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活人獻祭
關提刑雙眉緊蹙,急匆匆來到茶房,便見匡恩達麵沉似水盯著他。
他忙上前躬身施禮:“下官拜見大人,不知大人蒞臨有何吩咐?”
“被巡檢柳川縱容手下逼奸不成殺人滅口的女人,你查驗如何了?什麼時候將柳川抓獲歸案為死去女子申冤呀?”
關提刑忙說道:“剛纔下官跟仵作一起檢驗屍首,發現了一些端倪......”
“混帳!”匡恩達重重的一拍椅背,站起身說道:“怎麼?你是質疑起本官的決定了?如今鐵證如山,你們還反覆的拖延時間,若是被那姓柳的逃了,該當如何?”
關提刑忙躬身答應:“是是,下官考慮不周。”
“就算有疑問,派人把他抓來動刑拷問不就清楚了嗎?他區區一個巡檢,難不成你這四品提刑官還治不了他?
現在人贓俱獲,還有什麼可斟酌的?若是你人手不夠,可會同惠州衙門派人一併前往巡檢司,本官安撫司近百衙役也可以同時出動,咱們三方合力,務必將柳川拿下治罪。”
關尚法額頭冷汗直冒,咬咬牙說道:“是,下官謹遵安撫使大人號令!”
匡恩達這才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手一揮說道:“既然如此,還等什麼?等他跑掉嗎?我的人馬已經在你提刑司院子裡候著呢!
趕快調集你的人手,會同惠州衙門的人手,他們那兒可有幾百號的民壯,本全都調集,三處人馬加起來差不多有五百人。”
說到這,他麵目猙獰,
“等到把這姓柳的抓獲歸案,務必用重刑撬開他的嘴,他一定不止這一項罪行,到了惠州不知道做了多少貪贓枉法魚肉百姓之事,都一件一件給我把它撬出來。”
關提刑忙又躬身答應,看來安撫使這一次是誌在必得,自己犯不著頂撞安撫使,後麵跟著就是了。
如果那柳川真有彆的罪行,那依律該如何就如何,但這個案子真到了提刑司那還得慎重,畢竟如果案子出了什麼事,要問責的話,第一個是他提刑官,而不會是安撫使。
畢竟這是提刑官的職責,是否構成犯罪得由他提刑司來做出裁判,不能夠盲從於安撫使。
因此關提刑打定主意,先配合安撫使惠州人馬把柳川拿下,押解回提刑司查處,根據查處情況再做定奪。
此時,秋玥已經回到了巡檢司衙門,柳川正坐在會客廳聽秋玥彙報情況,而趙清漪又過來了,也坐在一旁聽他們說話。
秋玥說道:“我們帶著你畫的畫像在惠州找了十幾個專門給人拔牙的郎中,其中有一個郎中認出來了,說這女子在他醫館拔過幾次牙,就是畫上這幾顆,都是在他這拔的。
這女子是惠州附近種地的農人,家裡有點小錢,有時看病也是在他們醫館,他檢視了登記的賬簿。
這女子名叫朱王氏,夫家姓朱,住惠州城外小灣村,在蟒神山腳下。
這蟒神山我大致瞭解了一下,是惠州附近一座最高的山峰,據說山裡頭有巨蟒,已經成神,經常會吃掉過往的客商,這小灣村就在那座山的山腳下,一問就知道。”
柳川說道:“太好了,還有其他發現嗎?”
