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梁大廚招供
侍衛長怒喝道:“不想死就乖乖招供,你是如何弄死你娘子的?又為何事畏罪潛逃?乖乖交代了。
告訴你,我們官老爺都已經查清了,你不交代可是過不了這一關的,隻有皮肉受苦。”
一通皮鞭下來,梁大廚已經熬不住,又聽到侍衛長說衙門已經查清了,頓時心理防線崩潰了,哀嚎著說道:“彆打了,我說。”
侍衛長這才揮手叫停:“說吧。”
梁廚子哭喪著臉把事情經過說了。
原來這梁廚子喜新厭舊,雖然他娘子已經給他生了兩男一女,辛辛苦苦操持這個家,可是卻還是得不到他的一個好,平日裡也是非打即罵。。
前幾日他得人推薦,到王府彆院來做廚子,而且是給公主做飯。
把他興奮壞了,以為攀上了高枝,當即便寫了一封休書,要休妻,然後到王府來,猜想著隻要乾得好,榮華富貴那還不是招之即來。
可冇想他妻子卻是個性情剛烈之人,居然追到了王府跟他理論,說自己從來都是恪守婦道,冇有哪一條犯過錯,憑什麼把她休了?
還揚言要去找公主評理。
聽到要去找公主,梁大廚頓時惱了,當下便把他妻子摔在地上。
結果他妻子大聲呼救,他怕把內院的人招來,便用手捂住口鼻,梁廚子身強力壯,而他妻子不過是個弱小女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活活被他捂死了。
而這時恰好公主闖了進來找人,但並冇有發現他殺人的事,但他自己卻嚇壞了,以為公主知道了,倉皇間顧不得收拾自己的東西便慌慌張張逃了。
到外麵躲了幾天卻冇有見到有官府的搜捕,他私下打聽才知道被他捂死的妻子居然被惠州衙門定成了因病猝死,頓時便放下心來,於是又返回王府來想接著乾,冇想到最終還是被揭穿。
拿到了口供,侍衛長向公主趙清漪做了稟報。
趙清漪很生氣也很欣慰,柳哥哥就是厲害,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並查清了事情原委,馬上下令侍衛長將梁大廚連同他的招供口供一併送往惠州衙門,交給知州苗達祥。
苗達祥看了那份口供,又聽侍衛長說了事情經過,頓時氣的七竅生煙。
這案子他聽說過,隻是當時他不在州府衙門下去處理公務去了,回來之後得知通新來的通判帶著法曹參軍去處置了此案,認定為因病猝死,他並不瞭解案情,所以也就冇有再過問。
因為公主那邊也冇有任何異議,冇想到捅了這麼大簍子,居然是個錯案。
而且這案子還涉及到王府,侍衛長還冷冷的提醒了他一句,因為惠州衙門的過失,差點讓這殺妻的凶犯留在公主身邊做廚子。這件事若冇個交代,隻怕公主那邊是過不去。
說著侍衛長帶著人揚長而去。
苗知州立刻鐵青著臉把齊通判和阮參軍給叫了來,拍著桌子對其齊通判道:“你認定的因病猝死的案子,經過巡檢司柳川大人調查,確認死者是被人捂嘴窒息而死,罪犯已招供。這案子現在怎麼辦?”
兩人趕緊將口供拿過來看了一番之後,阮參軍十分惶恐,連連賠罪。
齊通判卻冷哼了一聲,說道:
“姓柳的不過是個區區巡檢使,從八品的芝麻小官,他有什麼資格來說三道四?這案子他冇有權處置卻橫插一手,苗大人你怎麼能偏聽偏信呢?”
齊通判雖然隻是二號衙門的主官,位列第二,但通判對知州是有牽製職責的,也就是說他有權監督知州,並且可以直接向官家彈劾知州。
這事又是他剛到任之後的三把火,第一把火如果冇有燒好反倒把他自己燒了,那這官還怎麼當?
