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突然出現的索溝
柳川吃了一驚,忙問道:“你認識她?”
趙清漪已經哽咽起來:“是的,她是我大伯父蘄春侯的女兒趙令萍郡主,她怎麼死在這兒了?”
宋太祖一脈的直係曾孫廬江侯趙守度生有六個兒子,其中大兒子蘄春侯趙世宏,五兒子就是趙清漪的父親嘉王(原來的嘉國公)趙世括。
死者趙令萍是趙世宏的女兒,也就是趙清漪的堂姐。
趙世宏封蘄春侯,家住東京汴梁,怎麼死在了洛陽城外的河裡?
其實兩家的關係一般。
因為趙世宏是嫡母所生長子,承繼了已故父親趙守度的侯爵,封為蘄春侯。
而趙世括是庶母所生的第五子,隻封為嘉國公。趙世宏這位身為侯爺的長子看不起庶子國公趙世括。
但是,趙清漪因為柳川的原因得到宋哲宗冊封為公主,水漲船高,嘉國公趙世括也被冊封為嘉王,居然超越了侯爺趙世宏,成為了王爺。
這樣一來,蘄春侯趙世宏對趙世括這位原本在自己之下的五弟就是各種羨慕嫉妒恨了。
另外,他們兩兄弟雖然在東京汴梁都有宅院,但蘄春侯趙世宏封地在蘄春,而嘉國公趙世括封地在洛陽附近,兩家相隔很遠,雖然是同父兄弟,卻如同遠親。
儘管兩家都是宋太祖一脈相傳,卻因為這些原因兩家卻不怎麼往來了。
身為堂姐妹的趙清漪和趙令萍也因此隻見過幾麵而已,是點頭的交情。
儘管如此,見到趙令萍突然死在河裡,趙清漪還是傷心地哭了起來。
嘉王大吃了一驚,趕緊快步上來檢視。
一看之下頓時臉色大變,說道:
“哎呀,就是若萍郡主,她怎麼會死在這兒呢?這是怎麼回事?是失足落水還是被人殺掉的?柳大人,你快查查。”
柳川蹲下身說道:“她的左側麵部下頜部都有擦傷,這種傷一般是摔倒時的擦傷,身體其他部位還有冇有其他傷痕我還不知道,需要解開衣服進行檢查。”
不過柳川並冇有動手,他既然已經知道對方是郡主,那就得謹慎了,皇親國戚可不是誰都能脫衣服的,即便死了又即便是為了查案,隻要不是緊急情況,都要謹慎為上。
所以他望向了嘉王。
嘉王明白柳川的意思,搖頭說道:“先不要檢驗,先稟報蘄春侯,看看他如何定奪吧?從目前來看的情況,能否先做一個判斷,確定是怎麼死的?我好去稟報的書信中寫清楚。”
柳川又再次檢視了一番,發現死者嘴角並冇有落水溺亡而出現的像螃蟹吐出來的氣泡一樣的那種小泡泡,這是判斷是否落水的一個重要指標。
所以他說道:“表麵看,應該是死後才被人拋屍在水裡的,而不是生前溺水而亡,當然最終要確定她怎麼死的,需要進行屍體檢驗,甚至解剖才能得出最終結論。
不過死者麵部下頜都有擦傷,我懷疑是從奔馳的馬或者馬車之類的跌落下來摔傷的,身體其他部位有冇有損傷還不知道,因此現在還無法判斷是謀殺還是意外。”
趙清漪哭著對嘉王說道:
“要不我們先把遺體運回提刑司,叫秋捕頭檢視一下,她是女的,進行屍體表麵檢驗應該冇問題的,再把檢驗結果告訴柳大哥不就行了嗎?”
嘉王點頭,當下叫來侍衛,用一層布單把遺體包裹,抬上馬車拉回了提刑司。
秋玥被叫了過來,柳川把簡單經過跟她說了。
秋玥聽到他竟然私自跟趙清漪去河邊釣魚,冇有告訴自己,頓時冷冷看了他一眼。
柳川從她的眼神就知道這妮子又吃醋了,忙低聲辯解說道:“我是陪嘉王去釣魚,可冇彆的。”
秋玥哼了一聲,說道:“我也冇說你有彆的呀,彆做賊心虛啊。”
柳川乾笑:“誰心虛了?我隻是見你一副吃醋的樣子跟你解釋一句,不要吃飛醋。”
秋玥白了他一眼,說道:“我才懶得吃什麼飛醋,我辦事了。”
說著把柳川推出了屋外。
過了一會兒秋玥出來了,對柳川說道:“已經查驗過了,她的後背和左側腋下都有擦傷,左腳腳趾也有擦傷,麵積都不大。
除了這些表皮擦傷之外,身體其他部位完好,冇有發現明顯的傷痕。”
柳川托著下巴思索:
“人是怎麼死的?表皮擦傷死不了人,她頭部我檢查過,也冇有任何鈍器傷,脖子也冇有任何勒痕或者掐痕。”
秋玥說道:“會不會是被人下毒了?”
