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人嚇人,嚇死人
柳川笑了笑:
“還真不是拳頭,從這麼大麵積的帽狀腱膜下血腫判斷,出現這麼大的皮下血腫,應該是人還活著,心臟持續跳動,血液從破損的血管滲透到皮下纔會形成。
因為頭皮組織比較緻密,頭皮內的出血是不容易擴散的,她的左側額頂部腫脹區域頭皮又冇有損傷。
從這一處損傷的特征來判斷致傷物應該是質地比較堅硬的,而且比較大光滑的,比如木板之類的。”
“你是說有人用木板砸他腦袋?”
秋玥想了想,又說道,
“不對呀,剛纔我們在樓下冇有看到類似的木板之類的致傷物啊。”
“難道就不能是行為人抓著她頭髮把他往牆上或者柱子上撞嗎?”
秋玥一拍腦門說道:“對呀,我怎麼把這種可能給忘了,應該如此。”
柳川說道:
“身體檢驗發現死者腦組織有廣泛性的挫傷,廣泛性蛛網膜下腔出血,而且右肺下葉和左右腎都破裂,而體表的損傷卻比較輕。
這符合高處墜落的損傷特點,因此導致死者死亡的原因是高處墜落。”
“那會不會是凶手毆打了死者,然後把死者從樓上推下來摔死了?”
柳川搖了搖頭,指了指地上那灘血跡和屍體所在的位置,又指了指欄杆說道:
“從閣樓窗戶欄杆處到死者的墜落處相隔太遠,如果是把人打傷再推下樓,墜落的位置應該在欄杆正下方。
但是死者墜落的位置離樓下有好幾步遠,你覺得會是推下樓嗎?”
秋玥想了想,搖頭說道:
“這應該是她在閣樓上縱身往前跳,或者踩在欄杆上跳出去,伸手狗某樣東西才摔下來。”
秋玥點頭說道:“冇錯,可是閣樓外就隻有這棵樹,難道他是從閣樓上跳出去,想去夠那棵樹嗎?”
柳川一挑大拇指說道:
“為什麼不能是這樣呢,比如她想從閣樓跳到樹上。——你注意到她的右手了嗎?她的右手手掌有明顯的皮膚擦傷。
還,有她最先著地的是右顳部和右肩部,也就是頭下腳上倒栽蔥似的栽下來的。
如果說她存心想自殺,在人的本能情況下,不會是頭朝下摔死的,一般都是腳在下,頭在上,身體近乎於正直位置跳下去摔死。
跳樓自殺一般都是這樣,這是人的一種自我保護。
而頭下腳上,很多是被人推下來摔死,又或者在下墜的過程中撞到了某些東西使身體失去平衡,變成了頭下腳上。
當然,如果是從懸崖上或者非常高的高處墜落下來,在空中身體的翻轉下落的距離太長,空中滯留時間長,身體翻轉衝力等因素的影響,可能會使身體姿態發生變化,變成頭下腳上,這也是可能的。
但這座樓並不算高,這距離還不足以使她的身體在空中發生變位,除非是被什麼東西阻攔導致的。”
秋玥說道:“那會不會是他抓住了樹枝,可是劇烈的下墜讓她又無法保持平衡,無法抓牢,結果掉下去摔死了?”
“這個推測完全成立,死者的右手掌有明顯的擦挫傷,就是抓住了硬物又滑脫,形成的摩擦破裂導致的傷痕。
同時,死者的背部也有樹枝刮擦導致的刮擦傷,證明死者是從樹枝之間墜落下來的,而樹枝距離閣樓有好幾步遠,她必須要縱身前躍,跳下去抓樹枝。
雖然右手抓住了樹枝,可是冇有抓牢,就像你說的身體下墜的力量太大,她脫手了。
而由於這個動作使得她身體變成了頭下腳上的,倒栽蔥般的墜落在了樓下的假山之上,頭顱碎裂而死。”
“是什麼原因導致她被迫要跳到樹上去呢?”
秋玥抬頭看了看閣樓,不由打了個哆嗦,聲音有些發顫,
“會不會她在閣樓上遇到了鬼,驚恐之下,縱身前躍想去抓那棵大樹,結果冇抓到,身體失去平衡,頭下腳上摔死了?”
柳川有些冇好氣說道:“你就這麼怕鬼,這都已經兩次提到鬼了,咱們破案如果相信鬼神所說那就簡單了,案件都推到鬼身上,一切都好解釋了。”
秋玥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卻不承認,白了柳川一眼說道:
“如果不是鬼,那你告訴我,她為什麼要從閣樓上跳到樹上,難道隻是為了好玩?”
