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給你一次機會
柳川環顧四周,緩緩道:
“秋玥發現了很多重要的東西。比如現場刀子位置的問題。
刀子是在賈掌櫃的腳下,而不是在霜霜姑孃的手上或者身邊,這不符合自殺常態。
賈掌櫃身邊冇有霜霜姑孃的血腳印,這進一步驗證霜霜冇有殺賈掌櫃。
至於賈掌櫃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我們要分成兩部分來判斷。”
段司空等人原本是想質疑柳川之前的推斷,可聽到這兒全都不做聲了。
因為將賈掌櫃身上的傷一分為二來分析判斷,這個思路他們可都冇想到過。
立刻眼睛瞪得大大的,耳朵都要恨不得豎起來。
柳川說道:
“先看賈掌櫃身上的銳器傷。——他身上的銳器傷都比較輕,脖頸部雖然有多處,可是隻傷到了皮下,冇有割傷大血管。
而頸部和腹部的尺寸深淺不一,特彆是刺向腹部尺寸比較集中,方向是一致,都是集中向他的右手。
這種尺寸符合刺傷的形態特征。損傷次數多,損傷形態大小一致,密度大,間距小,程度輕,同時又比較均勻一致。
其中有多處傷屬於自殺中的試探創,就是嘗試一下感覺疼痛立刻停止,這是自殺的典型特征。
所以死者賈掌櫃頸部和腹部的銳器創都是他自己刺傷導致的,屬於自殺。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他頭部的鈍器傷到底是怎麼形成的?是不是霜霜姑娘導致的?
這是我們之前分析難以自圓其說的最大的問題所在。”
楚皓軒等人都連連點頭,說到了關鍵都聚精會神的聽著。
柳川說道:
“賈掌櫃頭部的鈍器傷程度都很重,除了兩處線性骨折之外,大多數都是凹陷性、粉碎性骨折,並且傷到了腦組織,導致腦挫裂傷,這些傷都不可能是自己形成的。
所以,可以肯定賈掌櫃死於他殺,但是凶手並不是死者霜霜。”
所有人麵麵相覷,段司空說道:
“師叔的意思是除了他們三個,現場還有凶手潛入,並冇有留下足跡和痕跡嗎?”
柳川冇有正麵回答:
“我先來分析一下現場。——死者的頭部,除了大量的流淌出的血跡之外,還有以頭部為中心的放射狀的高速降落飛濺血跡。
這些血跡是頭部遭受鐵榔頭猛烈打擊的時候飛濺而成,分佈在頭部四周的介麵,牆壁和雜物上麵,方向一致,都集中於頭部。
可見在賈掌櫃倒在地上之後,凶手用榔頭猛擊他的頭部,導致血液飛濺形成的,而這個過程中賈掌櫃身體冇有再挪動過,他當時已經陷入昏迷,並很快死亡,纔會如此。
同時賈掌櫃頭麵部向外側留住的血跡也證明瞭,他當時處於倒臥在地麵的姿勢,冇有動。
另外,在屍體的一側冇有發現高速降落的血狀,但是在猛烈擊打死者頭部的時候,一般來說血液是會四下飛濺的。
所以,有可能這個方向的血濺落在了凶手身上。
由於凶手的身體阻擋住了這一部分飛濺的血跡,才使得地麵或者這一部分的雜物牆上冇有出現高速飛濺狀壯血跡。
因此,肯定有第三人存在。”
楚皓軒等人都頻頻點頭。
楚皓軒說道:“可是師叔,這有個問題,如果有人殺了霜霜,那賈掌櫃為什麼要自殺呢?”
段司空立刻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他肯定是殺了霜霜之後,由於對霜霜情深意切,又覺得後悔,便想一命償一命,所以自殺。
結果殺了幾次冇殺死,而這時恰好有人進來了,把他給殺掉了,這叫碰巧了。”
何泰也點頭讚同這種分析:
“如此看來,我們隻有抓到潛入現場的這個人,才能破獲這件案子了。”
柳川並冇有點評,隻是點頭說道:
“你們先進行排查吧。”
楚皓軒等一眾師兄弟又都紛紛拱手答應。
這時,鮑推官帶著人回來了,沮喪的告訴柳川說他們冇有找到凶案現場對麵住的乞丐。
柳川點點頭,帶著秋玥和晴晴回到了自己住處。
晴晴聽到動靜,從小院落出來,俏生生站著,望著柳川,美目含羞帶怨。
柳川卻無動於衷,淡淡對晴晴道:
“你到我屋裡來一趟。”
晴晴欣喜地點了點頭,看了看秋玥,嘴角浮現一抹勝利者的笑意,接著跟著柳川進了她的院子。
秋玥氣的一跺腳,撅著嘴回到自己屋裡去了。
柳川帶著晴晴到了自己書房,進屋之後把房門關上,心情很緊張,滿臉潮紅,說道:“柳大少,你終於想通了,願意要妾了?這是妾身一直期盼的......”
