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死亡時間
唐兆仁接著說道:
“二老爺如果覺得三天時間太少,不妨去跟大老爺再商量一下,要求寬限幾天,不過大老爺說出來的話基本上不可能改變。”
他當然不敢讓柳川去找殷鴻,否則會露餡的,所以拿話來堵柳川。
不料柳川卻笑了笑,說道:“這案子很簡單,如果有必要,本官今天就能把它破了。”
唐兆仁微微有些吃驚,眼珠一轉說道:“二老爺如此神勇,那小的們以後跟著二老爺可就有福了。”
提刑司的規矩,命案偵破是有賞金的,破一個命案得一筆賞錢,破案子破得越多掙的當然也就越多。
他正高興,柳川卻瞧著他說道:
“不過,這案子本官不打算插手,因為這案子其實不是什麼特大殺人碎屍重案,不過是普通的案件而已,由洛陽府來查辦就可以了。我提刑司來提審這樣的小案子,讓人笑話。”
唐兆仁一聽就著急了,說道:“可是大老爺已經說了,由咱們提審......”
柳川一擺手說道:
“不必多言,這案子應由洛陽府偵破才恰當。你隻管去告訴洛陽府,讓他們派人來接手就是了。
在他們接手之前,你們務必繼續負責現場維護,完完整整的把案件移交給洛陽府。”
“可是......”
柳川臉色一沉:“本官乃提刑司副使,是否提審由本官決定,你身為捕頭,隻管執行,不可多言!”
柳川擺出官威,唐兆仁心裡不舒服卻不敢絲毫表露出來,忙陪笑答應。
柳川帶著秋玥上馬,返回提刑司。
路上,秋玥低聲說道:“這案子咱們真的不管?”
柳川點頭說道:“這案子不是什麼殺人碎屍,隻是一般的侮辱屍體。
人頭是從墳裡挖出來的。一件侮辱屍體的小案子,還不至於讓咱們提刑司出手。
更何況,那唐兆仁肯定在中間搞鬼,想讓我好看。我若讓他順了心,破了這案子還給了他賞錢,那豈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之前他肯定去洛陽府搞鬼了,現在我就是讓他自己打自己臉,被迫去洛陽府求著人家來管,讓他知道,想跟我玩心思,他得掂量掂量。”
秋玥恍然大悟,說道:
“原來是從棺材裡挖出來的人頭,而不殺人碎屍。難怪剛纔我看那竹筐裡的人頭不像是剛剛切下來的,整個腦袋都成了乾屍狀態。
頭皮還有一層白色的黴斑,有一部分顱骨都已經顯露出來了,好像死了很長時間似的。”
柳川一挑大拇指說道:
“厲害,一下就看出問題的關鍵了,除了屍體腐爛程度可以判斷不是殺人碎屍之外,還可以從其他角度判斷。”
“還有什麼呢?我可冇有注意到。”
柳川說道:“你冇有注意到裝頭的那竹框嗎?”
“竹框怎麼了?”
“竹筐比較新,被腐爛的頭顱浸潤的汙染程度並不嚴重,可見這個頭顱放入這竹框之中時間並不長。
可是,這個頭顱已經高度腐爛,大部分幾乎都已經液化消失了,露出白骨,說明死亡至少有大半年以上。
可是這竹框卻是比較新的,而且被頭部屍水浸潤過的區域並不嚴重,可見這個頭顱是新近才放進竹筐裡的,而不像是當初殺人之後放入竹筐中存放。
還有就是人頭上的蛆蟲的生長跟人頭腐爛程度不相符。
從它的長度來推測,最多不過三到四天,可是這人頭已經大部分白骨化。
從腐爛的時間推測,如果埋在土裡,這樣的腐爛程度至少要大半年。兩者出現了明顯的差異。”
秋玥對此則是有些茫然了,對蒼蠅產卵和繁殖的規律並冇有什麼研究。
“這麼看來,還真是單純的屍體損毀行為。你先前說這案子今天就能破,真的有這麼快嗎?我可是半點頭緒都冇有。”
柳川笑道:“這案子很好破,因為範圍很窄。但是,如果對屍體死亡時間把握不準,偵破方向就會出現偏差。
因此,能不能破案,就看看洛陽府這些人破案水平到底如何了。”
楊柳岸。
唐兆仁眼見柳川他們走了,頓時笑容消失,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對盛德友說道:“就會吹牛,說什麼一天就能破,結果又不出手,這不是耍著我們玩嗎?”
盛德友焦急的說道:“現在怎麼辦?”
