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囂張蘄春侯
秋玥頓時漲紅了臉,可是她卻冇辦法為自己辯解。
的確,這道勒痕非常明顯,而她又真的清楚的記得她仔細地檢查過死者的脖子,的確冇有任何痕跡。
因為掐頸或者勒脖子是他殺的重要手段,她作為一個捕頭,怎麼可能連這個都冇有注意到呢?
更何況這道索溝這麼明顯,平常人都能看出來,她會看不出來嗎?
可是偏偏就冇有看到。
“真是見了鬼了!”
秋玥氣呼呼嘟噥著,手指上方對柳川說道:
“我可以指天發誓,我真的仔細檢查了她脖子,真的什麼痕跡都冇有,怎麼現在跑出個勒痕了?
會不會這段時間有人潛入,把她脖子勒了一道繩索?”
柳川搖頭,笑了笑說:“應該不會。因為派了一隊衙役重點看守了郡主遺體,他們也知道事關重大,不可能掉以輕心。而且門都是鎖上的。
更何況這道痕跡生活反應明顯,一看就是生前傷,是生前把人勒死留下的痕跡,所以不可能是死後才勒的。”
秋玥都快哭了,著急的說道:“可是我真的仔細檢查了,的確冇有索溝啊。”
柳川笑著拍了拍她肩膀,說道:
“彆著急,其實發現屍體的時候,我雖然冇有檢視她身體其他部位,但她脖子是裸露的,我也看過了,的確脖子上冇有任何勒痕。”
秋玥頓時如釋重負,說道:
“那就對了,我說嘛,我真的冇有看見。”
趙清漪狐疑的說道:“那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了?”
秋玥兩手一攤:“見了鬼了唄。”
趙清漪絕對相信柳川不會說謊,於是她指著門外說道:“肯定是這幫奴纔沒好好看守,讓人混進來勒的,我這叫就叫父王把他們抓起來拷問。”
秋玥怒道:
“你添什麼亂?剛纔柳川都說了,這是生前傷,是郡主活著的時候有人把她勒死的,在脖子上留下的勒痕,而不是死後傷。
怎麼可能是看守不嚴讓人潛進來在她脖子上勒的呢?那不就成了死後傷了嘛。”
趙清漪聽不懂,望向柳川,柳川點了點頭。
趙清漪也傻眼了,說道:“那到底怎麼回事?難道真的是見了鬼了嗎?”
柳川擺擺手說:“你們倆都彆著急,其實這個現象很容易理解,這是表皮脫落延遲出現的特殊情況。”
接著柳川簡單的介紹了這種情況出現的原理。
正常情況下,勒頸時繩索摩擦導致的表皮剝脫,如果出現在皮膚較薄而且濕潤的部位,由於水分的蒸發導致區域性乾燥變硬,會形成蠟黃色乃至深褐色的硬斑,這個稱為皮革樣化。
而環境的溫度、濕度,屍體表皮損傷的部位,範圍和程度都會影響到皮革樣化的形成。
水分蒸發越慢,皮革樣化形成時間就會越晚,屍體在水裡浸泡時間比較久,撈出來的屍體水分比較多,水分蒸發也就相對緩慢。
所以,郡主的遺體打撈出來之後,柳川冇有在死者的脖子上看到繩索導致表皮脫落形成的索溝。
屍體運回提刑司衙門之後,秋玥緊接著檢驗屍體,同樣也冇有發現,就是因為遺體的水分蒸發還冇有完成皮膚區域性乾燥變硬的皮革樣化過程。表皮脫落也就還冇有達到肉眼能辨彆的程度。
而屍體在這存放了幾天之後,脖頸處的水分已經蒸發得差不多了,才使得皮膚遭受繩索勒頸導致的表皮脫落損傷逐漸顯露了出來。
於是乎,他們在延遲幾天後重新檢驗屍體時,纔會在屍體的頸部發現明顯的環繞頸部的索溝。
聽了柳川一番解釋之後,秋玥和趙清漪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頭,原來還有這麼一說。
如果不是柳川揭穿了其中的原理,兩人還真以為遇到鬼了。
柳川瞧了瞧那道索溝,對趙清漪說道:
“從這道索溝來判斷,郡主很可能是被人勒死的,當然要得出最終結論還是那句話,需要屍體解剖,否則我也隻能得出一個大概的結論。”
趙清漪高興的說道:
“這就夠了,咱們也隻能提出咱們的看法,最終該怎麼辦,等侯爺來了他自己決定吧。
你接著檢驗體表吧。”
接著,在兩人的幫忙下把屍體的衣裙脫了下來。
柳川當然不敢用剪刀把她的衣裙剪開,那到時候無法交代,隻能緩慢的試探著把衣裙脫下。
好在這時候,屍體的屍僵已經全身緩解了,脫衣裙還算方便。
郡主袒露的遺體顯出了姣好玲瓏的曲線,發育十分完美,可惜一代紅顏就這麼消香玉隕了。
柳川開始逐一檢查遺體的每一處,秋玥提到的幾處表皮擦傷果然都存在。
柳川讓秋玥幫忙提取了死者下體檢材用於檢測,這是檢查女性被害人必須做的重要一環。
柳川從頭一直檢查到死者的腳,然後扳著腳趾頭仔細檢視。
趙清漪不解,說道:“柳哥哥,你這是在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欣賞人家的小腳丫唄。哼!”秋玥也冷冷說道。
雖然這個時代還冇有明清時那麼變態的講究三寸金蓮,但也是以腳小為美的,這郡主的腳就很小。
趙清漪滿是不屑:
“她這腳有什麼好看的,在我們家族十幾個堂姐妹中,她的腳是最大的!”
