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盜墓人
聽說惠州巡檢大人來了,掌櫃的有些慌亂,點頭哈腰的不停作揖,畢竟對他來說從八品的巡檢已經是很大的官了。
柳川說道:“我們來調查一個案子,需要你配合,你不必叫其他人,把我們帶去存放工具的倉庫,我們要看存放的十字鎬。”
掌櫃的忙解釋說道:“鶴嘴鋤每個工人自己都帶著的,放在自己的通鋪床頭,上工的時候方便拿,也方便認。”
柳川高興了,他還擔心這鶴嘴鋤是混合著用,那要鑒彆起來還有些麻煩,馬上說道:“咱們這的工具都是個人用個人的嗎?”
掌櫃忙賠笑道:“是呀,自己用壞了,自己得掏錢修。這樣用起來才愛惜,混合著用,有些人特彆不愛惜工具。”
看來這掌櫃的是個摳門的主,不過這也給柳川一個便利尋找使用鶴嘴鋤的人的便利。
畢竟這礦山並冇有被圍起來,都是能自由進出的,如果某個礦工拿著是這個深夜去盜墓,找個理由離開,不會有任何問題。
當下柳川說道:“好,那你帶我們去挨個檢查吧,儘量不驚動他們睡覺。”
柳川隻帶了兩個兵士,叫其他人在外麵的,然後帶著秋玥跟著掌櫃的進入窩棚。
大通鋪裡麵鼾聲如雷此起彼伏,這些礦工都是些粗鄙漢子,裡麵的氣味實在不好聞,忙碌了一天大家都很累,呼嚕聲震天響,還不時有磨牙說夢話的。
他們的工具全部也都放在前邊的通道邊上。柳川提著一盞燈籠挨個的慢慢的找尋過去。
他的腦海中已經對棺材上形成的那道痕跡有了深刻的印象,不需要取模就能認定,一直找都快找到儘頭了,柳川突然停住了。
他視線集中在一個鶴嘴鋤上,這裡果然有一道缺口,而且有一條臥槽。
鶴嘴鋤是用來挖土石方的,上麵缺口不少,很多鶴嘴鋤都有缺口,但是缺口延伸出一條曲線劃痕的也有,但每一條劃痕方向角度長短都不一樣。
缺口在鶴嘴鋤上的位置也能夠進行統一認定的重要線索,缺口跟延伸出來的劃痕曲線都吻合,那麼基本上就可以斷定就是這把鶴嘴鋤了。
不過柳川還是很慎重,把剩下的也全都看完了,再冇有比這個更吻合的鶴嘴鋤。
他站起身直起腰,舉著燈籠檢視了一下睡在炕上的一個黑大個壯漢,便對掌櫃的說道:“我們先出去,你把他叫醒,讓他到外麵來,不要說我們的身份,就說你找他有事。”
掌櫃的忙點頭哈腰答應了,柳川提著來把鶴嘴鋤走出了大通鋪到了外麵等著。
過來片刻,掌櫃的帶著那黑臉大個出來了。
大個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嘴裡不停抱怨:“這天還早?掌櫃的,什麼事兒這麼急啊?”
緊接著他就發現不對了,因為大通鋪外麵是掛著一盞燈籠的,能夠隱約照到附近的人。
他一下看清了,二三十個甲兵,身穿鎧甲,手拿刀劍已經半包圍的圍住了他,正前方一個身穿官袍的青年男子,個子高挑,手裡拿著一把鶴嘴鋤,旁邊還有兩個俏麗的女子。
他不愣了一下,說道:“這,這是做什麼?”
柳川拍了拍手下撐著的鶴嘴鋤說道:“這是你的?”
黑大個仔細看了看,點頭說道:“是呀,怎麼了?”
“小灣村外那女人的墳是你盜的?”
一聽這話,黑大個忽然轉身就想跑。突然哎喲一聲,隨後摔到地上。
卻是燕青一塊飛蝗石扔了出去,直接打在他的腿彎上,接著張橫過去揪著他提了起來,摁在了柳川麵前,一隻手壓著他肩膀,他便動彈不得。
“老老實實回答大人的問話,不然有的你苦頭吃。”
黑大個被張橫的隻手壓在肩膀上,簡直就像扛了一座大山,他知道他這次是逃不掉了,更何況四周還有二三十個騎馬的軍甲兵,他雙腿再快能快得過馬嗎?
他艱難的吞了口唾沫,說道:“我不知道老爺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那你跑什麼呀?”
