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前倨後恭
當下柳川吩咐拘捕黑大個,押解著一併返回惠州。
同時朱王氏的夫君和也一併跟著,前往惠州辨認屍首領回去。
他們一行人回到惠州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剛回到巡檢司,衙門門口的甲兵見到柳川等人,急忙上前施禮,著急的說道:“大老爺,昨天安撫司,惠州衙門和提刑司三個衙門的衙役和民壯五百人包圍了咱們巡檢司,說要拿你呢。
結果我們跟安撫使老爺稟報了,說您帶人出城查案去了,具體不知道去了哪裡,於是他們才撤走。”
話音剛落,甲兵臉色就變了,指著遠處說道:“他們又來了。”
果然隻聽到人聲嘈雜,從各個巷口衝出無數的衙役民壯,手裡拿著各種兵刃棍棒,將柳川他們數十人團團圍在其中。
緊接著讓開一條路,匡恩達帶著提刑司提刑官關尚法、惠州知州苗達祥邁步走了進來。
匡恩達冷笑瞧著柳川說道:“姓柳的,你縱使兵士逼奸民女不成將其殺死,扔到巡檢司旁的水溝裡,已經案發了,你還不跪下受綁,跟提刑大人回提刑司接受盤問。
如果敢於反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他扭頭問關提刑:“對於殺人凶犯負隅頑抗,這是不是可以當成抗罪,當場擊殺,不用負責。”
關提刑忙抱拳說道:“正是如此,對於凶犯抗拒抓捕,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這是刑律規定的。”
安撫使得意的笑了起來,指著柳川說道:“聽到了嗎?今天來抓你的不是本官,本官隻是在提刑官的要求下派人幫助,抓你的是提刑司的提刑官,這一次你冇有什麼話可說了吧?”
柳川瞧著他說道:“你前兩次針對我,我不想跟你計較,不是怕你,是我實在閒極無聊了,想看你能折騰個什麼花出來。
但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冇有興趣跟你玩下去了。”
柳川準備亮明身份自己欽差大臣的身份,狠狠教訓對方了,這時趙清漪卻搶先衝了上來,攔在柳川麵前指著匡恩達說道:“安撫使,你還認得本公主嗎?”
匡恩達定睛一看,直嚇得的趕緊長揖一禮,說道:“清漪公主,你怎麼在這?”
嘉王當時為了謀反,曾經刻意的結交各地的安撫使,因為安撫使都接掌著各路的兵馬都總管,手中有領兵權,隻要柳川的太皇太後遺詔,加上他的調兵軍符便可調動這些軍隊。
因此嘉王也曾結交過這位匡恩達,而匡恩達本來就是個善於拍馬的人,王爺折節下交,他怎麼可能拒絕呢?所以是王府的常客,趙清漪也見過他,他給趙清漪送過不少禮物巴結她。
他當然冇想到趙清漪會千裡迢迢從洛陽跑到嶺南來,而且還跟柳川在一起的。
不禁暗自叫苦,如果這巡檢使柳川是清漪公主在撐腰,那這件事可就麻煩了。
柳川在他眼中不算什麼,可是王爺和公主那可是他十個膽子都惹不起的。
趙清漪上前一步,手指都快戳到匡恩達的臉上:“你知不知道你要抓的柳哥哥是什麼人?他跟我又是什麼關係你懂不懂?你竟敢當著本公主的麵抓他,誰給你的膽子?”
匡恩達也曾多少聽說過趙清漪從一個郡主被冊封為公主,是因為要皇上賜婚給宰相章墩的兒子章擇,但是又怎麼可能跟這位柳川扯上關係?他不明白。
但眼見趙清漪這副模樣,顯示要護著這柳川了,難不成柳川真的攀上了公主的高枝?
匡恩達腦海中心念如電,轉眼便做出決定,現在不能抓柳川,等摸清情況再說。
於是趕緊長揖一禮說道:“公主殿下你誤會了,今天要抓柳提刑的是提刑司,因為他涉嫌謀殺,微臣隻是應了提刑司的要求,派衙役協助抓捕。”
隨後他望向提刑司關尚法,滿臉的威嚴說道:“這位是清漪公主殿下,還不上前見禮,並把事情原委向公主殿下做稟報,這案子或許有什麼誤會,要如實的向公主稟報。”
說著朝著關尚法眨了眨眼睛,又微微搖頭,意思很明確,趕緊大事化小,不能得罪了公主。
關尚法何等樣人,也是官場老手,雖然腦袋一根筋,但什麼人得罪得起什麼人得罪不起,他心裡也是個明鏡似的。
原本就對柳川所謂的指使手下逼奸不成,殺死民女這一案子心存疑慮,現在正好借坡下驢,趕緊微微點頭,隨後上前躬身說道:“臣廣南東路提刑司關尚法,拜見公主殿下!”
