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宋 第58章 情深義重

第58章 情深義重

劉夫人著急的說道：“可是這是官家的意思呀。雖然章家長子章擇並不是十分讓我滿意，但這門婚事對咱們兩家都有好處，也就認了。

可是跟柳川結親，冇根冇底的，他爹孃都去世了，又不過是應天府的一個土豪，一個有點錢的財主，這樣的人家怎麼可能配得上我們女兒呢?”

“可是，咱們得趕緊早點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否則他宣佈取消婚事，那什麼都晚了，難道我們要準備抗旨嗎？”

兩人商議了半天卻冇商議出個結果，最後還是嘉國公做決定，把女兒叫來問問女兒的主意，有時候她比他們兩個更有辦法。

趙清漪原本撅著嘴，老大不樂意的坐在屋裡等著拜天地。

這門婚事她很不滿意，可是又冇辦法，皇上賜婚，她當上了公主，代價就是嫁給當朝宰相的兒子，她心頭卻隻有那個她又恨又怕的柳川。

也許從小到大還從來冇有任何一個人像柳川那樣對她視而不見，甚至可以當眾打她耳光。

越是這樣的人越容易走心，她反倒深深的被對方吸引了。

即便是如今要嫁人了，心裡卻還想著他，甚至於她腦袋裡出現一個古怪的想法，如果這時候柳川突然跑來，拉著她的手說讓自己嫁給他，跟他浪跡天涯。

自己會不會義無反顧的跟他去私奔，逃出這段婚姻呢?

她被自己這想法給嚇著，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連化妝都不用了。

搞得旁邊陪她梳妝的一眾女眷咯咯笑她，說她還冇有洞房花燭就已經春心盪漾了。

她正想著被自己這古怪的想法弄得有些好笑的時候，丫鬟著急忙慌的跑來，說老爺夫人叫她趕緊去，有重要事情。

眾人都吃了一驚，這時候有什麼變故嗎？

趙清漪急忙提著裙裾，跟著丫鬟急匆匆來到了後院父母的房間。

關上房門，劉氏把這件事和那封皇上自己偷看的皇上的秘信告訴了女兒趙清漪。

皇兄居然希望柳川娶自己？授權他取消這場婚事？

趙清漪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在現場。

剛纔腦子裡稀裡糊塗冒出來的念頭，居然要成真了？

隻不過不是柳川跑來拉她私奔，而是皇帝要讓柳川娶自己。

趙清漪想都不想，脫口說道：“那就嫁給他吧。”

一聽她這話，嘉國公和夫人都大吃了一驚。

國公夫人拉著女兒的手焦急的說道：“女兒，你可千萬不能這麼想，那柳家不過是個土財主，他怎麼比得上章惇宰相，家世顯赫。

何況他對你那麼不好，還打過你，你要嫁過去，他天天打你可怎麼辦？”

趙清漪忽然身子一熱，若是柳川天天打她，她會有什麼感覺呢？

想著柳川那一耳光抽在她臉上時的感覺，雖然火辣辣的，但是卻有一種異樣的快感。

難不成她從小到大冇捱過打，反倒迷戀被打的滋味嗎？成什麼樣子了？

她被自己的瘋狂的想法弄糊塗了，卻挺了挺胸脯道：“我不怕，他要打就打唄，打累了自然就不打了。”

嘉國公夫妻倆簡直哭笑不得，女兒這是中了邪了嗎？

嘉國公厲聲說道：“絕對不行，你必須嫁給章惇的兒子，絕不可能讓那柳川成為你的夫君，我也不會招他做我的女婿。”

趙清漪撅著嘴說道：

“你們問我的意思又不聽我的，那叫我來乾嘛?

若要問我，我隻嫁給柳川！”

說著，氣呼呼猛的轉身往外就走。

嗖！

一隻鵰翎箭透窗急射而來，射向嘉國公小腹。

恰好趙清漪猛轉身走過父親麵前，這一箭便正中趙清漪胸口，噗的一聲，血花飛濺。

趙清漪橫摔出去，撞在了父親嘉國公的身上，父女倆都摔倒在地。

“有刺客，護駕！”

王府侍衛驚叫，隨即，四處響起示警銅鑼聲。

侍衛們立刻拔出刀劍，搜尋刺客，可是刺客已經逃走了。

嘉國公爬起來，抱著女兒。

見那一隻鵰翎箭從女兒左胸穿入，也不知道是否射穿心臟，鮮血已經染紅了胸前衣襟，嚇得魂飛魄散，撕心裂肺叫道：

“太醫，快叫太醫”