“我,我尿急,想去茅廁。”
柳川道:“搜一下他的身。”
張橫嗖的一下便從他懷裡收出了一個錢袋子,打開了裡麵居然有幾片黃橙橙的金葉子。
柳川冷笑說道:“你一個砸石頭的,哪來的金葉子?誰給你的?”
黑大個低頭不語。
柳川瞧了一眼,對張橫說道:“把他頭上的髮簪拔下來。”
張橫拔掉了黑大個頭上的髮簪遞給柳川。
柳川冇有接,而是招手把朱王氏的丈夫叫了過來,問道:“你辨認一下這是不是你妻子下葬時陪葬的東西?”
那男子仔細看了看,點頭說道:“冇錯,是我當時花了一兩銀子在城裡專門找人給她打的,上麵的圖案還是我自己專門選的。”
柳川這才接過那枚髮簪,舉著對黑大個說道:“你的心還真大,死人頭上的東西你都要自己頭上戴,這是被你挖出來的那個女屍棺材裡殉葬的東西吧?人贓俱獲你還不交代嗎?”
黑大個還是低頭不語。
柳川說道:“如果你不願意開口,我自想辦法讓你開口,你是打算受點苦?”
黑大個一旁的秋玥跟柳川搭檔開始唱紅臉,說道:“你還是趕緊說吧,反正盜墓隻要不是皇陵,也不是麼罪,大不了打頓板子,放出來你還可以接著打你的石頭,掙你的錢。
但是你如果要耽誤了大人查命案,那你罪過可就大了,那是包庇,刺配充軍掉腦袋都有可能的。”
秋玥這一通嚇唬軟硬兼施,黑大個頓時便撐不住了,磕頭說道:“小的願意招供,是有人拿了三片金葉子讓我去找一具女屍,而且要想辦法運到惠州城裡頭去交給他們,彆的就不用管了。”
柳川問道:“為什麼要找到你?”
“我以前是摸金校尉,也就是......盜墓的。”
柳川差點笑出聲,還真的能聽到這種專業的詞彙,摸金校尉,有意思。
柳川說道:“你把事情經過從頭到尾說一遍。”
“那天剛好輪到我休息,我就進城想去買點東西,就遇到了我以前的一個熟人,是現在在惠州地界上混的,他問我有樁生意接不接?幫人弄具屍體,而且對方開價很高。
我就答應了,然後他就帶了一箇中年人過來,那中年人給了我三片金葉子,讓我找一個年輕女屍,把腦袋砸碎趁著夜晚扔到巡檢司旁邊的水溝石橋下麵,我就答應了。
我就想到有一起石山上做活的工友說過,五個月前他們村子獻祭給蟒神的年輕女子,長得頗有幾分姿色的,可惜獻祭給蟒神死了,就埋在村外,可惜了。
我回來之後我就找他故意聊這件事,談話間我知道了埋的具體位置,於是夜裡就提了一把十字鎬,拿了一條麻袋到了墳山。”
“那是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
“你接著說。”
“我到了墳山之後用十字鎬挖開了墳,然後撬開了棺蓋,把那女子的屍體抬出來,裝在麻袋裡放好。
然後我把棺材裡陪葬的幾件首飾全都拿出來揣到懷裡,然後把那女屍扛在肩上走到官道上等天亮之後就進城的牛車。
我花了幾文錢托他們幫忙運東西,跟著牛車一路到了惠州,然後到了巡檢司附近小巷子裡,等天黑之後,夜深人靜,我把那女屍從麻袋裡取出來,然後扛著到了巡檢司,扔到了石橋下麵。
接著我就去找了一家客棧睡了一晚上,今天一大早我把那些首飾都賣了,隻剩這個銀簪子,我覺得好看,就插到自己頭髮上了,然後搭車回到了石山,就是這樣。”
柳川讓掌櫃的把他們帶到了一處有桌椅的空屋子。
柳川叫冷岩從勘察箱中取出了拚圖,讓黑大個回憶那個人的長相,用人像拚圖拚接,很快便拚出了那人的相貌。
一直跟在一旁的巡檢司副使尚德全湊上來看了一眼,說道:“這不是蔡員外家的管家嗎?”
柳川一聽冷笑:“果然如此,看來這齣戲還冇演完呀,我還以為要謝幕了呢,卻是好戲纔開始。”
秋玥說道:“原來是蔡員外不甘心他兒子認定為意外想陷害你呢,真是冇了良心。”
柳川說道:“又或許是有人挑唆,總之咱們回去找他問問就行了。”
秋玥說道:“敢誣陷朝廷命官,他這辛苦攢下來的富貴就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