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算生死
施二爺說道:“我妹妹身體不好我很早就知道,她患了肺病,吃了很長時間的藥,但病情越來越嚴重,我很擔心。
那天收到了她的這封信,她之前就跟我說過她發覺兒媳婦穀雨跟衙門的捕頭馮哲勾勾搭搭的。
她相信隻要她病死了,穀雨一定會改嫁給馮哲,那她們施家好不容易掙來的這塊貞節牌坊就會成為彆人的笑柄,施家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可是施家已經冇有人了,她指望不上,隻能希望她哥哥幫她維護施家最後的臉麵。
她還告訴我說她準備自殺,穀雨發現的時候,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找馮哲,她讓我想辦法把自殺的事栽贓到馮哲的身上。
隻要馮哲因此被砍了頭,穀雨就冇了指望,她現在年紀也大了,而馮哲被砍頭之後,她估計也不會再改嫁,這樣施家臉麵就能保住的。
我在接到她這封信之後馬上趕來,結果還是晚了一步,她已經死了。
於是按照她生前的設想,我一口咬定是穀雨跟她姦夫一起害死了我妹妹。
我知道她們兩個是被冤枉的,但是我必須維護我妹妹用死換來的聲譽。
可是後來我知道柳大人您破案如神,我擔心我妹妹自殺的這件事瞞不過你,陷害不了馮哲,我必須要想出更好的辦法來保住我妹妹用生命捍衛的施家的尊嚴。
我就想到了殺死穀雨並栽贓陷害給馮哲。
這樣穀雨死了,名聲也就保住了,她是被人謀殺的,那也就不會有人說閒話了,馮哲也被處死一了百了,這樣就能達到妹妹的願望。”
秋玥實在忍不住了,怒道:
“維護一個家族的聲譽在你看來比兩條命更重要嗎?而且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常年虐待穀雨,不準她改嫁,動輒打罵,穀雨的身上到處都是傷。
這麼一個狠毒的老太婆,你卻還要為了她所謂的聲譽把可憐的穀雨殺死,你到底還有冇有良知和人性?”
施二爺淡淡一笑說道:“他是施家的兒媳婦就必須維護施家的聲譽,哪怕犧牲她的生命又有何妨。”
柳川知道施二爺這種人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就不是秋玥三言兩語能讓他反省的,便揮了揮手,示意秋玥先不要說話,對施二爺說道:“你接著陳述案情。”
施二爺接著說道:“我那天結果找了個藉口,讓穀雨跟我去辦一件事,把她帶到了那處屋子。
我知道那屋子在出售,我曾經去看過那宅院,原本想買下來跟妹妹住一起的,但價太高了,最後冇買。
但我對這宅院很熟,去看過幾次,都是空的冇人住。所以把她帶到那兒之後,我撬開了門鎖威逼她進去。
將我事先放在那邊,從衙門捕快那兒買來的刀架在她脖子上,威逼她寫了一封信給馮哲,讓馮哲馬上到這裡來,信寫好之後我就一刀切開了她的脖子將他殺了。
隨後我把她藏在了桌子下麵,然後來到衙門外麵找了個小乞丐,讓他把信送到衙門裡。
隨後我就返回了那宅院,躲在暗處等著,馮哲果然來了,他見到屍體如我所料悲痛欲絕,這對狗男女!
我趁著他哭得昏天黑地的時候,就把他的刀調換了,然後站在門口引起他的注意,果然驚慌之下他抓起了地上的刀,冇有細看,後來把刀插進了刀鞘。
而他真正的配刀卻被我放在了桌子下麵,因為他的佩刀刀柄肯定有他的指紋,就能達到了陷害他的目的。
我什麼都算到了,卻冇有算到柳大人你還是看穿了我的一切把戲。
不過我死而無憾,因為我殺掉了穀雨,她已經不可能改嫁了。施家的臉麵也保住了,死而無憾。”
柳川突然笑了。
施二爺感到了一絲不妙,緊張的說道:“提刑官老爺,你笑什麼?”
秋玥卻知道柳川為什麼發笑,忍不住說道:“有件事冇告訴你,替你妹妹代寫那封書信的那個老先生其實是個說唱藝人,他覺得這個故事很有意思。
因為我們在向他提取證詞的時候,柳大人已經答應將來判詞會謄抄一份給他,他會把這個故事編成話本到處傳唱。
施婆婆如此狠毒,威逼兒媳守寡三十年,最終夥同施家堂哥謀殺了兒媳,陷害無辜的好心人馮哲。
這故事會很快在洛陽府到處傳唱,猜猜看你希望保住的施家所謂的名聲還能存在嗎?”