劉夫人也撲了過來抱著女兒，用手按著她胸前傷口，哭喊著說道：“女兒挺住，太醫馬上來了。”

嘉國公又是心痛又是焦急，他知道剛纔那一箭的目標是他，如果不是女兒突然轉身，負氣離開，恰好走過自己麵前，碰巧擋住了這一箭，那這一箭就會刺中他。

女兒替他擋了這一箭，正中要害，隻怕活不成了。

鮮血從趙清漪的嘴裡湧了出來，肺部受傷，她孱弱纏繞的掙紮著，對嘉國公說道：

“叫，叫柳哥哥，在我死之前，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嘉國公知道女兒已經到了彌留之際，自己要是連這個要求都不滿足，那會終身遺憾。

雖然他很討厭柳川，卻還是衝到門外，吩咐侍衛趕緊去把柳川叫來。

因為婚慶暫停，柳川和童貫已經離開酒宴，到旁邊的暖閣喝茶說話。

柳川試探著問童貫關於金箔密函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他嘴巴緊，還是真的不知道，他隻是搖頭。

童貫說官家交代他，如果柳川宣佈婚慶取消，那他就宣佈官家的另一份聖旨。

隻是那份聖旨也是密封的，需要柳川親自拆開才能宣佈。

兩人正說著話，一個丫鬟著急忙慌的跑進來，哭著說道：“柳大人，快去看看吧，我們小姐傷得很重，她想跟你說話。”

柳川和童貫都大吃了一驚，急忙問怎麼回事？

丫鬟抽噎著說道：“有刺客，不知道怎麼的射中了公主胸口，看樣子不行了，她說臨死前......要見你。”

柳川雖然對趙清漪冇什麼好感，可是聽說趙清漪中箭快死了，臨死前要見自己，不知她想說什麼，好歹人家是公主，又快死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且去聽聽。

於是柳川和童貫跟著丫鬟快步來到了內宅。

老太醫已經來了，卻在那手足無措。

這麼重的傷，他束手無策。

在宋朝，這種胸部的穿透傷，基本上是冇救的。

嘉國公見柳川進來，長歎一聲：“柳大人，你去看看我女兒吧，我女兒已經不行了，剛纔，她還說隻要嫁給你呢，現在，已經不可能實現了......”

說到最後，老淚縱橫。

柳川身子一震，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彆人的嘴裡，尤其是趙清漪的父親的嘴裡聽到趙清漪有想嫁給自己的說法。

之前他一直覺得趙清漪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用婚姻來作為籌碼逼迫自己就範，聽從嘉國公的號令。

而現在他開始有些相信，這刁蠻任性的郡主不會是真的喜歡上自己了吧？

畢竟自己對她很不好，還打過她，把她關在大牢，害得她被獄霸差點給打死，就因為她的刁蠻和任性胡為。

柳川快步來到裡屋，便看見劉夫人坐在地上抱著女兒。

趙清漪緊閉雙眸，胸上插著一根鵰翎箭，鮮血染紅了她的鳳冠霞披。

柳川蹲下身仔細檢視了一下傷勢，皺了皺眉，從箭的來勢大致能推算，這箭離心臟很近，不知道是否穿透心臟。

如果冇有刺破心臟，那就還有救，畢竟箭傷造成的創傷相對比較小，對於他這個來自一千年之後擅長現代醫學的醫者來說，這手術並不算太難。

劉夫人見到柳川進來，哭著對懷裡的女兒說道：“清漪，柳大人來了，有話你說吧。”

趙清漪緩緩睜開眼，集中視線看清了眼前的柳川，忽然她嘴角浮現出一抹笑意，接著她抬手要去打柳川。

可是那一巴掌根本冇有力道，隻是輕輕的落在了柳川的臉上，就好像要撫摸他一樣。

“我恨你！一巴掌也算報仇了。你走吧！”

說著，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柳川冇想到趙清漪會打他一巴掌，很是生氣，不過見她命在頃刻，也不想計較。

站起身，轉身走出屋外。

童貫趕緊追了出來，低聲對柳川道：“清清公主對柳大人您，可謂情深義重啊！”

“臨死還要打我一巴掌報仇，這也叫情深義重？謝謝了！”

柳川陰沉著臉往外走。

童貫歎息了一聲，說道：“看來柳大人對此還不瞭解，這是公主擔心在她死後你惦記她，會引來陰魂糾纏，會因而生病，這才故意打你，讓你不去惦記她啊。這還不能說明她對大人的深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