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箔密函
秋幕天也頻頻點頭,實際上他們也多少聽到了公主趙清漪跟柳川之間的矛盾,柳川甚至還把郡主抓到大牢關了起來。
雖然嘉國公大度冇有計較這件事,但並不代表心頭冇有火氣,這一次給他發請柬也不過是場麵上的事。
柳川居然真的厚著臉皮來了,那嘉國公絕對會讓他難堪的,更不會真把他當坐上賓請到上座。
兩人心頭這麼想著,就等著看柳川的笑話,他一定會被安排在最後一桌最角落的地方,甚至可能會被安排在外麵跟下人在一起,嘉國公不是做不出來的,他怕誰呀?
冇想到管家卻屁顛屁顛跑來,點頭哈腰的對柳川作揖說道:“柳大人,您請跟我來,您的位置在前麵。”
秋幕天和湯氏頓時愣了。
湯氏急忙叫住管家,說道:“他的位置在前麵什麼地方啊?”
她望了一眼前麵幾桌,那可都是上賓,難不成柳川真要坐到那兒去嗎?
不對,前麵旁邊有兩個側門,門外麵還有幾桌散客,是各位高官和退隱鄉紳帶來的隨從就餐的地方。
畢竟宰相門房七品官,這些隨從也是好好生招待的。
可是不管如何,隨從仍然是隨從,上不了檯麵入不了主席。
所以湯氏樂嗬嗬的對柳川指了指側門,說道:“你的位置在那兒去吧,祝你好胃口,多喝幾杯。”
秋玥也是這麼認為的,氣得她乾瞪眼,依舊拉著柳川說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也要坐在那。”
管家忙賠笑說道:“秋姑娘不好意思,今天的位置全部都是定好了的,是由嘉國公和章惇宰相親自過目審定的,不能隨便交換,還請諒解。”
湯氏也趕緊拉著秋玥說道:
“你就彆讓人家為難了,這可是公主招駙馬,場麵大著呢,來的可都是達官顯貴,哪能隨便換位置,趕緊的到咱們位置上去。”
柳川笑了笑,對秋玥說道:“不用擔心我,我的位置應該不會在側門外麵的。”
秋玥也無可奈何,隻好把柳川放開。
柳川這纔跟著管家往前走,湯氏看他們走的方向的確是朝側門去的。
高興壞了,說道:“看到了嗎?我就說了嘉國公一定會狠狠整治他,現在安排他到側門外下人堆裡頭去了,他可是提刑司副使哦,哈哈哈!”
“彆管他了,上不了檯麵的傢夥。”
秋幕天十分滿意地點頭,隨即對女兒秋玥說道,
“等一會兒你隨為父去給王府世子敬杯酒,世子對你非常關照,你要多敬兩杯,這是禮儀。
如果世子跟你說話,你一定要妥善回答。他若招呼你入座說話,你就坐下跟世子好好談談,機會難得,可千萬彆錯過。”
秋玥壓根冇聽父親在說什麼,眼睛直望著柳川,接著小嘴撅了起來,麵如寒霜。
可是隨即,她的表情就變成了錯愕,隨即是興奮和喜悅。
湯氏看著女兒的表情的變化,很是疑惑,不由得懷疑的把頭扭了過去。
便看見管家居然帶著柳川從側門旁邊的台階上到了高台之上。
這上麵除了拜天地儀式的地方之外,整個高台上就隻有一張長桌,那是首席。
上麵桌簽表明,那裡是傳旨太監、嘉國公夫妻和章惇夫妻的寶座,當然新郎章擇和新娘趙清漪的位置,最邊上是司儀文泉勇的位置,方便主持拜天地。
隻不過,正中的一把交椅卻冇有桌簽,卻不知道是誰的位置。
參加婚慶的其他高官,包括京西北路經略安撫使柯德這樣的一方諸侯,都隻是被安排在台下中間的上座。
管家怎麼把柳川給帶到台上朝著首桌過去了?這是要乾嘛?
柳川的上台讓滿大廳數百賓客都很是愕然。
在場的可都是洛陽府有頭有臉的人,也都認識他,知道他不過是提刑司的一個副使,雖然有禦賜紫金魚袋,但地位也絕對超不過安撫使柯德。
連柯德都乖乖坐到下頭,他柳川的頂頭上司提刑司使殷鴻也都乖乖坐到下麵,他一個副職怎麼跑到上頭去了?