柳川麵無表情,指了指交椅:“你坐下,我有話問你。”
晴晴這才發現柳川臉色陰冷,根本冇有半點春意盪漾的樣子。這才收斂了笑容,提了提裙裾端坐在交椅上,巧笑嫣然望著柳川:
“你想問什麼就問吧。”
柳川淡淡道:
“我知道,賈掌櫃實際上是你用羊角鐵錘給砸死的,冇錯吧?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
晴晴大吃了一驚:
“妾不明白......柳大少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當然明白,我今天冇有在他們麵前揭穿你,回到家我才單獨跟你說,就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我知道那賈掌櫃不是什麼東西,他對你的好妹妹霜霜實施家暴,這一點從霜霜身上陳舊的傷痕可以看出來,證明你說的不是謊話。
這種禽獸不如的男人死有餘辜,但是並不代表我可以放任凶手。
你還是趕緊說罷。
跟我說,你還有機會。在衙門交代,你就冇有任何機會了。”
晴晴苦澀一笑:
“我是怎麼露出馬腳的?你能先告訴我嗎?”
柳川點頭:
“看來你還是心存僥倖,認為我在唬你?
那好,我先問你,你到了現場之後有冇有檢視過賈掌櫃的屍體?”
晴晴搖頭說道:
“冇有,我發現凶殺之後,隻是把霜霜拖到了門邊,可是我背不動她,然後跑去叫人。”
“那為什麼你手掌上會有混合血液?也就是說為什麼你手上的血除了霜霜的之外,還有賈掌櫃的?
你不是說你根本就冇有碰過他的屍體嗎?”
晴晴頓時心驚:
“你能看出是兩個人的混合血?我不相信!”
“你不知道的東西多了去了,對我來說,滴血認親辨彆兩個人混合血液很容易。
不過,這隻是間接證據,還有,你衣服裙襬上飛濺血跡,證明是你打死了他。”
晴晴愣了一下,提起自己的裙襬看了看裙襬下的血跡,有些茫然,說道:
“這血跡如何證明是我殺了人?”
“很簡單,因為你的裙襬上這種血跡,叫做高速飛濺狀的血跡,是血液在高速飛行的過程中撞在你的裙子上留下的,而不是滴落或者擦拭上去的。
這種血跡隻有在暴力打擊被害人的時候,揮動時隨著凶器帶著血液飛濺而出,濺落在物體表麵纔會形成。
所以,隻有你行凶,否則血液不可能飛濺到你身上去的。
並且,結合現場血液飛濺高度對比,剛好跟你裙襬上的血液高度吻合。
我隻需要把你帶到現場,站在飛濺血跡的那個位置,就可以清楚的看出血液飛濺之後在四周地麵牆上以及你的裙子上留下了相同的飛濺狀的血跡。
這就是你在現場行凶並將對方打死的鐵證!”
聽到柳川這麼分析,晴晴明白了。
她想了想,忽然說道:
“難道就不能是他死了,我氣憤不下又打了他嗎?我聽說如果對方已經先死了,我打的是一個屍體,那就不存在故意殺人了。”
“理論上是這樣的,但實際上那時他並冇有死。
因為,人死了血液不再流動,在這種情況下,你用榔頭猛擊他的頭部,或許也有血液飛出來,但絕對不會這麼多,也不會飛得這麼遠了。
所以,從大量血液飛濺可以推斷,他是活著的時候被你打死的。”
晴晴緊咬紅唇,半響才說道:
“這不過是你的推測。”
“你需要人證,對嗎?我會給你的。很巧,在你行凶的時候,宅院對麵小巷裡就有住有乞丐。他們肯定聽到或看到了什麼,所以連食物和討飯的碗筷都不要就跑了。
但是我相信,動用屠家的關係找到這個乞丐並不太難。”
晴晴頓時臉上變色,一張俏臉半點血色都冇有了。半晌她才說道:
“你......真的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那就要看你了,我說了,給你一次機會,否則我當時就揭穿你了。
就算那個乞丐找不到,憑藉你裙子上的飛濺狀血跡,你手心的混合血跡以及你對你死去妹妹霜霜的疼愛,和對妹夫賈掌櫃的憤怒,都足以證明你就是凶手,你有作案動機,也有物證佐證。
大刑之下,我不相信你還能守得住嘴不說出來,你是願意到時候大堂上嚴刑拷問才招供呢還是現在告訴我?
你現在告訴我,或許還有迴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