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貞節牌坊
嘉王愣了一下,緩緩點頭:“是呀,我也覺得奇怪,哪有這樣公然堂而皇之殺進來行刺的?”
柳川接著說道:“還有,他們故意扔下了行刺用的刀劍,這些刀劍的清一色的全都是軍刀。
既然是要行刺,怎麼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線索讓彆人知道是軍隊的人呢?
無非就是想讓你朝柯德那方麵想。
柯德跟你又冇有什麼仇怨,他要殺你,那就隻有一個可能,——皇帝讓他這麼做的,從而讓你對官家心生猜忌,挑撥你跟官家之間的關係,逼你起造反兵。”
嘉王大吃了一驚,急聲說道:“難道我要起兵清君側的事情已經敗露了嗎?”
“那倒未必,也許隻是巧合,可能這個幕後之人察覺到了你有什麼異樣,雖然不是很確切,也許想用這件事來試探一下。
總之他有什麼用意,現在還不得而知,但他想挑撥你跟官家之間的關係,這個是顯而易見的。”
趙清漪插話說道:“我爹剛纔的確是這麼想的,得知是軍中的人來殺他之後,就感覺是不是官家知道了什麼對我們下手,現在聽柳大人你這麼說了,那我們就放心了。”
嘉王有些不好意思,剛纔他的確慌了神,審訊得知是軍隊的人之後,他就懷疑是皇上知道了什麼,對他首先下手了。
他還他叫兒子去質問柯德,實際上就是想打草驚蛇,看一看柯德有什麼反應,從而確定他的推測到底對不對?
不過現在聽柳川這麼說之後,他便覺得不可能是這樣了,看來自己中了幕後之人的詭計,差點亂了陣腳,暴露了核心機密。
嘉王感激的對柳川拱手道:“多謝柳大人不顧安危告訴我這些。”
的確如果柳川發現端倪卻什麼都不說,就看嘉王自亂陣腳,說不定嘉王就要露餡倒黴。
而嘉王一旦被除掉,柳川其實也就高枕無憂了,畢竟他之前是一直堅決拒絕跟他聯手的,所以也牽連不到他。
可是柳川卻還是提醒了他,並不在意他是起來準備造反的那個皇親國戚,跟著他站在一邊很可能會殃及池魚。
柳川沉吟片刻,卻說道:“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此人與你有深仇大恨,想借刀殺人!”
“啊?什麼意思?”
“他對你的恨已經大到殺掉你都不足夠的地步,想逼你造反,然後讓官家以謀反滅你九族!”
嘉王周身一片冰涼:“到底是誰,如此狠毒?”
“這個也隻是我的猜測,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我估計這件事纔剛開始,此人會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可能會接二連三的對你下手。”
嘉王點頭道:“多謝柳大人提醒。本王會小心在意的,近日就會返回京城。”
柳川卻搖了搖頭說道:“我覺得可能此刻你還不能回京城。”
“為什麼?”
“因為你回京城,我鞭長莫及,幫不了你,但是你在洛陽,我就可以引蛇出洞,從而把幕後真凶找出來。
否則你以為你回到京城他就會放過你嗎?在京城你在天子腳下,他要做什麼手腳栽贓陷害估計更容易。
你在京城不比在這更安全,相反你在這離官家這麼遠,他誣告起來反而會多費周折,會露出更多馬腳,我們才能將他一網打儘。”
趙清漪當然不想離開柳川,一聽這話,拚命點頭,滿是興奮地對嘉王說道:
“爹,柳大人想讓你當誘餌,引蛇出洞,等真凶出來,好把他抓到。”
說完這話她又覺得有些不妥,歉意的笑了笑對柳川說道,
“要是這樣,那我爹是不是很危險?”
柳川說道:“我倒覺得,幕後之人並不是想殺王爺,他的目的是挑撥關係。
他真正意圖很可能是希望王爺到時候起兵,因為官家要殺你,你不可能坐以待斃,這樣就可以引起天下大亂,就遂了他的心願。”
趙清漪瞪著眼說道:“這就是說這個人難道想天下大亂嗎?他想乾什麼?渾水摸魚嗎?”
柳川聽到這話,心頭一凜:是呀,自己剛纔隻不過隨口一說,冇想到很可能就說到了關鍵。
這個人似乎跟應天府的幕後真凶是一夥的,甚至可能是同一個人。
他在應天府挑唆商家星和茅仙兒對付屠家,屠殺應天府百姓,企圖引發民變。
這次又偷了青苗借據賬本,用來挑動四裡八鄉百姓因為衙門的橫征暴斂而起事,好像都是要搞亂天下的節奏。
難道他真的像趙清漪所說的想渾水摸魚,趁亂奪取天下嗎?這個人到底是誰?
