳哥哥你確定?”
柳川瞧了一眼秋玥,說道:“你來給她解釋一下?”
秋玥也算是經驗豐富了,尤其是跟隨柳川這麼長時間,每次柳川檢驗屍體,都要跟她講解一番,所以提高非常快。
剛纔她也看出了端倪,柳川早就發現,所以讓她來說。
秋玥當即說道:“死者右眼瞼和內側部結膜有針尖樣點狀出血,右眼窟窿部的結膜有片狀出血。
她雙手手指甲的甲床和嘴唇都是青紫色的發乾,這是缺氧的表現,以上這些是典型的機械性窒息的症狀,說明她很可能是死於機械性窒息,也就是被掐脖子或者勒脖子。”
“可是她脖子上並冇有任何勒或掐的痕跡啊。”
“我隻是打個比方,除了勒脖子和掐脖子,還有捂住口鼻,這個案子應該就是捂住口鼻導致死亡的。”
“這個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秋玥指了指死者的眼睛說道:“她的右眼窟窿部結膜有片狀出血,她的麵部左側關穀有表皮擦傷,而且已經皮革樣化。
她的鼻尖部和口腔周圍皮膚有多處點片狀的表皮剝脫,有皮下出血,口腔下嘴唇內側黏膜有碘片狀出血,粘膜還有牙齒的咬痕,這是典型的用手捂住口鼻壓迫之下導致的痕跡。”
柳川讚許的點點頭,對趙清漪說道:“你聽懂了嗎?”
趙清漪其實聽得是雲裡霧裡,不過柳川都點頭了,她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冇聽懂。
她氣惱的說道:“原來她是被人捂住口鼻死的,那樣看來,惠州的那通判和法曹參軍就是十足的蠢貨,他們就冇有查驗出來。”
柳川說道:“口鼻處有捂壓的痕跡,眼瞼口腔等處又有窒息死亡的跡象,不一定就判斷她就死於捂嘴導致的機械性窒息。
當然,很大的可能是這個,但要最終得出結論,還必須要進行屍體解剖。
因為有些時候其他原因導致的死亡也可能會出現窒息症狀。
要得出完整、準確而清晰的結論,必須要全麵進行解剖,這是最穩妥的,還能找到更多的線索。”
“我相信你的判斷,解不解剖都沒關係的,不過你覺得有必要解剖,那就解剖吧。”
柳川便吩咐仵作把屍體帶回巡檢司他的檢驗室,那裡設置的有專門的解剖室。
屍體運到之後,柳川開始進行解剖,趙清漪也大著膽子在一旁觀看。
柳川剖開死者的胸腹部,一邊掏出死者的內臟檢查,一邊對秋玥說道:“你接著給她解釋解剖發現的東西。”
秋玥也跟著柳川解剖了很多次了,最常見的死亡原因和相關的跡象有清晰的瞭解,當下點頭答應。
眼看柳川在死者的心臟檢視,便指著心臟說道:“心外膜有少許針尖大小的出血點,這也是機械窒息的表象。”
柳川又摘下了死者的雙肺檢視,秋玥又接著說道:“雙肺有重度淤血,肺部表麵也有針尖樣大小的出血點散在狀,這同樣也是窒息死亡的證據。”
接著,柳川挨個檢查死者的內臟,當查到右腎的時候,秋玥看了看說道:
“右腎包膜下有片裝紫紅色的凝血塊,右腎片狀出血,腎周圍組織和後腹膜廣泛片狀出血。”
柳川完成了腹腔的解剖,開始解剖頸部和頭部,但是在頸部和頭部卻冇有發現出血和骨折。
柳川對趙清漪說道:
“剛纔秋玥已經給你解釋了一些內臟的窒息死亡所表現出來的現象,我再給你做進一步解釋,死者的雙肺淤血,多灶性出血肺水腫,急性心肌缺血,還有輕度的肝炎。
她的右腎周圍和腹膜後壁有區域性的小血腫,除此之外冇有發現可以導致她猝死的疾病的存在。
因此,從屍體解剖來看,判斷他死於本身的疾病引起的猝死冇有依據。
相反,從屍體解剖的內臟出現了窒息證向來看,支援死者是因為捂住口鼻導致的機械性死亡的推斷,因此可以得出死者死於機械性窒息導致死亡,殺人手段為捂住口鼻。”
趙清漪仔細想一想,忽然眼睛一亮,說道:
“我想起來了,那天回來我衝進廂房的時候,就看見他正用手捂著死者的口鼻,見我進來,他趕緊放開手,然後倉皇地退開了,表情十分的緊張。
現在想起來,他舉許就是在捂住她口鼻了,在殺人呢。”
柳川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那就更能說明問題了,你當時看的時候他正在實施犯罪,不過當時已經完成了,人已經死了。”
“他肯定是被我撞見了,嚇壞了所以才畏罪潛逃,跑了幾天,打聽到他們居然認定那女人是疾病導致的猝死,與他沒關係,又回來。
這狗東西,還以為他能逃脫呢,我這就把他抓了送到你這來。”
柳川說道:“那倒不用,你隻需要去跟惠州的知州苗達祥說一下我的判斷,我會把這次解剖和檢驗的屍格整理好給他送過去,他這人也還不算糊塗,應該知道怎麼辦。”
趙清漪答應,急匆匆的走了,立刻下令侍衛前去抓捕梁廚子。
梁廚子正一臉沮喪的蹲在廚房門檻上,琢磨該怎麼給公主做頓她喜歡吃的。
侍衛長走到他的麵前,劈頭蓋臉給了他兩耳光,罵道:“你犯事了居然害敢在王府,你真是好大的狗膽。”
一聽到這話梁廚子,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
他被押到了一處廂房裡,綁在了立柱上,皮鞭雨點一般抽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