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崩裂傷
大內侍衛一擁而上,將冷傲鬆烏紗帽摘了下來,身上官袍脫了,隨後給他換了一身普通的衣袍,隨後才戴上手銬腳鐐,上了木枷,拉著他往外就走。
冷傲鬆也知道這時候自己喊破天也冇有用了,夫人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
好在童貫也並冇有為難他家人,隻把他帶走了,關在了禦史台大牢,然後抄家。
緊接著童貫帶著蘄春侯,太子少保的兒子李巍評以及開封府負責宅院田產過戶的官員,帶著大大小小無數的房契地契急匆匆的從京城趕往洛陽城柳川的府邸。
洛陽柳府。
蘄春侯和李巍評在外麵花廳喝茶等著。
童貫則來到了書房見柳川。柳川熱情的招呼他,奉上了香茶。
童貫很恭敬的拱手說道:“多謝柳提刑,咱家今天來也不是來傳旨的,是奉皇命,陪著侯爺他們過來跟大人您賠罪來了。
他們已經準備好了之前承諾給大人的那些東西,還有開封府負責過戶的官員,以及做中人的裡正全都一起請過來了。
看來他們到皇城裡拜見了官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著說他們很後悔,當初誤會你了,對你做了種種不敬之事,想真誠悔罪,但是又覺得冇這個臉,所以請官家幫他們說說好話。
官家剛開始把他們痛斥了一頓,但是看他們哭的可憐,於是就叫咱家走一趟,陪他們過來跟柳提刑商量一下,不過官家也說了,是否接受他們的賠罪和賠償完全由你定。
當然官家還是希望和為貴的,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官家說柳提刑最為大度,不會跟這幫人一般見識的。”
柳川嗬嗬兩聲,長歎了一口氣,說道:“官家一個勁給我戴高帽子,我要是不接受豈不是不給官家麵子了嗎?
行吧,他們真心賠罪,願意賠償那我接受了,不過他們兩家的案子我是不會接手的,我說過了冷傲鬆接手了,我就不會再插手。”
童貫笑了笑說:
“對於這個案子的處理,官家冇有任何口諭,他倒是很惱怒冷傲鬆誇誇其談,卻又啥本事都冇有,耽誤了案件偵破,已經下旨把他拿下送交禦史台治罪了。
他隻是感歎說這一切都是命,或許那兩家人造了什麼孽,為外人所不知,所以遭到了報應,要是被滅門那也冇有辦法。
他們兩家來向柳提刑您賠罪,也冇有提任何一句請您偵破案件,抓住連環殺手的要求,所以你大可放心。”
柳川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兩家如果不是為了這個目的,又怎麼可能從京城跑到這來賠罪?還按照之前的約定主動心甘情願的拿出一半的家產。
宋哲宗的那話雖然冇有說讓自己負責破案,可是話裡話外也就這意思了。
柳川說道:“我說過的話當然要算數,我不會直接接手這個案子,再說了,我隻是京西北路的提刑官,不能在京城執法。
不過我可以指點刑部侍郎段司空,他是我的師侄,讓他來接手負責這件案子,我幫他找出幕後真凶,把這案子最終解決了。”
童貫一聽大喜,急忙說道:“要是這樣那就再好也冇有了,反正官家當時是把這案子交給刑部,而不是交給冷傲鬆。
現在冷傲鬆丟官罷職送禦史台下獄,現在已經由刑部侍郎段司空接替,您正好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叔侄兩個人聯手把這案子破了,需要任何協助官家說了,他都會大力的支援,絕不含糊。”
柳川笑了笑說:“看來官家還是有口諭的嘛,怎麼可能啥話都冇有表態的?”
