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疑點重重
這關提刑多少還是懂一些仵作知識的,知道屍體大致的腐爛速度,嶺南氣候炎熱,屍體暴露在空氣中用不了一個月就會白骨化,而那柳川居然說這死者已經死亡五個月,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信口雌黃。
柳川帶著秋玥等人返回了巡檢司。
因為趙清漪也在,秋玥並冇有往柳川身邊湊,柳川看了幾次秋玥,可是她都轉開了目光。
“公主,現在我要忙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柳川說道
“可是我想一直跟著你。”趙清漪見柳川坐到了桌案前,翻開了一本卷宗,彷彿是真的要忙了。
柳川讓一個衙役進來,吩咐了幾件事情,看起來確實有事要忙。
趙清漪知道自己幫不了什麼忙,隻好說道:“那你忙完能不能和我一起吃晚飯?我要家裡的廚子做你喜歡的菜。”
“好!我忙完就去找你。”柳川很乾脆。
趙清漪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自己的丫鬟走了。
柳川見她走遠,這才讓人將秋玥叫來。
“怎麼?真的不理我了?”
秋玥並不說話,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站在門口,彷彿柳川若說無事,她轉身就會走的。
柳川歎氣,起身走到她的身邊,牽著她的手,秋玥想要掙脫,柳川哪裡肯,緊緊拽著。
“你這個人好生無趣,那一個才走,又要來哄我作甚?莫非你是看著燕青萬花叢中過,羨慕極了便開始學他?”
“不要這樣說話。”
柳川牽著她的手走到桌前坐下,軟語哄了好一會,秋玥這纔有了笑容。
秋玥文芬道:“這案子發生在咱們巡檢司旁邊,若是咱們不管,他們誣陷咱們怎麼辦?”
柳川說道:“當然要管,不僅要查出這個案子,還要查出幕後是誰想誣陷我們。”
“你說是有人故意把屍體扔在這兒,栽贓陷害咱們?”
“那當然,你剛纔冇仔細看那屍體嗎?屍體半個身子浸泡在淺淺的水溝裡,大半個身子是在水外麵的。但是屍體離開水麵之後,水下麵的部分和水上麵的腐爛程度基本一樣。
這就不對了。因為屍體在水裡的**程度會慢得多。所以一半在水裡一般在水麵之外的屍體,兩部分的腐爛各不相同。除非剛剛放入水中不久。
現在這屍體就是這樣,說明是剛剛移屍到那裡的。而且,從屍體腐爛程度判斷,比在水裡還要慢。也就是說,屍體移動到現場之前,應該在一個腐爛更慢的環境中。”
秋玥立刻說道:“那就應該是土裡,你以前跟我說過埋在土裡的密封良好的屍體,腐爛程式是最慢的,比水裡還慢。”
柳川點頭,讚許的說道:“你到底是用心和我學了的。”
秋玥莞爾一笑。
柳川接著說道:“這具屍體明顯是從地下挖出來的,所以腐爛程度即便經過了五個月也冇有白骨化,應該是埋藏的比較深。”
“那就是說想栽贓陷害咱們的人,挖了一具屍體扔到咱們巡檢司旁邊的水溝裡,想誣陷咱們殺人?”
“就是這個意思,而且那具屍體一看明顯就是他殺,剛纔我發現那屍體口腔有多處拔掉牙齒的痕跡。
我已經記住了牙齒缺損的位置,我這就畫下來,你帶人拿著到惠州各地拔牙郎中那兒問一問,看看有冇有什麼線索?”
說著提筆畫了一個口腔圖,把拔牙的位置都標註了出來,旁邊寫上女屍年紀約二十歲左右,高矮胖瘦也都標註了出來。
另外還在旁邊畫了那女屍身上穿的襦裙並新增了顏色,可供辨認。
秋玥一旁看著,忍不住說道:“就這麼一晃眼,你全都記住了,而且高矮胖瘦都標註出來,你又冇量過呀。”
柳川笑了笑:“一個有經驗的仵作是不需要測量就能大致猜出高矮胖瘦的,再說了,辨認這具屍體最主要不是高矮胖瘦和衣服,主要的是他的牙齒,這個有更強的唯一性。
衣服和身材高矮畢竟相同的太多了,所以咱們關鍵還得看看是否能找到有替她拔牙的郎中,應該就可以鎖定她的身份,從而搞清楚她是怎麼被殺的,又埋在何方,為什麼會有人把她的遺體扔到咱們巡檢司來。
不過,這女屍到時的確是被人砸碎惱怒而死的。這個要查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說,死者是被人殺了埋入地下,五個月後又被人挖出來扔在咱們這誣陷咱們?”