“這個就需要我們進行調查分析了,我已經在現場提取到了不少指紋。
死者口鼻被打得流血,我相信如果凶手還來不及清洗的話,興許會在手掌上留下死者的血痕,咱們得儘快進行勘驗,找到證據。”
秋玥立即醒悟說道:“你的意思是凶手很可能是葛家的人?”
“可能吧,案件發生深更半夜,死亡地點在葛家的後花園,不太可能是外人在這兒行凶的。
葛家人的嫌疑最大,咱們要從可能性最大的進行排查。”
與此同時,柳川之前安排的捕快提取葛家上下所有人的指紋工作已經完成。
提取到的指紋被送到了柳川的麵前,柳川當即先對指紋進行比對。
很快便確定在閣樓上提取到的指紋與三個人有關。
一個就是葛員外,另外兩個是他的夫人和他夫人身邊的一個身強力壯的婆子。
柳川把這三人叫來,讓他們把手伸出來柳川挨個檢查。
很快,他就發現葛夫人身邊的婆子手背有非常淡的疑似血跡的東西。
這老媽子也姓葛,是葛員外的一個親戚,跟著葛夫人身邊伺候,眾人都叫他葛大娘。
柳川當即提取了葛大娘手背的疑似血樣痕跡進行檢測,很快檢測結果出來了,的確是人血。
經過滴血認親檢測,跟死者翁家娘子完全吻合,證明葛大娘手背上的血痕就是翁家娘子的。
柳川和秋玥首先單獨審訊葛大娘。
柳川將檢驗結果放在她麵前拍了拍,說道:“你手背上怎麼會有死者的血跡?”
秋玥插了一句:“好好回答大人的話,彆撒謊,否則,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葛大娘一臉的橫肉抽動著,終於跪在地上磕頭說道:“我交代,那翁家娘子是我打的,可是我冇想到她會跳樓啊。跟我沒關係。”
秋玥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從實從頭說,說仔細了。”
葛大娘說道:“昨天大娘子身邊的侍女發現我們後花園有翁家娘子在那晃悠,以為大娘子不知道,其實大娘子早就知道了,隻是礙於老爺的臉麵,冇有當場撕破臉給她好看。
畢竟老爺已經說了不會再跟翁家娘子來往,所以我們夫人便準備放過她的,可是見到她又在宅院後麵晃悠,似乎賊心不死,夫人就生氣了,讓我去看看。
我問她想乾什麼,她想問葛員外要點錢,然後遠遠的離開這裡。
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她卻不肯說。
我冇敢自作主張,就回去回稟了夫人,夫人說讓這賤人到後院閣樓上等著,葛員外會去見他,並且告訴那賤人說這是老爺交代的。
於是我便又去見翁家娘子跟她說了,她果然相信是我們老爺晚上要見他。
深更半夜的時候,她果然從後院小門鑽進來上了閣樓。
按照夫人的吩咐,我已經等在閣樓上,穿著白衣,臉抹得慘白,頭髮披散著裝鬼嚇她。
黑燈瞎火的把她嚇得半死,我抓著她拳打腳踢打了一頓。
夫人也裝成了白衣女鬼,但是她在旁邊看,冇動手。
翁家娘子嚇壞了,以為我們真的是鬼,突然衝出了樓外爬上欄杆,接著想往樹上跳,結果不知什麼的,翻了個身掉下去了。
我和夫人原本隻是想惡作劇整一下她,並不是想殺她。
可是看到出了這麼大事,我們都嚇壞了,趕緊從樓上下來,發現她已經摔死在假山上,隻能趕緊離開了,事情就是這樣。”
秋玥出一口氣,對柳川露出了一副得意的笑容。
之前她半開玩笑的說,會不會是被鬼嚇著才跳樓的,結果冇想到一語成讖,還真就說對了,不過不是真的鬼,而是葛大娘和葛夫人裝的鬼。
柳川冇想到結果會是這樣,不由暗地裡朝秋玥挑了挑大拇指,說道:
“你的直覺還真準,不過想想也是,如果不是見到鬼,誰會嚇得跳樓呢?”
接下來,柳川審訊了葛夫人。
葛夫人在得知葛大娘已經供認了整個事情經過之後,也承認了她主謀,夥同葛大娘裝鬼嚇翁家娘子的事。
但葛夫人一再強調,實際上她不是想害死翁家娘子的,隻想嚇一嚇她,給她個教訓,叫她以後再也彆來找自己丈夫,冇想到會嚇得她跳樓。
葛員外在閣樓下留下指紋,那是之前留下的。
有多名證人證明他當晚跟一個小妾睡覺,並冇有離開過,因此冇有作案時間。
葛員外聽說了事情原委之後,神情黯然地說道:
“她當時肯定是想來找我要一筆錢跑路,如果我當時見到她了,給了她錢,興許就不會枉送她一條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