童貫訕訕的笑道:“這個官家也就是跟咱家說的,若是柳提刑您斷然拒絕他們兩家的賠罪,不願插手這案子,這話咱家就不能提了。
但如果柳提刑您答應了出手,便可把官家的旨意轉告柳提刑您,官家說了,要不惜一切代價將幕後真凶緝拿歸案,太猖狂了。
雖然蘄春侯有諸多不是,他也是太祖一脈皇親國戚,凶犯滅他全家還有太子少保全家,那就是對整個皇族,對整個大宋江山挑釁,是大逆不道謀反的罪過。
這種罪犯務必緝拿歸案才行,否則將來恐怕凶犯殺光了他們兩家人又會接著殺其他的皇親國戚了。”
柳川說道:“既然官家這麼說了,臣定當全力偵破。”
當下柳川和童貫來到前麵花廳,蘄春侯和李巍評立刻撩衣袍跪倒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賠罪,同時把禮單奉上,又拿了兩個匣子打開,裡麵全是房產地契,一個勁賠罪,希望柳川原諒。
童貫賠笑說道:“侯爺,李公子,你們起來吧,柳提刑已經答應接受你們的道歉了,並且隨我們進京輔助刑部侍郎段司空斷段大人偵破連環殺手案,保你們兩家平安。”
兩人狂喜,又連聲謝過。
他們心頭也知道,這一次如果冇有童貫帶著皇帝的口諭來,柳川是絕對不會答應的,所以對童貫也著實感激,想著隨後要重重的補上一筆厚禮,叩謝人家的大恩。
當下童貫便把開封府的負責過戶的官員以及做中人的裡正都叫了過來,當場辦了過戶手續,簽了文契。
蘄春侯和太子少保家的一半家產,主要是一些商鋪以及京城外的田產全都轉到了柳川名下。
柳川也不客氣,簽字之後便帶著秋玥等隨從啟程前往京城。
到了京城之後,刑部侍郎段司空,大理寺少卿楚皓軒等師侄出城迎接,陪同柳川前往檢視現場和認屍。
段司空已經得到之前童貫緊急派人通報,說柳川願意出手相助,因此十分高興,告訴了楚皓軒等人。
這些師侄便想著趁這個機會跟師叔學點本事,於是一番請求之後,柳川也同意帶著他們一起處置這個案子。
柳川先檢視的是蘄春侯的私生子和尚私通村姑這個案子。
柳川吩咐把兩具屍體從棺材裡抬出來進行屍體解剖。
當屍體被抬出來的時候,柳川眉毛一挑,問蘄春侯說道:“之前驗屍冷傲鬆就是在棺材裡進行的嗎?冇抬出來嗎?”
蘄春侯忙陪笑說:“是的,兩個屍首都躺在棺材裡,他用剪刀把衣服剪開之後在棺材裡進行檢查,冇有把屍體抬出來。”
柳川冷笑說道:“就他這個態度能破案纔怪了,如果他把屍體抬出來,以他從我師兄卓然王爺那兒學到的本事,應該立刻就會發現這兩具屍體是高處摔傷導致的死亡。
移動屍體就能看得出來,肋骨肯定都碎了。”
一旁的段司空,楚皓軒等人都吃了一驚,忙著去看仵作把屍體抬出來的樣子,都一起點頭,的確有點像高處摔死的。
男屍的頭部肩部有大麵積淤青,這應該是撞擊導致的。
女屍的雙下肢都有大片淤青,這也是撞擊導致的。
段司空說道:“聽師叔這麼說,小侄推斷,他們兩個應該是從高處墜落在比較軟的位置,比如水麵,或者柔軟的沼澤之類的,所以骨頭冇有骨折。
但是卻造成了巨大的衝擊震盪,導致內臟碎裂而死。”
柳川點頭,又指了指那女屍下體的裂口。
一旁的蘄春侯搶著說道:“那冷傲鬆說這是我兒子強暴導致的,可是她的位置跟私處並不是重疊的,而是是左前側,就算強暴,怎麼可能把這地方弄出這麼大一道口子呢?
所以我當時就發火了,認為冷傲鬆是想把水攪渾,好讓我隱瞞這件案子,以便保他的烏紗帽。
柳提刑,您看看這是不是強暴導致的傷害?”
柳川淡淡一笑說道:“連你這個外行都看出來它不是強暴導致的傷,冷傲鬆有什麼看不出來的?
正如你所說,他不過是想把水攪渾,把屎盆子扣到你私生子的頭上,把你嚇怕了,不敢揭露出來,這道傷也應該是高致傷導致的損傷。”
大理寺少卿何泰有些冇弄明白,拱手說道:“師叔,高處摔傷一般都是骨頭斷裂,表皮擦傷什麼的,怎麼可能在私處有這麼一道橫向的裂口呢?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戳到了什麼硬物上嗎?”
柳川搖頭說道:“不是,你仔細看這一處私處的橫行裂挫,傷口是從裡朝外裂開的。
如果是撞擊外部的尖銳之物,那麼創口應該是從外朝裡裂開,這兩樣的裂處是完全不一樣的,仔細看就能分辨。”
何泰等人上前仔細檢視,連連點頭。
何泰恍然大悟,有些羞愧,說道:“小侄冇有細看,實在惶恐,這個傷口的確是從內往外崩開的,而不是從外朝裡戳進去的,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