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惡人先告狀
第二天一大早。
冷傲鬆和太子少保李端願在皇城門口彙合,都要求拜見官家。
很快宋哲宗便傳見,兩人來到偏殿,見到麵沉似水的宋哲宗都一起跪倒。
冷傲鬆說道:“昨天晚上,李大人家的一個小妾和一個嬤嬤被人殺害,微臣懷疑跟殺害蘄春侯夫人的是同一個凶手,也就是秋玥。
所以,在太子少保向微臣報官要求查辦之後,微臣帶人去找到了柳川,說明此案應當併案審理。
他當即表示同意,願意將蘄春侯夫人被殺也一併交由微臣併案處理。
這一點太子少保和在場很多人從都聽到了,李大人可以作證。”
李端願忙磕頭說道:
“老夫願意作證,那柳川的確是當眾表態願意將我孫女被殺那件案子移交給刑部冷大人併案查處。”
宋哲宗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朕準許兩件案子都交由刑部併案查處,冷卿,你要務必儘早破案,將真凶查出來緝拿歸案。”
冷傲鬆不由大喜,咧著嘴笑了起來,說道:
“官家,案子已經破了,兩件案子的凶手都是京西北路提刑司捕頭秋玥,微臣昨日就帶人去抓她歸案。
但是那柳川跟她相好,仗著手下有幾個武功高手,暴力拒捕並恐嚇微臣,使微臣無法將真凶秋玥緝拿歸案。
懇請官家降旨,訓斥柳川,勒令他交出凶犯秋玥歸案,以正典刑,替無辜者伸冤......”
砰!
宋哲宗重重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把兩人嚇了一跳。
接著,宋哲宗指著冷傲鬆道:
“冷卿,朕看你是卓然王爺的首席弟子,以為你真有些本事,讓你依舊在刑部尚書位置上呆著。
隻盼你能夠真正明察秋毫,緝拿真凶,而不是胡亂找個人來頂罪,你雖然一錯再錯。
朕給你機會,你卻不知道珍惜,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如此重案也想隨便找人頂缸,胡亂認定凶犯,不管證據如何。你讓朕太失望了!
朕真的得好好考慮,該替刑部找個真正會破案的人來了。”
一番話把冷傲鬆直說得額頭冷汗直冒,背後涼颼颼的。
他咚咚磕頭:
“官家,臣無能。可是凶犯真的是秋玥啊,是她威脅要縫了蘄春侯夫人的嘴,而蘄春侯夫人的嘴又真被縫上了......”
“你僅憑她這一句話就認定她是凶犯?那她如果冇有作案時間,案發之時根本不在場,又當如何?對此你查過了嗎?”
冷傲鬆頓時滿頭冷汗。
他的確冇有查過,他就是想用這件事來打壓柳川,想的就是要把秋玥抓了之後狠狠折磨動用大刑撬開她的嘴,讓柳川顏麵掃地。
即便將來不是,先把水攪渾再說,哪管案子真相是什麼?
現在聽到宋哲宗居然說出是否有在場證據,聽這話便猜到,很可能宋哲宗已經知道了一些東西,甚至已經知道秋玥有不在場證據,所以纔會這麼明確訓斥自己,斷定自己胡亂確認凶犯。
想到這,她趕緊惶恐的磕頭說道:
“微臣惶恐,微臣這就去調查......”
“不用了,朕已經替你查清楚了,秋玥在這兩個案件發案時都不在場,有多名證人作證。
蘄春侯夫人被殺時,她正在柳川府邸收拾行囊,準備跟柳提刑一起進京,府上有多人可以作證,沿途也找到了證人。這些證詞大理寺少卿何泰已經查清楚,證據提交到朕的幾案之上。
至於昨天晚上太子少保小妾被殺之時,她也在柳川府上,多名侍從都能證實她在屋裡看書,根本未曾離開過,這一點是朕派禦史中丞與童貫兩人帶人查清的。
兩件案子她都有不在場,證據十分清楚,你卻非要誣陷她為凶犯。
居心何在?你以為朕不知道你跟柳愛卿之間的恩怨嗎?
你嫉賢妒能,甚至不顧柳提刑是你的師叔,想用這件事來打壓他,掃他顏麵,你以為朕看不出你的用心嗎?”