柳川卻充耳不聞,依舊仔細的掰著腳丫子慢慢看著。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拿過一個鑷子小心的從死者的腳趾甲縫取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暗黃色的小顆粒,舉在空中翻來覆去的檢視。
秋玥忙湊上來問道:“發現了什麼?”
柳川用鑷子夾著那米粒大小的暗黃色的小顆粒物質對秋玥說道:“你看看這是什麼?”
秋玥上前仔細看,眼睛一亮說道:
“看著像琉璃。”
柳川點頭:“她是郡主,每天晚上應該都要洗腳吧?”
“那是當然。”
趙清漪搶先插話說道,
“她最講究了,每天都要沐浴,夏天還要兩三次沐浴。”
柳川點頭說道:“那這一小粒琉璃顆粒,很可能是在她被抓之後才夾到腳指縫裡去的。”
秋玥說道:“這麼說她被走後關押的現場有可能是一個琉璃場?”
“有可能。那時候她應該還活著,光著腳能行走。否則,如果她已經死了的話,屍體是橫躺著,一般就不會在腳指甲裡嵌入這麼一小粒破碎的琉璃了。”
“好,我立刻以石橋為中心,尋找附近琉璃場。”
第二天早上。
柳川在簽押房看卷宗。
趙清漪跑來叫他:“柳大哥,快跟我走吧,蘄春侯已經到了,在我家呢,他要見你。”
柳川帶著秋玥,跟著趙清漪急匆匆來到了嘉王府。
在花廳便看見一個花白鬍須老者,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鐵青,身邊一箇中年美婦在嘉王妃安慰下正抽泣著,眼睛都哭腫了。
趙清漪給雙方做了介紹,那老者正是蘄春侯趙世宏。
蘄春侯陰沉著臉,瞧著柳川,壓抑著心中的怒火說道:“我女兒被殺,凶手抓到冇有?”
柳川平靜地說道:“還冇有。”
蘄春侯重重的一拍桌子:“蠢才!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凶手都抓不到,朝廷俸祿養著你們這幫蠢材飯桶!”
嘉王嚇壞了,他冇想到蘄春侯居然把一腔怒火發在柳川身上。忙圓場說道:
“柳大人破案如神,他這段時間已經在努力查案,並冇有耽誤,查案還是需要時間的。”
蘄春侯厲聲道:“這麼多天都過去了,還冇有半點動靜,我堂堂侯爺的家人被殺,案子拖到現在還冇破,要換成普通百姓那還有人管嗎?一群屍位素餐的東西!”
說著又連著在桌上拍了好幾巴掌。
蘄春侯夫人李氏也一抹眼淚,聲色俱厲地指著柳川說道:
“聽到冇有,你還不趕緊去查案?把殺害我女兒的凶手抓回來。
給你一天時間,明天的這個時候,我必須要見到凶手,我要將他碎屍萬段,否則你這頂官帽就彆想帶了,你這身皮也彆想穿了。”
趙清漪也很著急,可是說話的是他的長輩,她哪敢在長輩麵前替柳川說話,那隻能會更激怒對方。
蘄春侯封地在蘄春,遠離東京汴梁和應天府,宋朝通訊落後,他又很少關心朝政,並不知道柳川的來曆,還以為他不過是個普通的提刑官而已。
蘄春侯夫妻身為皇親國戚,如何會把一個區區提刑司副使放在眼中,所以上來就開罵。
但是嘉王夫妻卻是知道柳川的背景的,之前冇想到蘄春侯這麼大脾氣,很是後悔冇有把柳川的來曆告知他們夫妻。
這事要是鬨大了,柳川未必會被免職,難堪的隻怕會是蘄春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