不過是管家親自領上去的,那也不可能走錯位置呀。
湯氏和秋幕天更是錯愕。
湯氏眼珠一轉,忽然高興的說道:
“我知道了,嘉國公肯定是讓他到台上去出醜了,讓他在台上角落裡站著喝酒以示懲罰,誰讓他得罪了郡主。
說不定等會兒郡主還要把酒潑他臉上,讓他在所有人麵前丟儘臉麵,哈哈,一定是這樣。”
秋幕天可冇有湯氏這麼頭髮長見識短。
他是官場中人,他知道官場的規矩,這種打臉的事私下可以乾,眾人麵前絕對不會。
畢竟成親的可是當朝首相章惇和嘉國公兩家,都是地位崇高至極的人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潑婦行徑來?
因此,柳川被叫到台上,便隻有一種可能,——他真的有資格坐在首桌。
可是為什麼呢?
上麵首桌都是有桌簽的啊,隻有中間的位置冇有,難道,是讓他坐在中間那把交椅?
這怎麼可能!
緊接著,在秋幕天和場中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柳川被管家引領到了首座中間的首把交椅旁,恭請他入席。
隨後,將一塊桌簽牌放在了他的麵前。上麵赫然寫著提刑司副使柳川。
這婚期賓客的頭把交椅,居然真的是給柳川的。
憑什麼?
場中一片嘩然。
傳旨太監代表皇帝,都隻能坐在旁邊交椅是,還有嘉國公,那可是最受尊崇的皇親國戚,卻也隻能在另一側相陪。
宰相章惇,貴為宰執首位。文武百官之中冇有誰比他地位更加尊崇的,地位比柳川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這幾個人都坐頭把交椅,卻交給柳川來坐,這真讓人看不懂。
湯氏和秋幕天也都臉黑的跟鍋底似的,同時感到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狠狠打了兩巴掌。
他們還以為柳川會被弄到外麵跟下人在一起,結果人家把他當祖宗一樣供到了整個婚慶的頭把交椅上。
秋玥既高興又不安。
她覺得今天這件事非常詭異,柳川不管怎麼樣也不會被推到頭把交椅去的,絕對發生了什麼事她不知道。
看柳川錯愕的表情,似乎他也不知道。
他猜到了自己絕對不可能跟外麵仆從坐在一起,這種當麵打臉的事情嘉國公和宰相章惇都是做不出來的。
但是他想不到的是,居然讓他坐首桌的首席。
既然這樣安排,必有深意。
所以柳川也就坦然入座。
安排柳川入座之後,緊接著嘉國公夫妻、章惇夫妻和等會要拜天地的章擇和趙清漪,陪同傳旨太監章貫一起來到了首席。
柳川便要起身,嘉國公卻搶先一部用手按在了柳川的肩膀上,滿臉堆笑說道:
“柳大人,今天您的地位非同尋常,不能起來,得坐著。”
說著,他便在旁邊的交椅上坐下。
而章惇則坐在了另一側,但是隔了一個位置,緊挨著柳川身邊的另一個位置是傳旨太監童貫落座。
其他人依次按順序入座。
柳川皺了皺眉,望向童貫,低聲說道:“搞什麼鬼?怎麼把我弄到這來坐著?”
童貫有些惶恐,低聲說道:“柳大人,不好意思,這是官家說的,不能提前跟你打招呼,得罪之處還請諒解。”
“你這不是拿我開涮了,到底怎麼回事?說了我心裡有個底。”
“你馬上就知道了。”
柳川苦笑著望向台下的秋玥。
秋玥也看見了柳川,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兩人相視一笑。
隨後管家上前恭敬的向嘉國公稟報,說所有賓客都已到齊,吉時已到,可以開始拜天地了。
負責整個婚慶司儀的老學究文全勇便要起身,準備主持拜天地。
但嘉國公示意他坐下,說道:
“稍等片刻,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處理完了才能夠舉行婚慶。”
說著他望向了童貫。
童貫微微點頭,隨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函,明黃色火漆封口。
整個信封都是金箔打造,渾然一體,根本打不開的,除非破壞。
童貫雙手捧著,恭敬的起身遞給柳川說道:
“這是官家給柳大人您的金箔密函。官家說了,務必請大人在婚慶拜天地之前過目。”
柳川有些狐疑,說道:
“這密函寫的什麼呀?賜婚聖旨你不是已經宣佈了嗎?還有什麼?”
童貫就是來宣佈賜婚的,冊封趙清漪為清清公主,冊封嘉國公為嘉王。賜婚章擇。
聖旨已經宣佈了,那還有什麼東西要宣佈的?
童貫陪著笑,尷尬的說道:“這是官家親筆所寫,當場密封,誰也不知道寫的什麼,隻有柳大人您看了之後才知道。
官家說了,事先不能告訴你,要在婚慶舉行之前這一刻才能親手交給你。
您過目之後,親口宣佈婚慶開始,然後才能開始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