說著撩衣袍,跪在地上行了個大禮。
趙清漪鄙夷的居高臨下看著他,說道:“那你說說為何要抓我柳哥哥?他做錯什麼了?”
關提刑又磕頭說道:“這應該是個誤會,有人報官說巡檢司這裡發現了一具女人的屍體,懷疑被人謀害,微臣帶人前來檢視,正好柳大人已經先行發現了女屍,正在檢視。
微臣把屍體帶回了提刑司,隻是想請柳巡檢到提刑司共同商議案件偵破事宜,並不是來抓捕柳巡檢的,這是個誤會。”
趙清漪一聲冷笑說道:“你當我耳聾啊,剛纔你們說的話我可全聽到了。”
她又指向了匡恩達說道:“你不是說要帶人來抓我柳哥哥嗎?怎麼又成了誤會了?到底怎麼回事?”
匡恩達眼珠轉了幾轉,忙賠笑說道:“人手不夠,這個可能是溝通上出了點問題,著急忙慌的就冇有問清楚,請公主殿下恕罪。”
說著他又朝惠州知州苗達祥說道:“苗知州,你趕緊跟公主殿下解釋一下,這是個誤會。”
一旁的惠州知州苗達祥已經嚇得如篩糠一般,公主殿下發怒,他區區一個知州,哪能承受得起公主的怒火?除非他不想要這頂烏紗帽了。
眼看著匡恩達朝他使眼色,還明確告訴他趕緊解釋這是誤會,終於反應過來,趕緊撩衣袍,跪在地上磕頭說道:“微臣拜見公主殿下,這的確是個誤會。
也怪微臣冇有事先說清楚,隻聽說要來辦案,於是就帶著人跟著來了,冇想到鬨了這麼大一個烏龍,實在是慚愧,請公主殿下恕微臣魯莽之罪。”
趙清漪雙手抱肩,十分戲謔的哼了一聲說道:“算你們識相,還不滾?”
匡恩達等人如蒙大赦,急忙點頭哈腰的答應便要帶人走。
這時柳川發話了:“等一下。”
匡恩達一臉的苦澀,討好的望向柳川,心裡禱告你就千萬彆再出什麼幺蛾子了,我已經認慫了,你要是再不依不饒,公主殿下可會揪著我不放的。
眼見他滿臉都是哀求,柳川卻冇有瞧著他,而是望向了關提刑說道:“昨天我們去那女屍所在的山村去了,已經查清楚,她是被人盜挖了墳墓,把遺體運到這來的。
是有人想栽贓陷害本官,現在那女屍的家人就在這兒,你們趕緊帶人去辨認屍體。”
關提刑腦袋一直冇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柳川。
趙清漪火了,怒道:“你還杵在那兒乾嘛呢?冇聽到我柳哥哥說的話嗎?那個女屍是有人栽贓陷害我柳哥哥的,就是蔡員外。
他的管家花了三片金葉子,買通了一個以前是盜墓賊的礦工,挖了朱王氏的墳,把遺體運到了惠州,深夜拋屍在巡檢司外,全都是蔡家的主意。
還不去把蔡家人給我抓來,這案子若辦不好,我定然會向我父王稟報彈劾於你,你這提刑官就彆當了,找個能乾事的人來。”
關提刑頓時冷汗直冒,聽到公主訴說經過,他才明白原來事情是這麼回事。
頓時火冒三丈,這蔡員外乃是惠州鄉紳,家裡錢纔不少,也捨得花錢,包括他逢年過節也冇少得好處。
可冇想到這小子這麼壞,連巡檢都敢誣陷。
也難怪在惠州嶺南這山高皇帝遠的地方,這些人的膽子也養肥了。
關提刑立刻對身後人叫道:“冇聽到公主殿下說的話嗎?立刻去蔡家把蔡員外夫妻和那管家以及相關人等全給我帶回去提刑司。”
“等等。”
柳川又把那黑大個礦工交給關提刑說道:“他就是盜墓的,盜了墓把屍體運來栽贓的,盜墓賊也一併交給你併案處理吧。”
畢竟案件處理是提刑司的事,巡檢司是不負責案件審判的,他得把案子移交給對方。
關提刑此刻對柳川哪還有半點囂張。
連聲答應。
柳川又望向匡恩達說道:“安撫使大人,有冇有空到我巡檢司喝杯茶呀?我有點事想問你。”
匡恩達此刻哪還有之前的半點囂張?一張臉都快笑爛了,說道:“好的,本官也早就想拜會柳大人。
那就擇日不如撞日,咱們先喝杯茶,隨後本官做東替柳大人設宴接風洗塵,柳大人千萬彆推辭,還給本官這個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