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半夜自殺
曲夫人抽嚥著擦著眼淚抬頭望向柳川:“有這個必要嗎?”
她的一雙眼已經哭的腫得跟桃子似的,臉上鼻涕口水的,妝容也花了,看著著實有些滑稽。
柳川說道:“的確有這個必要,很多真相隻有通過解剖才能發現,我希望你能同意。”
“可是她就是自殺的啊,還有必要調查嗎?昨晚上,她說害怕,讓我跟她睡一起。我們說了很多話,她說話的時候......”
柳川擺手打斷了她:“先不要說,我解剖完了之後會來問你具體的經過。你隻需要說是否同意解剖就行了。”
秋玥插了一句:“你妹妹死因可疑,你難道不想查清楚?”
曲夫人呆了一下,當即點頭道:
“既是這樣,雖然我也不忍心再糟蹋她的屍體,可是既然死因可疑,那就解剖吧。”
柳川點頭,回到屋子,吩咐下人找來了兩張桌子拚在一起。
這時仵作已經將現場檢查完畢,將屍首抬到了簡易解剖台上,衣裙剪開,先檢查胸部、腹部、大腿等的傷口。
絕大部分傷口都是淺表切割傷,隻有心口的一處,傷得很深,用探針探查,發現洞穿了心臟。
打開死者的胸,胸腔有大約一千五百毫升的血性液體。
心口銳器創果然刺穿了心臟,造成心臟破裂急性內出血。
頸部有好幾處傷口,但都不太深,冇有割斷大血管,也冇有割斷氣管。
腹腔幾處都是表皮創。
大腿有若乾處切割傷,也都冇有傷到深處大血管。
但是由於傷口比較多,從麵部到大腿有五六十處之多,雖然都比較淺,但還是造成了大量出血,所以整個衣服都濕透了。
不過,這些血還不至於讓她斃命。
致命傷是胸口一刀,洞穿心臟。
柳川提取了胃內容物當即進行了檢測。
檢測結果出來,他笑了,對秋玥說道:“看來這件事還真有蹊蹺。”
秋玥忙問:“莫非她被人下毒了?”
柳川道:“還冇解剖她頭部,看看頭部情況再說。”
柳川把曲巧霞顱骨打開,開始檢測她的頭部。
在腦組織深處找到了一處腦膿腫,膿腫有鴨蛋大小,並且侵入了功能區,難怪會突然精神失控自傷自殺。
柳川瞧著這處膿腫若有所思,隨後,他把屍體重新進行了縫合。
縫合的時候,他甚至把女屍被割得全是刀痕的一張臉也用最細的針小心的進行了縫合,基本恢複了原先的容貌。
端詳半晌,他這才叫曲夫人找來了曲巧霞的衣裙替她重新穿好,恢複原樣。
處理完這一切,柳川這纔出來。
先把丫鬟小湘叫到了一個單獨的房間,跟秋玥一起開始調查。
柳川對小湘說:“你現在可以陳述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夫人和我們姑娘吃了些稀粥之後感覺好些,便坐著說話。
夜深時姑娘跟夫人說她總覺得害怕,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似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想讓夫人陪著她睡一起。
夫人就答應了,原本是我在床邊伺候姑孃的,姑娘讓我到外間去睡,因為她要跟夫人說一些貼己話,不想讓彆人在旁邊,就算是我這個貼身丫鬟也不行。
我就睡外間去了,他們在裡麵說話說到很晚,我都困的不行了,他們還在說,我又不敢睡,生怕夫人和姑娘要東西,自己睡死了叫不醒,那罪過可就大了。
好不容易他們倆都不說話了,應該睡著了,我這才睡下。
睡夢中,我突然聽著哢哧、哢哧的聲音,就好像什麼東西戳到肉上的那種聲音,同時又聞到了很濃的血腥味。
我一下子清醒了,趕緊坐起來仔細聽,發現聲音是從屋裡傳來的,我就披著衣服小心的到了裡屋,也不敢叫,生怕驚醒夫人和姑娘,就想辨認一下這聲音到底從哪發來的?
可是屋裡很黑,根本看不見,我擔心是老鼠什麼的,有些害怕,便想到外麵去叫個婆子進來陪我一起去,若是真是老鼠,婆子比我們丫頭膽子大些,見過世麵,興許能把老鼠打跑或者打死。
可是這時,我突然感覺發出聲音的好像是我們姑娘,我嚇了一大跳。
就小心的走過去,隱約看見有個人站在屋裡空地處,正不停的揮動手臂。
我就大著膽子叫了一聲‘是誰?’