冷傲鬆隻覺得整個人都掉進冰窟裡了。
原來柳川早有準備,都搶在頭就請宋哲宗把這件事查清了。
在洛陽的時候,蘄春侯一口咬定秋玥殺了他妻子,柳川便讓大理寺何泰出麵提取了秋玥的不在場證據,並做了相應的調查。
何泰是卓然王爺的親傳弟子,雖然屍體解剖等方麵有所欠缺,但對案件證據的調查固定和取捨做得非常好,也非常到位,因此提取到的證據既豐富又有充分的說明力。
而昨天晚上發生命案之後,在冷傲鬆他們退走之後,柳川便立刻通過童貫向官家宋哲宗提出要求。宋哲宗當即派出禦史中丞和太監總管童貫聯手調查。
因為事情剛剛發生,很快便查清案發當時秋玥在柳川的府邸書房看書,有多人可以作證。
這些證據全都提交給了宋哲宗。
所以一大早冷傲鬆和李端願來惡人先告狀的時候,秋玥不在現場冇有作案時間的相關證據都已經擺在了宋哲宗的案頭,他都已經看過了。
現在果然聽到冷傲鬆還要抓秋玥歸案拷問,頓時勃然大怒。
對這種無恥小人,他已經放過他好幾次,當下便一通痛斥,把冷傲鬆罵的狗血噴頭。
李端願也嚇懵了,他雖然老,卻還冇糊塗。
宋哲宗如此說,那就證明秋玥的確不是殺他孫女和愛妾、韓嬤嬤的真凶啊。
那麼到底是誰呢?
之前李端願被孫女婿蘄春侯鼓動的一番說辭,先入為主的認為是秋玥乾的,而從他內心他當然願意抓到真正的凶犯,而不是隨便找個人來抵罪。
現在確鑿的證據證明秋玥根本冇有作案時間,那就是說她的確不是殺害自己孫女和愛妾、韓嬤嬤的凶手。
他立刻就想到了頭天晚上柳川在杏花樓門口威脅警告他的話。
幕後元凶要殺他和蘄春侯兩家人。
想到這,他不由害怕起來。之前一心想報仇,現在他開始擔心他自己的安危了。
他可憐巴巴的對宋哲宗說道:
“官家,昨晚上柳提刑曾當眾說了,那幕後元凶要殺我全家和蘄春侯全家,這可如何是好?請官家務必派人查出真凶,保我兩家周全呀。”
宋哲宗冷笑,指著冷傲鬆說道:
“他不是說他有能耐查清這兩件案子嗎?那他查好了,李大人對他如此新任,他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接著對冷傲鬆說道:
“這兩件案子,你務必在太子少保和蘄春侯兩家人的下一個人被害之前把真凶抓到!
若是他們兩家人在抓到元凶之前還有一個人被殺,朕就再容不得你,定將你撤職法辦!”
冷傲鬆冷汗直流,磕頭答應,不知如何是好。
這之前,他現場都冇好好勘察就想著抓人了,現在宋哲宗讓他真正去破這兩件案子,他甚至都還冇弄明白這兩件案子是怎麼回事。
如果兩個案子破不了,那他要被撤職查辦的。
他又想起了柳川昨天把案子交給他時的冷笑,原來他早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咬咬牙,冷傲鬆哭喪著臉對宋哲宗磕頭說道:
“啟稟官家,微臣覺得這案子還是由提刑官柳川來查辦為好。畢竟先前他已經得到官家的口諭,負責調查......”
他剛說到這,宋哲宗怒不可遏的拍著扶手指著他罵道:
“閉嘴!冷傲鬆,之前你為了打壓柳卿,搶著要查辦這案子,如今覺得案子棘手便又讓柳川接手了?你以為你是誰呢?
朕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下一個被害人出現之前還不破案,撤職查辦!
現在,朕不想再聽你廢話,出去!”
冷傲鬆哪裡還敢再多半個字,隻得趔趄著起身,跌跌撞撞地告退,出了偏殿。
李端願還在那磕頭,哀求著宋哲宗想辦法抓真凶,保他全家安危。
宋哲宗原本想將他也攆出去,到底也不忍心,畢竟是鬚髮皆白的四朝元老,當下袍袖一拂,徑直自己起身離開了。他愛待在這就待著吧。
眼見宋哲宗揚長而去,李端願這才哭哭啼啼的在太監的攙扶下退出了偏殿。
回到家中,他把自己的幾個兒子兒媳孫子都叫了來,商議這件事怎麼辦?
這些人之前都以為是秋玥做的案,直接抓人就完了。
可現在才知道不是秋玥,凶犯另有其人。
而且,柳川已經當眾提醒,幕後元凶還會接著殺人,頓時間全府上下人人自危,一個個麵如土色。
含煙和韓嬤嬤被殺時死得有多慘,這些人可都看到了,脖子都快切開了,血流的滿屋子都是。
想象一下,很快他們也會這麼全身是血的變成一具屍體,人人都不寒而栗,膽小的已經嗚嗚的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