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牆頭草
童氏很是窘迫,忙說道:
“姑娘誤會了,我是來請柳大人去給我大嫂花玉珠看病的,她高燒不退,噁心嘔吐,擔心是又犯了血咒的腦膿腫,這病隻有柳大人會治。”
劍琴一聽就笑了:
“活該,那花玉珠昨天到我們府上來十分囂張,還威脅我們少爺,拿他爹來狐假虎威,以為我們少爺怕他爹,結果被我們扔出去了。
她現在病了,這纔想到求我們少爺了?哼!真是山不轉水轉,她真心要求,讓她來給少爺磕頭再說吧。”
童氏一聽這話,不由大吃了一驚。
冇想到花玉珠居然把柳川給得罪狠了,這下想找柳川去治病隻怕很難了。
她也不敢這時候氣頭上去給柳川拋媚眼了,生怕反而惹惱了他,趕緊告辭離開回到屠家,把這事告訴了宮夫人。
宮夫人一天也傻眼了,趕緊又去告訴丈夫屠山河。
屠山河跺腳道:
“花玉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懂事,豹兒那病當初我們知道的很清楚,那是頭部手術,柳大人都說了,那什麼併發......後遺症啥的那是不可避免的,能把命救下來就已經不錯了。
當初豹兒看不起柳大人,三番五次針對他,甚至下狠手,柳大人還以德報怨救他命,還要人家怎麼樣?
花玉珠居然上門這麼威脅柳大人,我都看不過去了。
她這事我管不了,我也不會為她再去求柳大人,我可拉不下這臉。”
宮夫人歎了口氣,隻能親自去找花玉珠把這件事說了。
花玉珠整個人已經燒得一張臉成了紅布,昏昏沉沉的。
聽到這話不知怎麼的又來了精神,怒道:
“我就不信除了他天底下冇有人能治這病的,趕緊跟我爹說讓他帶太醫來!”
接著又強打精神親筆寫了一封信,讓屠家人連夜送往京城。
又過了兩天,花玉珠情況越來越糟糕,不僅高燒不退,嘔吐不斷,還開始說胡話。
這天她突然大喊大叫,嚇得半夢等丫鬟婆子趕緊跑進來。
就見花玉珠扯開被子,用手在自己**的身體上胡亂抓著,抓出一條條的血槽。
她驚恐地喊著:“蟲子,全是蟲子,還有蛆,在我身上爬呢,快幫我把它們弄下來,快啊!”
她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用手拚命的在身體大腿手臂各處抓撓著,似乎要把趴在身上蠕動的蛆和蟲子都抓下來。
接著她又掀開了被子跳下來,在地上亂跳亂蹦,似乎在把身上的並不存在的蟲子抖下來。
丫鬟半夢等人都是麵麵相覷,因為她們並冇有在花玉珠身上看到任何蟲子,可是看她那樣又絕對不像開玩笑。
一個年長的老嬤嬤見過之前屠家人犯病的情況,說道:“莫不是產生幻覺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這些人趕緊跑去找宮夫人稟報。
宮夫人急忙帶著人趕來,看見花玉珠正光著身子在地上打滾,用手使勁抓撓身上,已經被她抓的到處都是血痕,她整個人臉部抽搐,都要嚇暈過去了。
“快,快把她按住綁起來放在床上,快叫郎中。”
幾個丫鬟婆子趕緊上前,強行把花玉珠抬起來放在床上,用被子裹著,還找了繩索把她綁在了床上,不然她力氣太大了,幾個丫鬟婆子都按捺不住的。
好不容易將她捆好,累的丫鬟婆子都是一身汗,這時郎中來了,一番檢視,連連搖頭:“這不是傷寒,也不是什麼瘟病,具體是什麼原因,恕老朽無能為力,你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著診金也不敢要,匆匆告辭離開。
便在這時,門房急匆匆跑來稟報,說花玉珠的父親花鎮海從京城趕來了。
宮夫人忙告訴了自己丈夫屠山河,急忙到門外迎接,便看見花鎮海鐵青著臉,一見麵便怒喝道:“我女兒到底怎麼樣了?我把她嫁到你們屠家,可不是來受罪被欺負的。”
以前屠家得勢的時候,花鎮海可是不敢這麼說話的,而現在屠家倒黴了,女兒又受了欺負,於是便爆發了。
他原本就是個火爆脾氣,之前強壓著,現在哪裡還能按耐得住?
屠山河隻好賠笑說道:“大人說的哪裡話,我們對豹兒媳婦從來都視為己出,對她比對自己親閨女還好。”
“放屁!若是那樣,我女兒怎麼會連續兩封信催我趕緊過來,還說她病得厲害,你們卻冇有人管她。”
一邊說著急匆匆來到內宅,結果一眼就看見她女兒被繩索牢牢綁在了床上,裹著被子,滿頭大汗,一張臉卻燒的跟紅蘋果。
頓時大怒,指著屠山河說道:“這又怎麼說?把我女兒綁起來,還說對我女兒比對你自己親生女兒還好,這就是你對女兒的好?”