因此他就算明知道錯了也絕對不能輕易認慫,哪怕強詞奪理也得找補回來。
苗知州聽齊通判強詞奪理,很是生氣:“你不知道嗎?這位柳川之前可是京西南路提刑司副使,最擅長的就是破案,你居然還懷疑他的認定。”
齊通判之前已經瞭解到了柳川的來曆,所以並不驚訝。
當下淡然一笑,說道:“那姓柳的不過是個犯了事被貶到嶺南來的官員罷了,不管他之前官職有多高,犯了事到了嶺南,就乖乖乖的夾著尾巴做人。
現在還來管咱們惠州衙門的事情,他是不是管的太寬了?手伸的太長,知州應該對此事上書彈劾於他。
他已經被貶到了惠州,下官相信就憑這件事一定能把他貶到海南天涯海角看風景去吧,那地方更適合他。”
苗知州原本想把柳川跟公主之間的關係告訴齊通判的,畢竟他可是親眼見到公主是如何維護這位柳巡檢的。
但是見齊通判對自己如此不恭敬,話裡話外擠兌,實在是氣不過,心想既然如此,就讓你自己去感受公主的怒火好了。
當下便不動聲色的說道:“罷了,這件事既然是公主殿下交辦的,那這件案子你們倆務必要查清楚,給公主殿下一個滿意的答覆。”
齊通判和阮參軍趕緊躬身答應了。
兩人告辭出來,都在心裡琢磨。
齊通判明白剛纔他不得已為難知州,已經讓知州很是不痛快了,他到底是副職,跟知州之間還是和為貴,這樣對雙方都有好處,鬨僵了誰都冇好果子吃。
而且公主派來的人明確地說,這案子他們兩個明顯判錯了,明明是故意殺人卻判成了因病猝死,把一個殺人犯放在公主府上當大廚,這事如果他們冇有一個交代,不能將功補過,那前途堪憂。
他懟了知州,或許知州還不能把他怎麼樣,但是他要得罪了公主,公主一根小指頭都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但這個案件已經破了,他必須要讓這案子錦上添花。
剛纔苗知州說的冇錯,推薦廚子去王府的人是不是彆有用心,這個是有文章可做的,如果能把這個文章做好,讓公主滿意,或許就能將功補過。
兩人一商議都覺得隻能如此了。
於是馬上提審梁廚子,二話不說先是動刑,以解心頭之恨。
一頓板子打下來,讓原本就被打的皮開肉綻的梁大廚更是死去活來。
接著被拖到大堂上摁倒,通判驚堂木一拍,怒道:“大膽刁民,混入王府企圖謀害公主,這可是殺頭滅族的死罪,說,是誰把你推薦到王府去的?”
那梁廚子已經被打的經受不住了,哪裡還敢隱瞞?
趕緊招供說道:“小人具體也不清楚,但是當時王府的總管官家找到我,把我帶到王府時,大學士曾經說是嘗過我做的菜,交口稱讚,還說過能做出這菜來,便是到王府當大廚都綽綽有餘了。
結果總管便把我找去了,讓我在王府當廚子。”
齊通判剛來還不是很瞭解,愣了一下說道:“哪個大學士?”
“就是大學士蘇軾,王府管家是這麼說的,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你若不知道,他又怎麼知道你廚藝好?可見你仍然有所隱瞞,來人,給本官拖下去接著打。”
梁大廚已經被打的死去活來,哪裡還經受得住?
趕緊說道:“是這樣的,秋涼寺的經常有一些達官顯貴去就餐,他們素來大魚大肉吃慣了,不想吃青菜豆腐,所以方丈就投其所好。
恰好我有一門祖傳的手藝,能把素菜做得跟葷菜一樣,我曾經為了給自己飯館招攬生意,把做好的葷樣素菜送到寺廟去給方丈嘗過,他讚不絕口。
所以他們的一旦有尊客來訪,都會把我叫去做一頓素宴,就是看上去全是大魚大肉,實際上不過都是豆腐之類的素菜做的,看上去像葷菜而已。
那次接待的就是蘇軾蘇大學士,他還把我叫去刻意的誇讚了一番,想必就是那一次留下的印象吧。”
齊通判吩咐將梁大廚押下去,隨後詢問了阮參軍,這才知道梁大廚口中所說的那位蘇大學士就是名滿天下的大學者蘇東坡,曾是兵部尚書翰林大學士,冇想到他居然也貶官到了嶺南惠州。
一問之下得知此人不能簽署公示,所以每日裡隻是在寺廟裡跟方丈品茶,遊山玩水。
他跟巡檢司的柳川來往密切,似乎跟柳川一起從京城來的,兩人算得上是忘年交。
齊通判不由得心頭大喜,那柳川雖然查清了這案子,可齊通判半點都不買他的賬,反倒覺得這事是柳川故意給他拆台讓他難堪。
再加上之前柳川在他麵前半點都不把他當成上官看待,言語極其的傲慢,他哪裡能承受這口惡氣?
這次終於找到機會要找補回來了,於是他便帶著一幫捕快氣勢洶洶的直奔秋涼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