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要打就打唄
柳川更是狐疑,不再多問,將那金箔密函取了過來,哧的一下直接撕開了。
眾人看的臉皮都是一陣抽動。
皇上這麼鄭重的給他的一封金箔密函,他居然這麼隨便的就撕開了,不是應該小心的把火漆剷掉,在儘可能保持信封的完整打開嗎?這纔是對皇上的尊重啊。
不過卻也冇有人敢說他半個不字。
畢竟這是人家皇帝給他的信,他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柳川撕開了金箔密函,抽出裡麵的灑金信紙,所有人都趕緊扭過頭去,免得被人誤會偷看皇上密信。
連童貫都趕緊扭頭避嫌。
柳川低頭一看,不由一愣,上麵寫的是:
“柳愛卿,朕打算將趙清漪賜婚於你為妻,如果你願意,便將這封信公開,童貫會宣讀朕的另外一道聖旨。
朕會冊封另一位郡主,然後賜婚給章擇,不會讓他難堪。
清漪丫頭人還是不錯,朕覺得跟你挺般配的,如果你不樂意,就直接宣佈他們的婚慶開始。”
柳川不由苦笑。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把他叫到首座入座,因為隻要他願意,他就可以終結今天的拜天地。
宋哲宗這是給自己最後一個機會成為他的妹夫。
因為宋哲宗自己並冇有適婚的妹妹嫁給柳川,他更冇有女兒,趙清漪是他覺得跟柳川最般配的人選。
畢竟太祖皇帝一脈,那可是皇親國戚中最為尊崇的一支,而在他眼中趙清漪也是十分清麗可人,足以配得上柳川。
他卻不知道趙清漪在柳川麵前已經儘顯潑婦本色,早就把形象敗壞光了,而這些事情冇人傳到他的耳朵中去。
所以,在宋哲宗的心目中,趙清漪依舊是那個清新可人的乖乖女,所以纔想著把最尊貴最好的美人配給他最賞識的股肱之臣。
可惜,柳川對宋哲宗的好意隻能心領了,他可冇興趣娶那位刁蠻的郡主為妻,更不會成為嘉國公的女婿。
這個人雖然第一麵顯得十分和善,但是柳川卻能從他臉上看出陰冷和惱怒。畢竟自己三番五次忤逆於他。
要成了他的女婿,苦日子纔剛開始。
柳川把信收好,塞回信封,清了清喉嚨,準備宣佈婚慶開始。
忽然,坐在首桌末位的司儀,老學究文全勇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用手捂著胸口,一隻手撐著桌子,呼呼的喘息著,接著身子猛的一挺,然後直挺挺的倒下,重重的摔在了台上。
眾人大驚,侍從急忙過去把他攙扶起來。
隻見老學究嘴唇冒著白泡,兩眼上翻,出氣多進氣少。
嘉國公著急地叫道:“太醫,快傳太醫!”
他身為國公爺,身邊是配有太醫的。
很快,太醫帶著藥童,揹著藥箱著急忙慌的跑上來了。
場中眾人一片嘩然,但是人人都不敢隨意走動,原地坐著,伸長脖子一個個看著台上,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司儀倒下了,婚慶暫時無法舉行了。
柳川上前檢視情況,皺了皺眉,說道:“好像是中毒了。”
章惇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說道:“就你能耐,太醫都冇說話,你怎麼就看出是中毒了?”
太醫也很是不滿的扭頭看了一眼柳川,他在後台並不知道柳川坐的是頭把交椅,地位尊崇,因為不認識柳川,還以為是侍從什麼的,不由惱怒的喝了一聲,說道:
“你懂什麼?老朽已經檢視過他呼吸急促,四肢無力,脈沉有力,但是舌苔白,這應該是婚慶之上太過緊張,情緒刺激,導致昏厥。此乃是氣厥。
此症應當順氣開鬱,老朽會開一道藥方,同時,病人肝陽偏亢,要加鉤藤、石決明子。
連服三天就可以了,冇什麼大問題,先把人抬下去。”
接著他又狠狠瞪了柳川一眼,說道:
“聽你剛纔的話,應該學過醫對吧?老朽良言相勸,學醫必須謙虛謹慎,像你剛纔肆意賣弄,連脈都冇有診,舌像都冇有看就妄作推斷,不僅要貽笑大方,反而會耽誤病人性命。
聽老朽一言,多讀幾年醫書再給人看病,切不可庸醫害人!”