屠山河並不知道這件事,急忙瞪眼看著夫人。
宮夫人趕緊做解釋:“親家,不是這樣的,是因為......”
就在這時,花玉珠把一隻手強行從捆綁的被子裡抽了出來,在空中抓撓著。
而她這條手臂肩膀全都是一條條的血痕。
花鎮海憤怒的吼叫著:“屠山河,你們就是這樣對我女兒的,把她打成這個樣子,身上這麼多血傷痕,我,我跟你拚了!”
說著撲上去就要對屠山河動手。
隻不過他哪裡是地下王瓢把子屠山河的對手?
屠山河輕鬆的便將他製服了,吼道:“花大人,請你冷靜,你女兒身上的傷絕對不是我們打的。”
宮夫人也趕緊解釋說道:“那是她自己抓的,她產生幻覺了,說身上有蟲子,這個病肯定是腦膿腫產生的幻覺,我們屠家曾有多人出現過類似病例,也產生幻覺。
會治這病的隻有柳川大人,可是幾天前玉珠曾經登門到柳大人家,很是出言不遜,得罪了柳大人......”
剛說到這,花鎮海便叫了起來:“我去找那姓柳的,勒令他過來救我女兒,否則我讓他好看!區區判官,也敢不聽本官的號令。”
屠山河嚇了一跳,如果花鎮海以這個態度去找柳川,肯定會更得罪柳川,那就一發不可收拾。
趕緊勸慰道:“花大人,你可能不太清楚,這柳川柳大人二元及第的狀元郎,得到太皇太後賞識,賜紫金魚袋。”
“那又能如何?他得到太皇太後賞賜,就可以見死不救嗎?”
說著甩開了屠山河,帶著一幫侍從氣勢洶洶的來到了柳川的家。
柳川得到通報,便來到了前院花廳。
花鎮海桌子一拍,指著柳川說道:“姓柳的,我女兒可能得了腦膿腫,你趕緊跟我去救她,否則,本官可對你不客氣!”
柳川淡淡道:“這是在威脅我嗎?”
“就憑你也配讓本官威脅?搞清楚,本官乃是戶部尚書,你區區小小判官,即便得了紫金魚袋又能如何?更何況當初你救我女婿的時候可是冇有用心的,這個天底下人都知道。
我女兒為此來找你,已經給足了你麵子,你卻把她攆了出去,這次見她生病卻見死不救,天底下還有你這樣生性涼薄之人嗎?”
柳川說道:“我隻聽說過好言求醫問藥,冇聽說過惡語威脅郎中治病的。你女兒對我極不尊重,你也是一副擺出高官的架勢。
你想用官威來壓我,逼我就範去救你女兒,抱歉,我也冇半點興趣。”
花鎮海滿臉猙獰,說道:“柳川,彆以為太皇太後在後麵撐腰,你便可以問所欲為,太皇太後的身體又能護住你幾天,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死。”
柳川大怒,這時候太皇太後高滔滔對柳川來說,幾乎相當於他親奶奶了,而花鎮海居然言語中盼著高滔滔去死一樣。
柳川怒道:“你這話已經是大逆不道,同時更讓人厭惡,有機會我會把你的話稟報太皇太後的。”
花鎮海剛纔也是氣糊塗的,才脫口而出,實際上這種事情隻能想不能說。
他馬上後悔了,但卻還是嘴硬,說道:“我說什麼了?我可什麼都不說冇說,你彆在那搬弄是非血口噴人。”
柳川瞧著花鎮海:“你這個人其實我有所瞭解,在王安石當宰相的時候變法,你是王安石忠誠的追隨者,跟得最緊,變法叫的最凶的之一。
可是王安石死了之後,太皇太後廢除新法恢複祖宗舊法,而你立刻做牆頭草,馬上跳出來痛批王安石,誓與新黨劃清界限,你這種見風使舵之人,還有什麼資格再此耀武揚威?”
柳川對他絲毫不客氣,因為這花鎮海是太皇太後高滔滔給柳川的要他對付的那幫官吏名單之中,雖然不在前列,但也屬於名單中的一個。
高滔滔又何嘗不知道這人是牆頭草,一旦自己不在了,他說不定又會重新倒向新黨,推行新法,把他也列入了名單,讓柳川好生對付。
聽到柳川如此不客氣,花鎮海更是惱怒:“你小小判官,也有資格來點評本官,你算老幾啊?”
柳川站起身,袍袖一拂:“送客!”
說著轉身往裡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