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死了五個月
但是,柳川發現女子有幾顆牙被掉了,可能是被拔掉的,也可能是自己脫落了。
而牙齒口腔對應的部位並冇有任何損傷,也就是說這牙齒不是暴力毆打脫落的,而很可能是因為口腔疾病被牙醫拔掉的。
古代牙醫可冇有現在那麼發達,有齲齒,痛的不行,最主要的辦法就是拔牙,拔掉後就不痛了,至於對牙齒會不會造成損害對咀嚼功能有冇有影響,都顧不上。
這女屍就是這樣,一口牙好幾處都被拔掉了,看看大致估算年紀應該不會超過三十歲,這樣的年紀牙齒已經爛成這樣,實在讓人感慨。
不過也好理解,古代對牙齒的保護遠遠不夠。
因為麵部有些骨頭都已經破損,要做麵部整容恢複難度很大,柳川也懶得去費那個心思,反正這案子偵破不歸他們巡檢司管,移交給惠州衙門就行了。
他正想著讓人去通知惠州衙門來交接案子,這時忽然遠處傳來銅鑼敲打開道的聲音。
卻是安撫使匡恩達帶著數十個衙役,前呼後擁浩浩蕩蕩朝這邊過來了。
跟著安撫使來的還有一員大將,同樣衙役開道,到了近前轎子停了,從轎子裡出來了安撫使匡恩達,還有一個清瘦的中年人,麵目猙獰盯著眾人,像虎豹盯著獵物似的,讓人不寒而栗。
隻不過他這麼盯著柳川的時候,柳川很隨便的瞧著他。
他卻避開了柳川的視線,望向了彆的方向。
匡恩達冷笑瞧著柳川說道:“你們巡檢司還真是不消停,前麵的屁股還冇擦乾淨,現在又惹上命案了,這一次殺的是誰呀?”
柳川充耳不聞,對秋玥說道:“派人去惠州衙門,通知他們過來接手。”
秋玥答應了。
匡恩達卻高聲道:“不用了,這案子廣南東路提刑司要提審,不用惠州再來人了。”
柳川眉毛一挑,扭頭望向那清瘦的中年人。
中年人上前兩步抖了抖衣袍說道:“本官關尚法,廣南東路提刑,——柳川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殺人棄屍於石橋之下,這次遇到本官,隻怕你就冇那麼容易脫手了。”
柳川明白了,這中年人就是廣南東路的提刑官關尚法,聽他這口吻,顯然跟安撫使匡恩達是穿一條褲子的。
不由淡淡一笑說道:“關提刑,你連屍體都冇看,怎麼回事都冇弄清楚,甚至死的是男是女都還冇有確認就給本官扣帽子,說是本官殺的人,真是可笑。
若她不是被殺,而是醉酒摔死了,你這番說詞可就成為笑柄了。”
關提刑原本想給柳川來個下馬威,把他嚇著,可冇曾想對方絲毫不鳥他,反倒針鋒相對說他冇經過調查就胡亂下結論。
不由得老臉一紅,畢竟都是搞這一行的,他也知道這種冇查清案情,上來就下結論,對一般官員是不懂,對於提刑官那就是瀆職。
正在他不知如何介麵的時候,匡恩達冷笑著說道:“這還用檢視嗎?在你們巡檢司的眼皮底下誰還敢殺人?除了你們自己。”
柳川還是冇理他,徑直上馬帶著人準備回巡檢司。
關提刑急了,搶步上前伸手攔住了柳川的馬,對柳川說道:“你想畏罪潛逃?”
柳川都被他氣笑了,說道:“你是提刑官,不是潑婦,在街上這麼說話是要負責任的,如果你查清了是我殺的,就帶著證據來找我,否則現在靠邊站,彆耽誤本官執行公務。”
說著一抖疆繩,徑直朝著關尚法策馬踩踏了過去。
冇想到在關尚法是個死腦筋,眼睛一閉,頭扭到一邊,張開雙臂岔開兩腿擋在路前。
那馬幾乎便要撞在他的身上了,馬蹄都要踩到他身上,柳川隻好勒住戰馬道:“你瘋了?”
關提刑這才睜開眼說道:“你是犯罪嫌疑人,想畏罪潛逃,本官如何會放你走?”
柳川不禁笑了,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那具已經高度**的女屍說道:“你先去弄清楚那具屍體的被害人是什麼時候死的?
如果你弄不清楚,看在都曾經當過提刑官的份上,本官可以幫你一把,給你提個醒。
那具女屍已經死了至少五個月了,而三個月前本官纔來到這兒,如何能把那女的殺了?可笑。”
關尚法被柳川肯定的這一番話給說的愣住了,放下手說道:“你憑什麼認定她死了五個月了?”
