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廚房裡的王爺王妃
趙清漪大喜,撲上去抓著菜墩的手用力搖晃著:
“你冇事啊?又是嚇我的,你們太過分了,生怕把我嚇不死對嗎?一次又一次的,剛纔他們還說你死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傷心呢。”
菜墩趕緊放下菜刀,跪在地上磕頭:“菜墩多謝公主殿下掛懷,菜墩永遠都服侍公主殿下,捨不得死呢。”
“那就好,快起來。”
趙清漪裂開嘴笑得很開心,說得:“對了,我父王和母後呢?”
菜墩指了指廚房煙霧繚繞的深處,說道:“他們不在那兒嗎?”
趙清漪扭頭望去,果然看見白氣瀰漫的廚房深處,那張廚娘們吃飯的桌子前端坐著二人,正是嘉王和劉王妃。
她不由大喜,拋開菜墩,燕子一般飛了過去,撲進母親劉王妃的懷裡,蠻受委屈的哭了起來說道:
“這一次到蟒神山可把我給嚇壞了,一條好大好大的蟒蛇,比水牛都要大好幾倍。
不,比大象還大,又速度奇快,張開嘴能把一棵樹咬下來,太嚇人了,我們差點都死在那裡了。
幸虧柳哥哥厲害,最終把那畜生殺了,還破獲了一個大案,你不知道有多精彩。”
她興奮地將這幾天的經曆全都說了,嘉王和劉王妃慈愛的望著她,微笑著聽著,時不時還插兩句話,讓趙清漪更是興奮無比,說得眉飛色舞的。
她說到高興處笑道:“我見到血都嚇暈了,醒來之後身上到處都是血。
我讓韻秋這丫頭把她衣服給我,我不能穿一身是血的衣服去,結果這賤婢說她就那一身衣服,脫了裡麵可就什麼都冇了,不肯脫給我,把我氣的夠嗆。”
說著扭頭過來,看了一眼呆呆的站在廚房那兒門口的韻秋,怒道:“你這狗奴才還不滾過來,讓我踢兩腳泄憤。”
韻秋急急地跑過來,一下子跪在了趙清漪的腳邊,抖得跟篩糠似的。
趙清漪抬腳裝出要踢的樣子,片刻又把腳放下來了,說道:“算了,饒過你了,你說的也是實話,這天這麼熱你就穿了一身衣服,扒光了給我那可就便宜了那些臭男人了。”
她說著又挽著劉王妃的胳膊說道:“對了,母親,知道我後來為什麼就不怕血了嗎?因為柳哥哥說了我要是還怕血的話,以後就不讓我跟著他了。
我一聽就急了,趕緊說我不怕,我這麼鼓勵自己,還真就不怕了。
那一整天我都冇換那件臟衣服,一直回到村裡頭住的地方我才趕緊洗了澡,換了衣服,你不知道那一天我是怎麼過的,想想都噁心。”
就在這時管家跑了進來,陪著笑臉對趙清漪說道:“公主,柳大人他來了,在前院花廳呢。”
趙清漪瞪了他一眼說道:“這種事應該先跟我父王回稟啊,他坐在這,你向我回稟,我比我父王還要大嗎?真是半點規矩都不懂。”
管家嚇得撲通一聲,又跪在了地上磕頭,咚咚有聲,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趙清漪又忙對嘉王說道:“這管家不知道怎麼的居然請了個廚子,菜墩做菜做的這麼好吃,他還叫個廚子,這不是來搶菜墩的飯碗嗎?我剛纔已經狠狠教訓他了。
對了,先前我剛回來就見到有個女的死在我們屋裡了,聽說好像就是請的那個廚子的娘子,不知怎麼的就死在那了,所以我讓他們去叫柳大哥來給看看。
你們要不要去跟有哥哥見個麵?他一定會保密的,不會說出去的。”
嘉王搖頭說道:“還是不要了,我們私自離開封地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包括你柳哥哥,我們信得過他,但是少一個人知道總是好的,你趕緊去招呼他吧。”
劉王妃伸手撫摸著女兒順滑的一頭秀髮,慈愛的望著她說道:“這次跟你柳哥哥在蟒神山共同經曆了生死,或許他心裡就有你了,你要加把勁,興許能喚回他的心呢。”
說道這件事,趙清漪眼眼神又暗淡了下來,搖了搖頭說道:“彆提了,不說他了,女兒先去見見他,然後洗個澡睡上一覺,我真的好累啊。”
嘉王和劉王妃都笑了。
嘉王笑著說道:“快去吧,彆讓你柳哥哥等太久了。”
趙清漪起身往外走,見地上還跪著韻秋和管家,便對韻秋說道:“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緊讓人給我燒水?我一會兒要洗澡。”
韻秋臉色慘白,顫抖著說道:“小姐讓我跟著你吧,你吩咐管家便是。”
“瞧你那樣,是不是讓什麼給嚇著了?”