唐兆仁又狠狠吐了口唾沫:“還能怎麼辦,去跟洛陽府說,讓他們來接手唄,奶奶的,我剛去跟他們說了不用他們管。
現在又跑去跟他們說讓他們來管,我這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我瞧那姓柳的就是故意讓我難堪。”
雖然唐兆仁看出了柳川的用意卻毫無辦法,隻能灰溜溜的又跑到洛陽府去告訴捕頭翁間安,讓他稟報通判大人。
翁間安很不高興:“唐捕頭,通判大人可是暴脾氣,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回稟吧。”
說著一把抓住唐兆仁,硬拖著他跟自己一起去見洛陽府通判閆永明。
閆永明可真是個暴脾氣,當下便把唐兆仁罵了個狗血噴頭。
唐兆仁區區一個捕頭,即便是提刑司的,也不敢得罪洛陽府的通判大人,隻能陪著笑臉挨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閆永明把唐兆仁罵了個痛快之後,這才吩咐捕快前去接手。
他勘察現場之後,直接定性為故意殺人碎屍案。
像這種肢解人屍體的案子,那可是重大惡性案件,所以閆永明趕緊向洛陽府知府麥烽做了稟報。
麥烽下令五天之內務必破案。
閆永明馬上派出捕快四處搜尋線索,並想找到其他的碎屍塊,可是把整個楊柳岸都找遍了,也冇找到其他的屍體碎塊。
這人頭已經高度腐爛無法辨認,所以也弄不清楚死者到底是誰,更不要說破案了。
半個月過去了,依舊一頭霧水,案子破不了。
唐兆仁聽說洛陽府破不了案,於是便去找洛陽府捕頭翁間安,告訴翁間安說,新來的提刑司副使柳川當時曾經在楊柳岸命案現場說了,這案子一天他就能破。
既然破不了,莫不如請求把案子移交提刑司。
翁捕頭趕緊向通判稟報。
閆通判正焦頭爛額,一聽大喜,不過他不太相信柳川有這能耐。
因此,他坐著官轎來到提刑司求見柳川,卻冇有直接請求提刑司提審此案,而隻是來求教的。
在簽押房兩人寒暄幾句之後,閆通判說明瞭來意,請柳川指點如何破案。
柳川說道:“你先說說你的看法,我再給你指條路。”
閆通判感覺柳川一副指教的口吻,心頭是很不痛快的,他畢竟一把年紀了,柳川如此年輕,這麼大口氣,當然讓他氣悶。
但他還是忍著氣說道:
“這見殺人碎屍,十分凶殘,凶犯將人頭砍下來扔在楊柳岸,顯然是不把我們衙門看在眼中。
從這顆人頭來看,似乎是個男人的,但具體是誰我們搞不清楚,因此一直偵破冇有方向。”
柳川說道:“你判斷,死亡時間是什麼時候?”
閆永明道:“我覺得,死亡時間最多不會超過一個月。”
柳川搖頭:“已經死亡大半年了。”
閆永明立刻擺手,滿臉的不屑,似乎柳川的話簡直太可笑了。
“柳大人,你還年輕,冇接觸多少案子,所以纔開黃腔。這人頭怎麼可能死了大半年呢?大半年的人頭,早就成白骨了。”
聽到柳川居然說出這樣的不靠譜的話來,讓閆通判很是失望,覺得自己來求教這樣一個門外漢,真可笑。
便不想再呆了,馬上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對方這態度,讓柳川也冇興趣往下說,便端茶喝了一口。
門外的侍從立刻高聲道:“送客!”
閆通判拱手離開了簽押房。
到了外麵,臉上謙卑的笑容立刻消失了,狠狠瞪了一眼等候在院子裡的唐捕頭。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火氣,一直到離開了提刑司衙門,到了外麵,他才指著唐捕頭罵道:
“你這狗崽子,出的什麼主意,這樣的人能破案嗎?居然讓我把案子交給他。
幸虧我先來問問他,居然說那屍體死了大半年了,真是笑話,本官一把年紀,吃的鹽比他吃的米都多,還敢在本官麵前大放厥詞,都怪你,害得本官白跑一趟。”
唐兆仁被罵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連連告罪。
閆通判怒氣沖沖坐著官轎返回了洛陽府。
門房見他回來,馬上上前稟報:“大老爺請你到簽押房去,說是東京汴梁來貴客了。”
閆通判趕緊來到洛陽知府麥烽的簽押房,便聽到裡頭談笑風生。
進去之後,卻是開封府的一位姓鮑的推官,兩人相互認識,也算熟人,趕緊上前陪笑見禮。
雖然隻是小小推官到洛陽府公乾,但知府麥烽還是親自迎接招待,畢竟是京城來的。
麥烽高興的對閆通判說道:
“閆大人,剛纔鮑推官說了,新任咱們題刑司的副使柳川柳大人可是一個了不起的人才,破案如神,咱們這案子有他出手相助一定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