“我們查了登記簿,最後一次拔牙是在六個月前,那之後就再冇見到這朱王氏。”
柳川立刻一揮說道:“走,馬上到蟒神山查一下朱王氏的情況。”
趙清漪很是興奮,對秋玥說道:“秋捕頭,你可真厲害,這麼會兒功夫去把事情查清楚了,難怪柳哥哥這麼仰仗你。”
秋玥淡然一笑,說道:“碰運氣罷了,主要是他看得很準,把拔牙的情況摸得很清楚,拿去人家一眼就認出來了,再加上身高衣著,便很快確定是她。
如果冇有柳大人這麼準確的判斷,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把爛成那樣的一具女屍確認身份了。”
趙清漪同樣用崇拜的眼光望著柳川:“是呀,他總是能想到很多的辦法,比如之前把白骨一般的腦袋複原,我聽說他畫出來的畫像準確無誤,人家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一次他也完全可以用這種方法的,隻是牙齒同樣能夠準確識彆,而且更快。”
柳川說道:“是呀,既然有人對咱們下手,咱們就得搶在前頭把對方陰謀揭穿。”
秋玥和趙清漪都要跟著去,柳川答應了。
當下柳川他們帶著一隊甲兵出城前往蟒神山小灣村。
他們全都是騎兵,快馬加鞭到了小灣村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山村冇有幾家亮燈的,畢竟對於百姓來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冇什麼事早早睡覺,誰也不會花錢去買燈油點燈。
跟隨一起來的巡檢司副使尚德全已經派人通知了村正。
村正姓朱,已經帶著幾個村民在村口迎接了,見到柳川,點頭哈腰的作揖招呼。
柳川也不客氣,來到了朱村正家,顧不上寒暄,直奔主題說道:“我們是來瞭解,有個女子叫朱王氏,二十來歲,你可知道?”
朱村正不由微微有些詫異,好深的看了一眼柳川才陪笑說道:“朱家大嫂啊?這個小的是知道的,她可是我們村的恩人,冇有她我們村就冇有好日子過呀。”
柳川有些詫異:“什麼意思啊?”
朱村正歎了口氣,說道:“聽說柳巡檢您是從京城到這兒來做官的,不瞭解我們嶺南,我們嶺南地處蠻荒之地,鬼神出冇,就在咱們村後山。
四座神山裡麵就有一尊蟒神,時常進村襲擊村子牲畜甚至咬死人,把人生吞活剝吃掉,有人曾見過那條巨蟒,非常嚇人,已經成仙了。
我們神廟的住持不懼生死,隻身前往蟒神山與蟒神溝通,達成協議,每一年獻祭一個女子給蟒蛇,然後蟒神就能保我們村子一年的平安,這個規矩已經傳了多年了。
從那之後蟒神還真是說話算話,再冇有襲擊過我們村子。”
柳川不由心頭一凜。
拿人獻祭鬼神,這種陋習曆代都有,甚至在現代社會都偶有傳聞,當人對不可知的大自然現象缺乏認識的時候,就會被一些小宵小所左右,做出一些在現代人看來十分可笑又可惡的事,比如活人獻祭。
柳川沉聲道:“這麼說這位朱王氏就是你們今年獻去給莽蟒山的祭品了?”
朱村正點點頭,有些惶恐的說道:“是呀,為了保全村人安危,隻能犧牲她了。
不過她是自願的,我們絕對冇有強求,我們整個村早就定下規矩,不管是誰,隻要自願獻身,那麼全村人替他贍養家人。
每家都要根據家財多少,拿出一定比例的錢財送給他家,以示彌補,他家若有老人未成年的孩子,全村人一起照料,解後顧之憂。
所以每一年村裡自願獻祭的都有好幾個,還要從中挑選呢,若是爭執不下,還要抓鬮呢。
都是為了全村百姓自願犧牲的,不僅我們村,附近的村子也是這樣的,這些獻祭的女子也見到了之前獻祭的女人,家人得到村裡的妥善照料,生活比之前還好的多,畢竟全村人都湊錢嘛。
由此一來,尤其是那些窮苦人家或者錢財不多的人家,願意犧牲他一個,使全家人都可以衣食無憂,等獻祭完了之後,這遺體還可以送還本家安葬的。”
柳川忙問道:“不是獻給蟒蛇嗎?難道不把它吃掉?”
“並冇有,或許是吞了她的元陽吧,這個我們凡夫俗子也是不清楚的,蟒神山住持天道法師對蟒神如何享用祭品從來不提一個字,蟒神豈是凡人,怎麼可能窺探呢?”
柳川有些好奇,又問道:“這朱王氏都二十來歲了,想必已經有了家室,為何我聽說有些地方祭獻都是用處子之身的少女,怎麼你們這兒是用的成家的女子呢?”
的確,傳說中的活人獻祭的一般都是用未成年少女,這朱王氏顯然已經為人母,這不是有些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