韻秋是真的被嚇著,一張臉慘白說道:“小姐,我想跟在你身邊照顧你。”
劉王妃也溫厚地笑著說道:“讓她跟你去吧,有她照顧你,我們也就放心了,彆的事回頭再說。”
嘉王也點了點頭,趙清漪才無奈的輕輕踢了韻秋一腳,說道:“冇用的東西,那走吧。”
說著一陣風似的跑出了廚房。
韻秋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了一眼,滿是驚恐的連滾帶爬的追了出去:“小姐等等我。”
管家也打了個哆嗦,爬起來跟著跑出了廚房。
王府前院花廳。
柳川斜靠在一個黃花梨喜鵲石榴紋彌勒榻上,一旁站著兩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鬟,垂首斂眸。
他最近衙門裡事情實在太多,他有些累,此刻他隻想找個地方靠著休息一會兒。
旁邊矮幾上放著一杯茶,煙氣繚繞,他微閉雙眼,想著自己的心事。
半晌,他睜開雙眼,道:“公主何時過來?若不是急事,我先回去,我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其中一個小丫鬟上前半步,先是行了一禮,這才恭敬說道:“還請大人稍等,奴婢這就讓人再去催催。”
如今公主脾氣大,她可不敢讓柳川走了,若是讓公主來了,看見人不在了,指不定自己的小命都冇了。
柳川起身,那小丫鬟以為柳川要走,嚇得跪在地上,另外一個小丫鬟見狀,也趕緊跪下。
柳川最不喜歡彆人動不動就給自己下跪,於是便道:“我隻是坐的累了,起來走走。趕緊起來吧,也不怕跪在地上膝蓋疼。”
那兩個小丫鬟愣了一下,對視一眼,這才小心地站起來,退到之前的位置。
柳川走到窗前,看著園中景緻。
之前王府一個仆從跑到衙門急匆匆說公主找他說家裡出事,原本想推辭,畢竟在他現在的身份可不是提刑官,而是巡檢使,隻負責巡街,對案件如果不是當場正在進行的犯罪,他有權阻止並抓捕罪犯之外,遇到案件都是要移交當地衙門的。
可是公主叫他,他不來也不合適,來了看了之後大不了再把案子移交給惠州衙門就可以了,所以便來了。
可等了半天公主也冇出來,他那還一大堆事。
忽然從外麵急匆匆進來了一個官員,身穿綠色官袍,身材肥胖,眯縫眼,酒糟鼻,滿臉橫肉,柳川微微眯眼,心想著,這個人一看就像是貪官,這腦滿腸肥的樣子,估計搜颳了不少的民脂民膏。
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身穿綠色官袍的官員,柳川卻認識,是惠州的法曹參軍事阮慶泰。
那滿臉橫肉的官員進來之後,便看見柳川優哉遊哉地站在窗前。
不由眼睛一瞪,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川,有些詫異地望向旁邊的點頭哈腰陪著的阮參軍問道:“他是誰呀?”
阮參軍趕緊一副卑躬屈膝的樣子對官員陪著笑,在他耳邊低低的說了一聲:“齊大人,這位就是新來的巡檢使柳川,是個刺頭。”
那滿臉橫肉的胖官員便重重哼了一聲,冷冷說道:“柳大人,你好大的官威啊,見到本官都不起來見禮。”
柳川看了他一眼,他穿的是綠色官袍,這在宋朝是七品以下的官員的官服,也就是說充其量是個七品官。
眼見柳川不理,那胖子似乎覺得柳川不知道他的身份,麵對身邊阮參軍說道:“告訴他本官是誰。”
阮參軍立刻仰起頭挺著胸脯,望著柳川冷聲說道:“柳大人,你還不知道吧,這位就是新來的惠州通判齊誌恒齊大人。”
之前惠州的通判換掉,職位空缺,一直冇有填補,最近這位齊誌恒才調任惠州擔任通判。
通判的官職雖然隻是從七品,但在惠州那是二把手,因為所有的公文簽署都需要通判彙總簽署纔會生效,通判的設置是朝廷為了牽製衙門主官而設置的。
所以法曹參軍事阮慶泰對他才卑躬屈膝,一副諂媚討好的樣子。
柳川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端著茶自顧自的品著,剛纔的茶有些燙,現在喝著正好。
齊通判剛調到惠州,根本不知道柳川的身份來曆,隻知道對方是位巡檢,那比自己可小多了。
而且聽到阮參軍說他是個刺頭,在官場上這種當個小官就覺得了不起的人倒還是不少,當下便惱怒起來,急步走到柳川麵前,砰的一巴掌拍在柳川的茶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