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種種端倪
柳川把查清的案情告訴了翁家娘子的哥哥翁大郎。
翁大郎卻不依不饒說,既然是葛家人裝鬼嚇得他妹妹跳樓,葛家人必須做出賠償,否則他要去告禦狀雲雲。
柳川說道:“葛夫人和他的侍從葛大娘裝鬼嚇你妹妹,導致她跳樓摔死,這件事自然會依法處置。
葛員外已經表態會都給你一百兩銀子作為燒埋銀。他自願賠償,衙門並不禁止。但你所要求的萬八千兩銀子,葛員外表示根本不可能。
所以,對此訴求,衙門也不會支援。希望你能冷靜處置這件事。
當然你如果執意去告禦狀,那也是你的權利。”
翁大郎依舊麵無表情的說道:
“既然這樣,那我當然要告,你們提刑司不管,我就隻有去京城了。”
柳川和秋玥都不動聲色的瞧著他,一副聽之任之的意思。
翁大郎回家便收拾行李準備要進京告狀,他真的像秋玥判斷的腦袋一根筋,認準的事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去做。
翁大郎回到家,把自己要進京告禦狀的事情告訴了夫人。
他夫人馬上說道:
“我聽說嘉王爺現在就在咱們洛陽府,莫不如你到他那兒去哭訴一番?
那王爺聽說是太祖皇帝一脈的,在皇親國戚中算得上是最有分量的一支了。
他要願意幫忙,隨便說上這麼一句,都不用驚動皇帝,難不成提刑司還還敢不聽王爺的話嗎?
隻要冇有提刑司撐腰,那葛家還不是你說多少他就賠多少,敢說個不字嗎?”
聽到翁夫人這番話,翁大郎頻頻點頭,覺得很有道理,於是扔下包裹出門前去嘉王府邸。
他到了嘉王府敲門,門房問他有什麼事,他把來意說了,門房原本是想打發他走,讓他去找衙門。
可是聽說他因為不滿提刑司柳川對案件的處置要進京告禦狀,連帶把提刑司一起告,但是想著王爺在這,先找王爺伸冤。
這門房當然知道嘉王跟柳川的關係,便覺得這件事必須慎重,回稟王爺在做定奪,於是便將翁大郎請了進來,讓他在門房歇息,等候他進去向王爺稟報。
天氣很冷,門房裡設有炭火,翁大郎跟另外一個門房坐在那烤火閒聊。
這時,有人一腳把門踹開,衝進來十幾個黑衣蒙麪人。
門房抱著頭蹲在地上,遇到搶匪不能反抗,最好也彆看他,生死由命,希望對方能放過。
領頭的黑衣人瞧了一眼蹲在地上抱著頭的門房,又望著站在那兒傻愣愣瞧著他的翁大郎,緩緩提起了刀子。
翁大郎戰戰兢兢的說道:“你們要乾什麼?這是嘉王府,你們想造反嗎?”
話音剛落,為首的黑衣人手中單刀一揮,一道寒芒閃過,將翁大郎直接斬首。
失去腦袋的身體沉重的摔在了地上。
黑衣人目光凜然,一揮手說道:“給我殺,把嘉王全府上下殺個乾淨!”
十多個黑衣蒙麪人嚎叫著衝進了嘉王府,頓時喊殺聲響成一片,不時傳來淒厲的慘叫。
與此同時。
嘉王府內宅。
嘉王正和女兒趙清漪和兒子趙令稼坐著說話。
嘉王準備帶著女兒返回京城了,因為在這已經冇有什麼意義,柳川的太皇太後遺詔已經丟失了,不可能再調動禁軍。
柳川又幾次救過嘉王和他女兒趙清漪的性命,就算嘉王有心厚著臉皮再威逼柳川,柳川手裡由於冇有了太皇太後的遺詔,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而他也不打算把女兒嫁給柳川,之前柳川有遺詔他還勉強可以接受這種關係作為代價,而現在這不可能。
趙令稼在洛陽府馬步軍服役,他當然不能離開,他對柳川的恨並不因為柳川救了他父親和妹妹有所改變。
柳川可是當眾打了他一耳光,牙齒都打掉了,這個仇他絕對要報,但是不能當著父親的麵表達出來,巴不得父親和妹妹早點離開,他好動用手段找柳川報複。
一家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外麵喊殺聲大作。
趙令稼趕緊抓起牆上的長劍,拔劍出鞘衝出去檢視。
很快,喊殺聲就停下了,趙令稼臉色有些蒼白,跑了回來對嘉王說道:
“父親,有刺客,但是已經退走了,被我們殺掉了幾個,我們的侍衛和奴仆死了十幾個,這些人十分強悍。”
嘉王臉色蒼白,怒道:“去稟報柳大人叫他過來查處,務必找出賊人一網打儘,斬草除根!”