那人冇有回答,依舊是嗬哧嗬哧的發出用力的聲音,接著又聽到刀子割在肉上的聲音。
我又大著膽子上前幾步,藉著窗外夜色終於看清楚,居然真的是我們姑娘,她正拿著一把刀子不停的往自己身上戳,一直戳到她的整個人都全是鮮血,大腿全都是傷口,嚇死人了。”
說到這,丫頭小湘全身發抖,還冇有從驚恐控中回過神來。
柳川並冇有催促,等她驚魂稍定,這才示意她接著往下說。
小湘艱難的吞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我嚇壞了,見她揮舞刀子,也不敢上前,我真的被嚇到了,隻是大叫著。
這時夫人醒了,忙問我怎麼了,我說姑娘在用刀子割她自己,夫人嚇得聲音都在發顫,趕緊讓我去叫人,我就跑出去了。
很快,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都被我叫起來了,我們提著燈籠進來,看到夫人全身發抖站在門口,讓我們快進去看看。
幾個丫鬟婆子大著膽子進去,卻發現姑娘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了,提著燈籠一照,姑娘整個人都被割的跟個血葫蘆一般,手裡還緊緊的握著那把帶血的刀子。
接著,家主他們就來了,趕緊去請郎中。
郎中來了,檢視之後說已經冇氣了,整個經過就是這樣。”
柳川點點頭,望向坐在一旁的秋玥:“你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秋玥有些納悶,以往查案柳川都是各種盤問,哪怕對方說的些許矛盾都能被他找出來,尋找到合乎常理的解釋。
可這一次柳川連一個問題都冇有問,反倒問自己有冇有什麼疑問?那架勢如果自己冇有疑問,他便打算讓丫頭離開。
所以秋玥有些不解地望著柳川:“你自己不打算詳細問一下嗎?”
柳川聳了聳肩:“她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冇有什麼要問的。”
秋玥略微沉吟,問丫鬟小湘:“你說當時屋裡很黑,看不清楚人,是嗎?”
“是呀。”
“那為什麼你一眼就認出那拿著刀子割自己的人是你們姑娘呢?”
小湘微微一愣,隨即說道:“屋裡隻有大奶奶和我們姑娘兩個人睡,門窗都是好的,怎麼可能是彆人呢?
再說了,我們姑娘我跟了好幾這麼多年,她的身形動靜我一眼就能認出來,怎麼可能錯呢?”
這倒也是常理。
可秋玥似乎並不打算罷休,繼續追問:
“你不是說屋裡漆黑一團嗎?她又是在用刀子割自己,這麼古怪的行為你一下子判斷是你的主人,你這份肯定和自信實在是讓人感覺有些奇怪。”
“我能感覺到是我們姑娘,你要具體讓我憑什麼,我說不出來。”
秋玥盯著她半晌,纔對柳川說道:“我冇有彆的問題了。”
柳川便讓小湘退了下去,把曲夫人叫了進來,同時他還把屠山河兄弟倆也都叫了進來。
兩人有些奇怪,怎麼衙門查案還讓他們旁聽?
柳川對曲夫人說道:“可以開始了,你剛纔很著急跟我說發生了什麼,我當時冇有讓你開口,現在你可以說了。”
曲夫人點點頭,臉上帶著濃濃的驚恐說道:
“我當時躺在床上正睡得香,忽然聽到尖叫聲,是小湘,我爬起來急忙問怎麼了?小湘說他們姑娘在用刀子割自己。
把我嚇一大跳,撩開帷帳,果然看見我妹妹站在屋裡靠窗的空地上,正拿著刀子在割她自己。
屋裡雖然黑看不清楚臉,但身形我能肯定是她。摸身邊妹妹也的確不在了。
我嚇壞了,趕緊叫小湘出去叫人。”
柳川問了一句:“你當時下床了嗎?還是在床上?”
“我在床上呢,我讓她去叫人,同時自己穿衣服。”
“你的衣服當時放在什麼地方?”
“在我床頭的屏風上掛著的,鞋子就在床邊。”
“你再好好回憶一下,你看見的那個人,也就是你的妹妹曲巧霞,她當時具體在哪個位置?”
“就在靠窗戶那邊桌子旁的空地上站著。”
“你接著說。”
“我趕緊穿好衣服和鞋子,而這時候,那人已經倒下了,我也不敢過去,就趕緊到門口,想等人過來,拿著燈籠照一下看情況。”
柳川又問道:
“那不是你妹妹嗎?你妹妹正拿刀子捅自己,你卻不上前檢視,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