施二爺頓時臉色煞白,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吼:“不——!”
......
日子過得很快,一晃眼,已是冰雪消融,春暖花開。
這一日,柳川在他的府邸後花園,跟柴月卿和三個歌姬一起打麻將。
之前柳川就定做了一副象牙牌的麻將,並教會了她們怎麼打麻將,很快這四個歌姬包括劍琴和秋玥全都會了,一有空就在一起搓麻將,倒是讓這四個歌女把吹拉彈唱都快忘了。
此刻他的身邊是四個美女,多出的一個一旁茶水點心的伺候,大家認真打牌賭錢,時不時說笑幾句,暖風拂麵,陽光和煦,還真是愜意釋然。
突然聽一聲嬌喝,原來是柴月卿推倒自己麵前的牌叫胡,粉麵含春,嬌俏可人,加上一臉贏了錢的興奮快意,更是看著人怦然心動。
她的手法很快,快的讓柳川都懷疑她換牌,畢竟他可是玩變戲法的老手。
好在她的牌品一向很好,從不耍賴,雖然纔剛學,但牌技已然十分了得。
大家或嗔或笑,紛紛掏錢給她,她也不含糊,爽快收下。
“卿姐姐,你今天手氣這麼好,晚上你可好請我們吃好吃的。”
“好說,好說,醉月樓行不行?”
“太好了!”
大家歡喜不已,正在玩的不亦樂乎,忽然秋玥快步進來了。
柳川看了她一眼,嘴角依舊含笑,說道:“快來,快來,難得不用去衙門,還以為你在家裡睡懶覺呢。”
秋玥走到柳川身後,丫鬟趕緊端了繡凳過來讓她坐下。
柳川聽見她呼吸粗重,便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秋玥喝了一口丫鬟端來的茶,這才說道:“城隍廟有一個姓張的算命先生,人稱張半仙,據說能夠通過繪畫說出人的未來禍福。”
柳川不以為然,一邊摸牌,一邊笑道:“那有什麼,不過是把用嘴算命變成用畫算命,變個法子而已,你就這麼驚訝。”
秋玥走到他身邊,俯身低語道:“他不僅僅可以畫出前世今生,還能畫出即將發生的凶案,剛剛我就親眼目睹了。”
柳川眉毛一挑,好生打量了一下秋玥,說道:“什麼叫做畫出即將發生的凶案,是目擊了凶案畫下來嗎?”
“如果是那樣就冇有什麼稀奇的了,他能畫出正在或即將發生的命案。
比如他在這作畫,對外麵街上發生的一樁命案他能同時畫下來,或者提前預知之後畫下來,緊接著就會出現跟他畫像一模一樣的命案,你說神奇嗎?”
柳川感覺到頭皮都有些發麻,難道這個時代居然有預測未來幾秒鐘的神奇人物嗎?這隻是在電影裡頭看到過。
柳川說道:“真有這麼神奇,那破案就簡單了,走,我們去看看。”
坐在柳川旁邊的柴月卿聽到後,頓時眼睛一亮,讓劍琴來接替她。
然後起身對柳川說道:“老爺,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如果他算命真的這麼神,我倒想請他算算。”
秋玥說道:“他算的可是生死。”
“是呀,我就想看看我能活多久?”
柳川好笑道:“他要跟你說活個**十歲那還好,他如果隻跟你說還能活個兩三年,你知道了那豈不是天天提心吊膽,他讓你花上一大筆錢就能破解,那這樣的算命先生十有**是騙人的。
命是不能改的,否則為什麼叫天命呢?因此找人算自己生死完全是花錢找罪受,還是不要吧。”
柴月卿卻搖頭說道:“我倒不這麼認為,我不擔心也不害怕。”
柳川無奈,隻好說道:“那就一起去吧。”
當下他們幾個坐著車馬徑直來到了城隍廟。
秋玥指了指城隍廟一角一棵槐樹下一張桌子,有不少人在那圍觀,不過一個外貌清瘦的老者卻是閉目盤膝,坐在一把交椅上,並冇有作畫。
他麵前地上鋪著一大張紙,一支很長的毛筆放在一旁,蘸著濃墨,不少人圍著嘰嘰喳喳的低聲議論著。
但是見他半天冇動靜,走了不少,所以人並不多。
柳川穿的是常服,可是當他擠進人群站在邊上時,那清瘦的算命先生忽然嗖的一下睜開了緊閉的雙眸,望向了柳川。
隨即拱手說道:
“原來是提刑官老爺光臨,老朽腿腳不變,隻能坐著見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