柳川和秋玥接到嘉王府緊急通報,立即帶著一隊捕快急匆匆來到了嘉王府。
詢問事情經過之後,柳川便開始查驗被害人屍體。
在十幾死者中,有一個身首異處的,經過門房證實是來找王爺喊冤的百姓。
柳川一眼就認出居然是先前還在揚言準備到京城告禦狀的翁大郎。
秋玥也認出了他,疑惑的對柳川說道:
“他不是要到京城去告禦狀嗎?怎麼死到王爺府了?”
“應該是有人給他支招來找王爺,想看看王爺能不能幫他撐腰,他還真是天真。”
此刻的嘉王一門心思要起來造反,哪有心思去管他一個破案子,更何況還是針對柳川的。
柳川可是他嘉王的救命恩人,如果柳川手裡還有太皇太後遺詔,興許嘉王還有興趣用這件事來為難柳川,可現在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他又怎麼會有興趣去管這種破事。
翁大郎不知其中的內幕,傻乎乎的聽他娘子的跑來找嘉王,冇想到卻遇到了刺客,枉送了的性命。
這次來行刺的刺客被王府護衛重傷後活捉了三個,又擊斃了兩人,其他的從容退走。
同時還現場遺留了一些刀劍。
柳川用指紋刷在那些刀劍上提取了指紋。
其中有一柄單刀的指紋柳川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見過,而且這柄刀就是殺死翁大郎的那柄刀。
柳川馬上調取了自己之前提取到的指紋進行了比對,結果讓他大吃一驚。
這柄刀上的指紋是錢黑虎的!
也就是說,這班行刺嘉王的刺客居然是錢黑虎和他的同夥,而一刀砍掉翁大郎腦袋的就是錢黑虎。
他怎麼出現在了這兒?
這之前,錢黑虎用長矛襲擊了麥知府和閆通判,將兩人都殺了,那是因為麥知府和閆通判冤枉了他。
可是嘉王似乎跟他冇有什麼仇怨,他為什麼要對嘉王下手呢?柳川有些無法理解。
秋玥得知這個結果也很吃驚,說道:
“難道是你說的幕後元凶就是錢黑虎?”
“不太可能。”
“為什麼?”
柳川掂了掂那柄刀:“遺落在王府的這些刀都是製式單刀,是軍中特用的,隻有禁軍纔會用。”
秋玥吃了一驚,趕緊檢查了其他幾把單刀,連連點頭,果然是禁軍使用的。
禁軍用的刀都是統一製式打造的,樣式都有特點,而且是成批製造的,一眼就能認出是軍刀。
不過之前秋玥冇往這方麵上去想,所以冇有注意到。
秋玥明白了沉聲道:“錢黑虎不過是個道上混的草莽,不可能調動禁軍。難道是安撫使柯德的人要殺王爺?”
“也可能是用軍刀嫁禍。提審一下,或許會有發現。”
柳川和秋玥分彆提審了那三個重傷的刺客。
三個刺客都異口同聲的說,他們是京西北路馬步軍的兵士,奉命前來行刺嘉王。
秋玥愕然。
柳川卻浮現一抹譏諷,對秋玥說道:
“我去找嘉王談談,這涉及到一些重要秘密,你就不要參與了。叮囑下麵的人,不許任何人議論這個案子。”
秋玥見柳川說得鄭重,趕忙答應了。
柳川獨自來找嘉王。
王府內宅書房。
嘉王瞧著柳川:
“我已經審訊過那被抓的三個人,他們供述是禁軍馬步軍的兵士,是奉上麵的命令。
我已經叫我兒子去問柯德去了,他到底為什麼要行刺本官?”
柳川說道:“事情還冇查清,你不應該著急把事情擴大,這件事可能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最好派人馬上把你兒子先找回來。”
嘉王愣了。
一旁的趙清漪著急的對嘉王說道:“既然柳哥哥這麼說了,一定有他的道理,還是先把我哥找回來吧。”
嘉王點頭,立刻吩咐管家派人去追趙令稼,希望能在趙令稼見到柯德之前把他找回來。
嘉王又問柳川:
“柳大人,難道其中有什麼端倪不成?”
“這些刺客我還冇有查清是誰派來的,但是肯定不會是柯德派來的官兵。”
“為什麼這麼說?”
“這是有人故意挑撥你跟官家之間的關係,想讓你猜測是官家對你下手了,他的主要目的並不是要殺你,隻是想讓你造成這樣一種錯覺。
否則乾嘛光天化日之下隻找了十多個蒙麵刺客就闖入王府行凶呢?他難道不知道嘉王府護衛有上百人之多,他十幾個根本不夠看的。更何況還是明目張膽從正門衝殺進來。這麼做,不符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