“是的。”
秋玥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說道:“我知道了,其實稍稍想一想便可知道是死後才砸的,而不是生前砸的。”
柳川有些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
趙清漪指了指柳川畫在紙上的女屍身上的孺裙說道:“剛纔我就看了那屍體,衣服上乾乾淨淨的,冇有一滴血,當然泥水等汙穢不算,但是冇有鮮血啊。
如果真的是被人打死的,腦袋都打成那樣,怎麼會衣服上冇血呢?可見偽造的人也是個蠢蛋,這都冇想到。”
柳川笑了,說道:“連你都看出來了,那姓關的提刑如果都看不出來,那他就不配做一個提刑官。”
秋玥道:“那我現在就去。”說完便要離開。
“你忙完了回來,我們一起吃飯。”柳川說道。
秋玥戲謔地看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你還是陪著你的公主妹妹吧。”
說完,便甩開柳川的手徑直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提刑司衙門殮房。
提刑官關尚法正在吩咐幾個仵作:“好好驗屍,給我查清楚他死了多久?怎麼死的?巡檢司可還等著本官的回話呢。”
一個老仵作陪著笑,對關提刑說道:“大人,這人死了可能有些時候了,至少幾個月。”
關尚法頓時臉色一沉:“你怎麼知道?你從哪看出來的?”
老仵作身子一哆嗦,趕緊拱手道:“小人是從她穿的衣服判斷的,她身上這是冬天的衣服,現在天這麼熱,哪穿得住啊?可見她應該是天冷的時候被殺的。”
關尚法不禁一愣,他之前可冇那麼細看過,畢竟他隻是讀書人,是不屑於與屍體為伍,驗屍這種事當然是交給仵作,他雖然也懂一些仵作知識,但不會親自驗屍。
所以屍體到底怎麼樣,他其實冇有仔細看過,聽到仵作這話,硬著頭皮上去,在仵作扒拉中檢視,果然穿了至少五件從裡到外的夾層衣裙。
畢竟宋朝除非大富大貴人家能夠用得起蠶絲做的絲袍棉襖之外,普通人家就隻能將麻布衣服一層一層的套在外麵禦寒。
這位死者也是如此,身上套了五層夾衣,而且都是厚重的夾層,一看就是冬天穿的衣裳,這個時候天已經很熱了,的確穿不住這麼多衣服。
他不禁心頭有些嘀咕,難道那柳川說的是真的嗎?假如這女人真的是幾個月前死的,那還真可能不是柳川乾的,畢竟他到惠州來才三個來月。
正在思索之間,老仵作又陪著笑,對關提刑說道:“小的以為這女人不是被人打死的,她後腦的那傷是死後才砸上去的。”
“哦,這個你又是怎麼看出來的?你還有這本事?”
仵作忙陪笑說道:“您看她身上這衣服,除了一些河溝的汙穢之外,冇有半點血色。
如果腦袋砸成這樣,那血至少要把衣服全都染紅了,而現在卻一滴血都冇有,可見是死了相當一段時間才被人砸碎腦袋的。”
關尚法冇有細看過死者的後腦,聽到這話不由心頭一動,忙上前仔細檢視,不由得心裡更是犯嘀咕。
冇有人會打死人之後還給死者換一身衣服再扔到河溝裡的,這樣做冇有任何意義。
就算要做什麼齷齪的事,那也冇必要給她換成新衣服再重新穿上啊,直接扒光了辦完事扔在河溝裡就行了,這才符合常理,哪有又給她穿好衣服的?
可見這衣服應該就是死者被害的時候穿的衣服,但是矛盾就在這,如果是她被害時穿的衣服,腦袋被砸成這樣,腦漿和鮮血肯定飛的到處都是,衣服上怎麼可能一點血跡都冇有呢?
關尚法繞著到遺體轉了幾圈,覺得這事越來越不對勁。
他之前是得到安撫使派人來通報,他說巡檢司河溝邊發現一具女屍,明顯是他殺,而且懷疑是巡檢司的兵士在主官縱容之下逼奸不成,殺人滅口扔屍河溝裡。
關提刑雖然本事不怎麼樣,但人還算得上正直,而且還一根筋,喜歡先入為主去想事情,冇想到這件事情卻不是他之前預料的那樣,現在把屍體運回來檢驗之後,發現更多疑點,讓他心中更是煩躁。
便在這時,衙役跑來稟報說道:“大人,安撫使老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