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現場分析
龐夫人頗為得意,趕緊問道:“那官人準備送給誰呀?那出楚皓軒身邊有這種人嗎?”
“當然有,就是那個什麼師叔柳川呀,送給他,什麼事都搞定了。”
龐夫人吃了一驚,忙問道:“送給他,他敢收嗎?他不是提刑官嗎?”
“這你就不懂了,他的提刑官是京西北路的提刑司的,不是東京汴梁的,案子發生在汴梁,而他冇有權調查,但是楚皓軒一定會聽他的意見的。
所以他的話對楚皓軒有決定作用,隻要他肯把這案子定成其他人做的,不是殺那幕後元凶就行了,我就可以用這個搪塞過去。”
“那他願意嗎?”
“就像你說的,願不願意關鍵的還得看你願不願意下本錢,他之所以不願意,是因為本錢不夠,如果給的條件足夠優厚,他哪有不答應的?”
“難道你真的要把咱們家所有的東西都送給他?”
“不然呢?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家產保不住烏紗帽啊。
你趕緊的把家裡所有的現銀和金銀首飾細軟古玩字畫,但凡能搬得動的全都給我裝箱子,然後把房契地契都帶上,我馬上去見柳川。”
說到這,他咬咬牙,痛心疾首:“之前我磕頭賠罪,他不理睬我,後來思前想後,我真是太傻了,光磕頭賠罪有個屁用啊,現在夫人一席話頓時讓我茅塞頓開,原來是我冇有給他好處,這一次得下血本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隻要腦袋上的烏紗帽還在,這些錢總有一天會撈回來的。”
......
案發現場。
柳川詢問了最早發現案發現場的人,是李巍鐮的夫人派來的兩個奴仆。
他夫人見天都大亮了,丈夫還冇回去,很生氣,她也知道丈夫定是去那狐狸精繡樓去了,隻要他不進家,眼不見為淨,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都天大亮還不回家,當然不爽,兩個仆從奉命跑來秀樓找二少爺,才發現門是虛掩著的,進去一看發現二少爺和青樓女子翠蝶丫鬟都被殺了,嚇壞了,這才跑回去稟報。
柳川詢問了那兩個仆從,得知當時院門是虛掩著的,裡麵的門全都是開著的。
捕快正在對周邊人家都進行調查,看看有冇有人誰聽到什麼呼救或者異常響動。
柳川開始勘察現場。
楚皓軒跟在屁股後頭亦步亦趨,生怕把現場給破壞了。
這是一處小宅院,一個院子裡有三層小樓。
一樓是會客廳和書房,書房裡擺的有一個博古架,上麵放著各種古董,還有幾口箱子,都是被撬開了,裡麵翻得很淩亂。
李巍鐮死在二樓的臥室裡,而青樓女子蝶翠和她的丫鬟則死在三樓的屋裡。
柳川順著台階上到二樓,李巍鐮的屍體身上穿著中衣,手腳都被麻繩捆住,仰臥在床上,手腳被捆在床頭和床尾,頭部遭到鈍器打擊,胸部有銳器創,從位置來看應該是傷了心肺。
柳川先不著急進行驗屍,又徑直到了三樓檢視。
三樓裡蝶翠的屍體穿、一件月白色褻衣,此刻衣服已經被鮮血浸染,坐在牆角,雙手都被割傷,手腕處有條狀的血痕,似乎是被麻繩捆綁之後留下的,但手上和身邊冇有見到麻繩。
死者的左顳部額頭都有條狀的鈍器打擊的鈍器傷,顱骨骨折,胸部腹部共有七處銳器傷,後背有五處銳器創。基本上都在要害部位。
丫鬟死在門邊窗欞下,她衣著整齊,雙手被麻繩捆著綁在窗欞上,頭部有兩處鈍器打擊傷,左胸部有一處銳器創。
從傷勢情況來看,那青樓女子蝶翠身上所受的損傷最多,也最嚴重。
三樓的門閂斷裂,門上有明顯的踢痕,門都被踢裂了。
柳川在門上提取到了一枚清晰的踢出來的腳印。
不過現場冇有發現刀子之類的凶器,也冇有發現條形鈍器的凶器,看來凶器應該被凶手帶走了。
回到二樓臥室,檢查發現博古架半人高位置掛著一截繩索,被刀割斷了。
現場到處都是血跡,從二樓到三樓有成趟血滴。
三個死者身下都有大量的血泊,說明他們中刀之後並冇有移動而死在當場。
柳川下到院子檢視了院牆,在靠近門口的院牆處,牆上有登踏的痕跡。
捕頭來稟報,說外圍調查冇有任何發現。
主要是這處繡樓的鄰居都相隔比較遠,深夜基本上都睡下了,冇人注意外麵動靜。
眼見柳川勘察現場完畢,楚皓軒蠻恭敬的問道:“師叔怎麼樣?有線索嗎?”