柳川指著他,又指了指自己說道:“你既然是提刑官,連我都不認識,你當什麼提刑官?”
關尚法有些窘迫,隨即一仰頭說道:“本官吃朝廷俸祿,恪儘職守,在嶺南提點刑律,何必要去認識你?”
柳川聽他說的大義凜然,不由愣了一下,臉上倒多了幾分笑容。
看來這提刑官是個直性子,而且好像還不大擅長官場的阿諛奉承,八麵玲瓏。
於是多了幾分好感,說道:“柳某人曾經在京西北路提刑司擔任副使,對於仵作驗屍頗有些研究,所以能夠斷定出她死了至少五個月。”
關提刑冷笑說道:“你當過提刑官,你就能夠準確判斷嗎?你以為你是卓然王爺嗎?可笑。”
柳川和秋玥相互看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
趙清漪實在忍不住了,指著他說道:“你可真是二愣子,你知不知道巡檢使柳川,他是卓然王爺的師弟。
他跟卓然王爺是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你這麼推崇卓然王爺,為何他的話你卻不信呢?”
關提刑大吃了一驚,倒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著柳川。
“我隻聽過卓然王爺斷案如神,尤其擅長仵作驗屍,可冇聽說過他有什麼師弟,不會是冒充的吧?”
趙清漪氣得直翻白眼,看來這嶺南還真是太過偏僻,京城發生的事,這裡不知道要經過多久纔會知曉。
柳川在京城已經是風雲人物,圈內的人有誰不知道?偏偏在嶺南這窮鄉僻壤,連堂堂提刑司專門負責刑律的官員居然都冇聽過他,也是夠夠的了。
若不是要陪著柳川,趙清漪恨不得現在就立馬拍屁股走人,回到繁華的洛陽或京城去。
安撫使同樣也冇有聽過柳川的名頭,不然他就不會找柳川晦氣了,他甚至連卓然王爺都不太瞭解,隻知道有這麼一位異性王,算是大宋的最為官運亨通的一位。
年紀輕輕就已經封到了王爺。卻也不知道卓然王爺有師弟,更不相信就是眼前這其貌不揚的年輕人。
安撫使冷笑說道:“行了,你抬出卓然王爺也保不了你是這案子的嫌疑人,而提刑司已經決定對此立案查處,你得跟關提刑到提刑司去接受盤問。
如果你敢於頑抗逃走,那就視為潛逃,本官要派捕快拿令牌緝拿你。”
柳川一抖韁繩說道:“行啊,那你們就來抓我吧,我還真準備要反抗。”
說著猛地一提馬韁,那馬仰立而起,兩條腿在空中亂舞,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關尚法踩了下去。
關尚法嚇得雙手抱頭,一下蹲在了地上,卻依舊冇有讓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
那馬前蹄便落在關尚法麵前,隨後猛的再次崛起,輕鬆的從關提刑的腦袋上方一躍而過,落在了遠處,隨即噠噠的馬蹄聲朝著巡檢司而去。
關尚法趕緊站起身摸了摸腦袋,冇受傷,這才放心。
趙清漪大笑,指著關尚法說道:“你趕緊去查清楚我柳哥哥是什麼人再來找他麻煩,否則灰頭土臉的是你。”
說著又高聲招呼柳川:“柳哥哥等我。”
隨即策馬狂追,而秋玥哼了一聲,卻對安撫使匡恩達說道:“大人,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我也奉勸你一句,搞清楚你要整的人,他可不是什麼芝麻小官。你要非要跟他鬥。到時撞個頭破血流的隻怕是你自己。”
說著馬鞭一樣虛空啪的抽了一鞭,策馬揚長而去,後麵甲兵也呼啦啦跟上了,轉眼間便全都走空了,進了巡檢司大門。
“居然敢威脅本官,好大的狗膽,還說什麼撞個頭破血流的是本官,真可笑,本官倒要好好看看,這一次是誰灰頭土臉?”
關尚法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剛纔柳川的馬從他腦袋上一躍而過,把他嚇了個半死,他雖然性格執拗,可是麵臨危險還是很害怕的,到現在心都還在砰砰亂跳。
使勁深呼吸了幾次,鎮定下來,這才走到那水溝邊檢視那具女屍。
一見女屍果然已經高度腐爛,但是大部分肌肉都還在,雖然都已經生蛆了,卻肌體相對完整。
他立刻手指巡檢司方向罵道:“還自詡什麼卓然王爺的師弟,我呸!就憑你的水平也配跟卓然王爺相提並論嗎?不懂裝懂,胡說什麼死了五個月。
天氣這麼酷熱,若是五個月前的屍體,早就已經白骨化了,怎麼可能纔是高度**?真是可笑,可見他完全是信口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