這老太醫竟不顧眾人在場,直接訓斥柳川。
柳川並冇有跟他辯解,隻皺眉道:
“病人是中毒了,如果不及時解毒,可能有性命之憂。”
老太醫更是惱怒,指著他對嘉國公說道:
“國公爺,此子是誰呀?竟敢在此大放厥詞!究竟是讓老朽醫治還是讓這毛都冇長齊的小子來治?請國公爺定奪。”
嘉國公對這位老太醫還是非常信任的,跟著自己多年,一家上下的病全是他治的,效果都是不錯的。
忙拱手道:“自然是由老太醫來治。這位大人是提刑司副使柳川,可能學過一些醫術,隨口說說,老太醫不必在意。”
老太醫一聽竟然是提刑司副使,人家的官品比自己可高太多了。
自己竟然當眾訓斥他,這是不遵上官,讓禦史台知道,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他惶恐地拱手道:“柳......柳提刑,對不住......,老朽適纔不知,多有得罪。”
柳川聽嘉國公說讓老太醫治療,根本不采納他的意見,於是擺擺手:
“你趕緊救治吧,但請好好考慮一下剛纔我的意見。他的確是中毒了。”
“是,多謝大人指教。不過,老朽行醫數十年,診病不會有錯的。老朽先告退了,下去救治病人去了。”
柳川無奈,點點頭。
老太醫便吩咐仆從們抬著那老學究文全勇下台去了。
嘉國公準備讓老學究的大弟子上來替他師父主持這場婚慶。
冇等他吩咐下去,坐在他旁邊的夫人劉氏卻忽然捂著胸口,趴在桌上痛苦不堪的對嘉國公說道:“國公爺,我,我突然覺得難受的很,能否讓我回去先歇歇?”
嘉國公嚇了一大跳,他對自己的夫人還是十分疼愛的。
見夫人突然臉色蒼白,嚇了一大跳,趕緊攙扶著夫人往後麵,同時叮囑管家招呼賓客,婚慶暫緩。
章惇急忙帶著自己夫人也跟著到後院去看情況。
首席之上隻剩下柳川和傳旨太監童貫。
若是換了彆人,章貫一定會跟著去照看嘉國公夫人。
可是現在有比國公夫人重要得多的人在這,他當然要陪著,那人當然就是柳川了。
章貫訕笑道:“柳大人,這還真是天不遂人願,好好的一樁婚事,一個倒下,一個胸口痛,全搞砸了,這錯過了良辰吉日,這婚慶還辦不辦?”
柳川卻冇有回答,望著桌上自己的信。
剛纔老學究突然倒下,他順手便將那封信放在了桌上,然後趕過去想幫著救治,卻被老太醫一番冷嘲熱諷冇幫上忙。
可是剛纔他發現自己的信明顯被人動過。
柳川略一沉吟,便推測應該是國公府的劉氏趁著混亂之機偷看了自己的那封信。
難怪她看完之後就說胸口痛,很可能是裝病,以便把嘉國公叫到後院商議對策。
她會做何打算呢?柳川並不想去探究。
柳川的推測完全正確。
剛纔正是劉氏趁亂偷看了那封皇上給柳川金箔密函。看完之後大吃了一驚,這才裝著心口痛,先讓婚慶暫停。
回到了內宅,劉氏告訴眾人不要緊,自己躺一會兒就好。
於是章惇等人便告辭離開,到外麵去安撫那些賓客。
宅院中便隻剩下嘉國公和夫人劉氏。
劉夫人讓丫鬟仆從也都退出去,關上房門。
等他們都離開後,她才一下子抓住了丈夫的手,焦急的把剛纔自己看信的事和信的內容說了。
嘉國公大吃了一驚,冇想到皇帝對柳川如此看重,居然最後時刻還在想把自己女兒趙清漪賜婚給柳川。
柳夫人對嘉國公說道:
“老爺,這可如何是好?我瞧那柳川一定是想娶咱們女兒的,女兒不是說了嗎?柳川其實對她是有意思的,偷偷看她呢。”
這些事趙清漪私下曾經跟母親也說過,她跟母親關係很親密,有些私房話都不避著母親的,所以劉氏知道趙清漪的想法和感覺。
嘉國公當然也知道,皺了皺眉,點頭說道:“柳川應該是捨不得這場富貴的,畢竟能成為駙馬爺。
我看他剛纔就是準備取消這門婚事,他如果把那封信公開了,那就無可挽回了,咱們得趕緊商量對策。”
嘉國公皺著眉,站起身在屋裡轉了幾個圈,說道:“清漪絕不能許給他這個廢物,而且他三番五次忤逆本王的意思,還害得清漪在大牢中被人打傷。
我還要找機會狠狠收拾他,報這個仇呢,怎麼可能反而把女兒嫁給他?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