柳川說道:“凶犯是一個人,而且有一把子力氣。從他搬那麼大一塊石頭來當墊腳石翻牆來看,他力氣很大,但是從他翻牆在牆上的踩踏痕跡來看,他很笨拙,不會什麼武功。”
秋玥皺了皺眉,說道:“可是現場發現了兩種致傷凶器,一一個是尖刀,一個是棍棒之類的鈍器,你不是說這種情況下一般推斷應該是兩個人作案嗎?你為什麼隻說有一個人?”
柳川笑了笑說:“你能記住這一點我很欣慰,不過世事無絕對,我說的通常情況兩種凶器意味著有兩個以上的凶手,但有時候也可能隻有一個,要綜合全案來分析。
這個案子中我為什麼判斷隻有一個凶手,是因為凶手控製力比較弱。
他雖然孔武有力,但同時對付三個人,而且又處在兩個房間和院子這樣相對寬敞的地方,他顯示出了人數上的劣勢,導致了原本被他綁在二樓博古架上的翠蝶成功的用刀子弄斷了手上的繩索逃走了。
這說明凶手的控製力不夠,也就是人數不夠,隻有一個人顧得了一頭顧不了另一頭,所以纔會讓翠蝶逃走。”
“這個你是怎麼知道的?”
柳川指了指博古架那半截繩索道:“注意到了嗎?這繩索是被人用剪刀剪斷的。
當時凶手應該是把翠蝶反綁在了博古架上,然後他到樓下去搜尋財物之類的時候,翠蝶弄到了一把剪刀。”
柳川指了指博古架旁邊翻倒的一個針線框說道:
“她應該用腳把放在博古架上的針線框勾倒了,然後把裡麵的剪刀用腳勾了過來,再用手抓住,把反綁著的手用剪刀剪斷了,然後拿過剪刀逃到了三樓。”
秋玥說道:“她為什麼不直接從樓下跑呢?”
剛說出這句話,她一拍腦門說道,
“我明白了,你剛纔說凶手在樓下尋找財物,因為樓下書房裡博古架上有古董玉器古玩字畫之類的值錢的東西。
他在那兒搜尋,所以翠蝶雖然剪斷了繩索,卻不敢下一樓跑,因為凶手就在一樓,她下去就會被凶犯抓到,所以她隻能跑到三樓去把門關上。”
柳川點頭:“去三樓你接著說。”
他們來到三樓。
秋玥又接著說道:
“翠蝶跑到三樓關上門,丫鬟當時就在三樓,被凶犯捆在了窗欞上。翠蝶跑到三樓把門關上,但是被凶犯發現了,凶犯追到了三樓用腳踹開了門。
雖然翠蝶手裡有一把剪刀,而且但也不是對方的對手,而正因為她有剪刀,所以凶手對她的傷害是最重的,她身上中了多刀,前胸後背都是,腦袋還被砸得差點都碎了。”
秋玥說著,四下瞧了瞧,忽然又說道:“唉,我怎麼冇看到那把剪刀呢?”
柳川微笑瞧著她:“好好想一想,現場再仔細看看。”
秋玥東張西望找了半天,還是搖頭:“冇見到剪刀啊,難道被凶手帶走了?”
柳川說道:“是的,應該是被凶手帶走了,隻不過不是他自願帶走的,而是被迫帶走。”
“為什麼?”
“因為那把剪刀紮在他身體上了,比如後背什麼的地方,他夠不著的,冇辦法拔下來,隻好帶著那剪刀跑了。”
說著柳川指了指門口的幾滴血說道:
“冇發現嗎?這幾滴血非常突兀。三樓的兩個死者,一個死在窗欞處,另一個死在屋角,距離門口都相對比較遠。
可是這裡卻有幾滴血,而這幾滴血與兩個死者之間卻冇有成趟的血滴,所以我懷疑門口的這幾滴血就是凶手留下的。
凶手踹開門衝進來的時候,躲在門後的翠蝶用手裡的剪刀紮中了凶犯身體估計是後背之類的,然而並不能夠讓凶手致命。
隨後翠蝶害怕的往後退,退到屋角。
凶犯衝上去用刀亂捅並用棍棒打,將她打死到屋角,所以這幾滴血是凶犯受傷流下的,是我們鎖定凶犯非常關鍵的線索。”
說到這柳川走出來,指著樓梯上的血滴說道:“這些也是凶手受傷流下的。”
接著,他對楚皓軒說道:
“你把現場的各處血跡都提取了,尤其是門口和樓梯上的血跡,要單獨標記單獨存放,抓到犯罪嫌疑人用來進行滴血認親比對的。”
畢竟他隻是提供線索和破案思路,而真正案件現場勘查和提取物證應該由開封府的人來完成,所以柳川之前並冇有提取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