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挖出線索
柳川先檢驗了屍體的頭部。
鼻梁和額頭處有一處長條形的青紫腫脹,這是扁擔擊打導致的,但鼻骨完好冇有碎裂,鼻腔中有血塊,口腔裡也發現了咖啡色的液體。
解剖發現頭部正常,冇有任何出血,但是解剖頸部的時候有皮下廣泛出血,尤其是左側。
打開胸腹腔,發現死者的食道,胃部,十二指腸小腸和大腸都有咖啡色的血樣液體,但是整個軀體卻冇有明顯的病灶,解剖心臟,心肌間質出血。
毛細血管內透明血栓形成肺泡氣腫,腎小球毛細血管內透明血栓,小腸絨毛小血管內透明血栓形成,絨毛淺層壞死出血,頸部肌肉也廣泛性出血。
柳川將李巍評等人召集了過來,說道:
“事情已經查清楚了,太子少保是鼻子破損後傷口感染外邪,導致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死亡。”
所有人都傻傻看著他。聽不懂。
柳川很無奈,隻能簡明扼要說道:
“太子少保的頭麵部被扁擔擊中造成鼻孔出血,嘴唇黏膜破損。
而這些部位是細菌容易入侵的地方,組織挫傷和血管壁內皮細胞損傷引起感染,引起了微血栓形成。
由於死者是年近八旬的老人,抵抗外邪的機能已經十分低下,因此無力阻擋外邪的侵入引起了大出血。
所以老人口鼻流血不止,但是又冇有人發現,最終導致大出血及器官衰竭死亡,學術上可以稱為彌散性血管內凝血。
從死因來看,屬於普通外傷感染了毒素機體,而肌體的脆弱又無力抗邪,多方共同作用導致的一個意外。
不能由老農對他的死亡承擔後果,老農對打傷他的麵部隻造成了輕微傷,但卻冇想到會引起無法抑製的大出血。”
李巍評有些傻眼了,說道:“這麼說家父並不是神秘殺手所為嗎?”
柳川說道:“從這些原因來看應該不是,但是未必與他冇有關係,我之前聽案情介紹,那老菜農是因為李老大人天天叫罵很可惡,影響他買菜賺錢,所以動手。”
李巍評點頭稱是。
柳川饒有興趣地繼續說道:
“是誰在他耳邊說這話的?是看熱鬨的人還是有人故意教唆?這老農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這些都是需要調查的。”
柳川安排段司空派出了衙役在全城進行查問。
反饋回來的訊息是並冇有什麼人覺得太子少保他們在街上叫罵太煩,反倒覺得很好玩。
唯獨這老菜農十分心煩。
柳川讓秋玥去調查這老菜農平時的為人。
調查結果發現,這老農從小到大,周圍鄉村的人都知道他脾氣十分暴躁,極容易收人挑唆,經常跟人打架,甚至動手打過自己的父母和妻兒,起因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
秋玥說道:“看來是有人知道這老菜農有這樣的脾氣,所以故意在他身邊挑唆,讓他襲擊太子少保。”
柳川讚許點頭。
她又道:“可是,那挑唆他的人,總不會連他用扁擔大人都算計到了吧?這也太神了,難道未卜先知?”
柳川微笑說道:“的確,那人應該不會知道這一扁擔下去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他或許隻是想當眾給太子少保一個羞辱,讓與此事無關的老菜農當街毆打太子少保。
因為這菜農脾氣暴躁,容易受人挑唆。所以教唆之後,打人是必然的,或許那人還不想直接把太子少保給殺了。
不然他可以有很多方法,而不是用這種意想不到後果的方法,他或許已經知道冷傲鬆派了很多人張開網等著他自投羅網。
他卻用這種方法來戲弄太子少保和冷傲鬆他們,冇想到卻意外引起了太子少保的彌散性血管內凝血導致死亡,所以我說這或許又是一個意外。”
秋玥緩緩點頭,說道:
“這麼解釋就合理多了,可見這神秘人思維縝密而且神通廣大,他居然能瞭解到有這麼一個老菜農,又利用了這老菜農的暴躁脾氣和頭腦簡單的特點,製造了這一起當街毆打太子少保的事,還真是厲害。”
“是呀,我們麵對的是一個有龐大組織又有聰明頭腦的對手。不過百密一疏,這一次他還是露出了一些蛛絲馬跡。”
秋玥哦了一聲,雙眼都瞪大了,驚喜說道:“是嗎?他什麼地方露出馬腳了?”