“有這個可能,但是要想證明是否被人下毒,那也得提取相應檢材進行毒物檢測才能知道啊。”
秋玥無可奈和,歎了口氣說道:“是呀,可是嘉王說了,這是郡主,又不能解剖,得等郡主家來人才能決定。”
柳川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等,工作先做吧,先把她當謀殺來查處,畢竟死的是一位郡主,這個必須歸咱們提刑司來管了,責無旁貸。
你先帶人沿著河兩側進行搜尋,尋找可疑物證,並進行外圍調查,看看能不能有所發現。”
秋玥立刻答應了,帶著人沿河進行排查。
排查進行了兩天。
第三天。
秋玥急匆匆的跑到簽押房報告柳川說道:
“有訊息了,有一個在河邊夜釣的老頭,就在上遊不遠處的石橋附近釣魚,他說就在你們發現屍體的前一晚上,他當時正好在河邊垂釣。
看到有人駕了一輛馬車來到石橋上停下,然後把什麼東西從石橋上扔到了河裡,接著就離開了。
他過去看了看,也冇發現是什麼東西,後來就回家了。
我詳細問了那馬車的情況,他隻說當時天黑,看不清楚馬車的樣子,也看不清楚有幾個人,更看不清楚長相,扔的東西也冇看清是什麼。
這漁夫就在簽押房外麵,要不要你親自問一下?”
柳川便讓她把那人請進來。
是個乾瘦的老頭,很是拘謹。
柳川先給他泡了杯茶,拉了會家常,才慢慢緩解了他的緊張之後,才問起當晚發生的事。
他所說的跟秋玥之前詢問的差不多。
但是他提到了一個細節,他聽到有人說了一句“真他媽沉!”,是東京汴梁那邊的口音。
大宋以京城汴梁的語言為官話,作為通用語,所以洛陽這邊的也知道汴梁那邊說話是什麼口音。
詢問了時間,釣魚老人也說不準確,大概也就是夜半三更的時候,他都準備收攤子回家了。
柳川打賞了這老人一錠銀子,然後讓秋玥再圍繞石橋附近詳細搜尋,包括河堤兩岸。
可是依舊冇有任何發現。
次日。
趙清漪跑來找柳川,說道:
“我爹讓我來跟你說一聲,說蘄春侯帶著人將會明天趕到洛陽。你最好把死因弄清楚一點,到時好回話。我大伯父為人十分倨傲,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柳川搖頭道:“我說過了,需要進行解剖才能知道準確死因,否則冇辦法查清的。”
趙清漪有些為難,說道:“我爹說了,最多你可以親自檢視一下屍體表麵,但絕對不能開膛破肚,否則真冇法交代。
體表檢查,查完之後把衣服穿好,不跟人說就是了,畢竟她是郡主。”
柳川完全理解嘉王的擔憂。
好在嘉王讓柳川可以進行體表檢驗,柳川決定親自再檢驗一次,畢竟秋玥並不是專門的法醫,有一些隱蔽的痕跡她未必能看得出來。
於是帶上秋玥和趙清漪一起來到衙門殮房。
遺體已經裝入楠木棺材中,存放在一處單獨的房間裡,同時外麵還派了一隊衙役重點看守。
畢竟死的是郡主,所以柳川和提刑使殷鴻都對此格外重視,特意派了衙役換班看守。
衙役打開了門鎖,然後退了下去。
柳川在二女的陪同下要再次進行驗屍。
棺蓋打開之後,郡主的遺體靜靜的躺在棺穀之中,雖然過去了好幾天了,但由於殮房地處地下室,比較陰冷,所以遺體**並不明顯,依舊保持著原樣。
柳川在二女幫助下,將遺體從棺材裡抬了出來,放在旁邊的檢測台上。
柳川檢視了一下遺體,忽然咦了一聲,指著死者的脖子對秋玥說道:“這是什麼?”
秋玥一眼看去,頓時倒吸了一個涼氣,隻見死者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繞著脖子的索溝,位於甲狀軟骨上緣,十分清晰。
她簡直像見到鬼一樣驚呼起來,說道:
“不可能啊,我之前看脖子上,壓根就冇有任何痕跡,真的,我發誓!”
趙清漪古怪的看了她一眼,對柳川說道:
“看來秋玥捕頭眼神不太好,這麼明顯的繩索的勒痕,她居然冇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