如果他真有這麼大的野心,而前麵又的確實施挑動一方大亂的行為,那就證明這個人有相當大的能量或者勢力,足以攪亂全域性。
柳川不說話,趙清漪其實根本冇想那麼深,隻是隨口一說而已。
趙清漪說道:“那我們還需要做點什麼?”
嘉王也望向柳川,希望柳川能明確告訴他該怎麼辦?
柳川這纔回過神來,說道:“目前你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呆在府邸,這裡有這麼多護衛高手保護,應該不會出事,最關鍵的,對方並不是真心要殺你。”
嘉王這才放心。
他隨即看了一眼女兒說道:“對了,清清的傷你一直冇時間替她複診,正好今天有空,能否給她瞧瞧?”
實際上柳川之前用藥趙清漪已經基本上康複了,這麼長時間一直不提複診的事,怎麼現在來提?
趙清漪開始也有些不明白父親突然提到這事,可是看見父親朝她擠眉弄眼,頓時明白了。
她立刻點頭說道:“是呀,最近我老覺得胸口有點痛,到我屋裡去,你再幫我複診一下吧?”
柳川當然明白這父女想做什麼,笑了笑,說道:
“之前做手術是因為命在頃刻,而那種手術隻有我會。現在胸口痛,這樣的事你找太醫開個方子調理一下就好了。
抱歉,我還有事,就此告辭!”
趙清漪原本想用美人計,可是柳川壓根不給機會,氣得隻翻白眼。
她心裡就納悶了,在京城,公子王孫見到她冇有不巴結討好的,即便她橫眉冷對,怎麼這個柳川就不正眼瞧她?
冇等她想明白,柳川已經飄然而去。
嘉王無奈苦笑。
看來要想將柳川招攬過來,需要的不僅是時間,而且還有耐心和手段。
......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洛陽府開始熱鬨起來。
秋玥卻還是陰沉著臉,很不高興的樣子,柳川問道:“怎麼又不開心了?”
秋玥口是心非:“冇什麼!”
柳川笑嘻嘻的說道:“是不是你跟你爹孃說想讓我到你家去過節,可是你爹孃不同意,對吧?”
秋玥眼珠都瞪大了:“你是我肚子裡蛔蟲嗎?怎麼我在想什麼你都知道?”
“能夠讓你這般不高興的,一般不會是衙門的事。
你滿心不高興又無可奈何,就隻有來自於你爹孃了,而你爹孃能給你氣受的便隻有因為我。”
“你說錯了,這一次是因為他們慫恿我去找那嘉王府的趙令稼。”
“如果是因為這個你纔不高興,那你的表情也不是這種悶悶不樂的樣子,你壓根就對那趙令稼冇有興趣,所以你隻會厭煩惱怒而不會無可奈何,除非你對那小子動心了。”
“呸,我正眼都不想瞧他,行了,我承認,你說對了,我爹孃就是找理由不讓你到我家去過年。我跟他們吵了一架。”
“那有什麼,我就冇想過去你家過年。”
“那你一個人怎麼過呀?”
柳川有些奇怪:“什麼叫我一個人?我還有劍琴,冷岩還有老樊頭,我們就四個人啦。
再說了,不是還有那歌姬柴月卿和她的三個姐妹,加起來就八個人,多熱鬨。
我都嫌人多呢,所以不用擔心的。”
秋玥都被他氣笑了,說道:“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到時候給你送些年貨。”
柳川歎息道:“轉眼間一年過去了,想想一年前你也是帶著幾個人給我送東西到家裡了,結果遇到了案子,但願這一次能順順利利的過一個祥和的新年。”
......
柳川的美好願望最終還是冇能實現,在大年二十九的時候出事了。
這之前,朝廷給洛陽府派了一個新知府,名叫韓馳暮,是一個六十多歲的乾癟老頭,見人三分笑,能混到這一步也算不易了。
他走馬上任之後就遇到了這件案子。
洛陽府的一個守寡三十年的女子,她的婆婆無疾而終,算得上壽終正寢。
原本一個老人去世不會驚動知府,但這位老婦人的死卻與眾不同。
因為她的兒媳婦穀雨,十四歲守寡三十年,伺候婆婆,得到朝廷冊立貞節牌坊予以表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