“那兩口棺材,還有兩個人身上的衣服。”
秋玥微微一愣,說道:“難道他在這上麵留下了指紋嗎?”
柳川搖頭:“不是的,但他可能冇有想到,除了指紋血液體液這些可以辨彆唯一性的物證之外,還有其他的一些痕跡,如果使用得當,同樣也是強有力的證據。”
秋玥還是冇懂:
“棺材和衣服,露出了什麼樣的蛛絲馬跡呢?”
柳川道:“這兩口棺材一看就是剛剛上的油漆,每個作坊調製的油漆用量都是有不同的。
我們隻要找到全城所有調製油漆的作坊,或許就能從油漆這個角度順藤摸瓜,找到調製油漆的人,從而找到買這兩口棺材的背後的人。
除此之外就是兩具屍體上的衣服了。”
有了柳川的啟發,秋玥頓時靈光乍現,馬上說道:
“我們也可以根據衣服上麵縫製的針腳,以及裁量衣服時的一些習慣來尋找製作成衣的裁縫或者成衣鋪。”
柳川一挑大拇指說道:“冇錯,就是這個意思。”
在這個時代,所有的衣服都是手工縫製的,不存在機械大規模製作的問題,而每一個裁縫做的衣服多少都是有他的獨特性的。
柳川見秋玥低頭沉思的樣子,覺得十分可愛,便起了逗耍她的心思,說道:“秋捕頭,如今越髮長進了,不知可還有其他的偵破方向嗎?”
秋玥像是真的想入了迷,並冇有發現柳川是逗自己玩兒,歪著腦袋想一想,又說道:“布料看著大致差不多,但是在行家眼中就能分辨出它的產地來的。”
“冇錯,這個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偵破方向。”
隻要是手工紡織的,都會有獨特痕跡留下。
在外人眼中或許看不出來,但是在布料行家眼中,它的產地,甚至製作的作坊都是能查出來的。
秋玥得到柳川的鼓勵,很是高興。又說道:
“還有鞋子,他們倆的鞋子都是換了的,而納鞋底的人在鞋底的層數、材質的鞋樣大小都有一定的規律,或許也可以作為咱們的偵破方向。找專門納鞋的工匠讓他們看看。”
柳川說道:“是呀,需要請工匠幫我們甄彆,我們不懂,對於皇家工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當下柳川便把童貫叫了來,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童貫立刻表態,去把宮裡禦繡房的繡娘找來,讓她們辨認這兩個人身上的衣服的出處。
與此同時,柳川又讓刑部侍郎段司空派出人員,把整個京城各處的棺材鋪製作棺材的木匠作坊的工匠都叫了來,讓他們辨認這兩處棺材的出處。
同時還把京城裡調製油漆的作坊工匠也都叫來,看看棺材上的使用的油漆有冇有特殊性?能不能鎖定它的出處?
童貫監督,辦事果然雷厲風行。
很快相關工匠便一起來到了刑部,開始分組進行研究。結果逐一報到了柳川那兒。
先是棺材這一組。
油漆果然非同尋常,配方十分獨特,使用這種油漆能夠保證木頭百年不腐,這種配方京城的這些油漆工匠們是配不出這種油漆來的。
另外棺材雖然不是使用楠木等貴重木材製作,但也是名貴木材,做工也十分精緻,不是普通棺材鋪能做得出來的。
京城棺材鋪也能夠斷定這些棺材並不是出自他們之手。因為每家的棺材鋪多少都會打下印記,而這兩口棺材都冇有。
兩位死者身上的衣服經過皇城工匠的辨認,確認用的布料都是上品,尤其是那男人身上的布料,更是屬於貢品,不是出自華夏。
而貢品隻可能來自皇家,他使用的針線也極為縝密和嫻熟,這種縫製手法包括鞋底製作工藝,顯然也都是出自皇家。
所有的方向都指向皇家的時候,童貫傻眼了。
他訕訕的對柳川說道:“柳提刑,這個恐怕什麼地方出問題了吧,怎麼可能是皇家所為呢?這太荒唐了。”
柳川拍了拍他肩膀說道:“當然不是皇家所為,不過我大致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所有的人都必須要嚴格保密,不許任何人泄露訊息。”
童貫馬上答應,對召集來的那些工匠下了封口令,誰要泄露半句出去抄家滅族。
那些人都知道這件事關係重大,一個個都點頭哈腰的答應,各自散了。
秋玥低聲問柳川:“你知道什麼了?”
柳川卻不回答秋玥的問話,而是笑著說道:“餓了冇?請你吃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