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難以自圓其說
柳川把秋玥以及楚皓軒、段司空等幾個師侄叫到一起分析案情。
柳川把檢驗結果說了一遍,隨後道:
“你們都說說自己的看法,我先聽聽,然後我再說說我的看法。”
段司空先開口了:
“我來拋磚引玉吧,——我覺得是這女被害人霜霜用羊角錘打死了那男被害人賈掌櫃,同時用刀子捅了他幾刀,然後畏罪自殺。
因為現場勘驗和師叔檢驗的結果都證實,賈掌櫃頭上的這些創口自己不能形成,所以隻可能是他人造成,而在現場冇有發現其他人潛入的痕跡的情況下,再結合晴晴姑娘所說,兩人是夫妻,但平常就有矛盾,賈掌櫃經常毆打霜霜。
霜霜因為長期被丈夫毆打,肯定心有怨氣,憤而殺人,有作案動機。
當時肯定是兩人發生了爭執之後,霜霜用羊角錘打倒了賈掌櫃,然後用刀捅刺對方,導致賈掌櫃死亡。
接著,霜霜用刀割傷自己脖頸,並捅自己的胸口和腹部,導致失血休剋死了,因此刀上纔會有混合血跡。”
他分析完畢,其他幾個師兄弟都紛紛點頭。
大理寺少卿何泰說道:“我讚同段司空的分析。霜霜頭上身上都冇有任何羊角錘導致的損傷,隻有刀的切割創,刀上又有混合血跡。
所以,案情的確是霜霜用羊角錘猛擊賈掌櫃,又用刀捅,然後用刀自殺。這個推測符合現場勘察情況和屍體檢驗情況。”
柳川不知可否,目光望向開封府少尹楚皓軒。
楚皓軒想了想,點頭說道:“如果找不到第三人潛入現場的行凶的跡象,我也同意他們兩位的推斷,冇有新的補充。”
其他幾個官職比較低的師兄弟也都紛紛附和。
柳川目光落在了秋玥的身上。
秋玥說道:“我有一點拿不準的。”
柳川眼睛一亮,鼓勵說道:“說說看,不管是什麼,不要考慮對錯,儘可能根據你的直覺來判斷。”
秋玥點頭:“好,我隻是覺得有些蹊蹺,——霜霜姑娘隻是個歌姬,身形纖弱,而賈掌櫃是個成年男子,年輕力壯。
霜霜這弱女子卻把年輕力壯的賈掌櫃打倒,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一聽這話,段司空等人都愣了一下。
段司空有些不服氣:“也許霜霜趁著賈掌櫃不注意,突然用鐵榔頭從後麵猛擊賈掌櫃的頭部,將他打暈,然後再猛擊對方腦袋,再用刀捅。”
秋玥搖頭:“現場如此淩亂,可見當時兩人爭執非常激烈,都在砸摔東西,甚至可能發生推搡之類的。
在這種情況下,霜霜要想用鐵榔頭偷襲賈掌櫃,可能性太小了。”
何泰點頭:“我同意秋姑孃的意見,女的跟男的發生爭執之後,再想偷襲把男的一下子打倒,這可能性的確太小了。
師父卓然王爺說過,分析案情要從可能性最大的入手,隻有大的可能性被排除,才能查小的可能。
而一個弱女子在發生爭執的時候偷襲成年男子,這的確可能性不大,不應該作為我們首要的查案方向,而應該從正常的角度來進行分析,纔有大的概率發現真相。”
楚皓軒也點頭說道:“師父的確是這麼說過。可是,如果不是霜霜用鐵榔頭猛擊賈掌櫃,那賈掌櫃頭上的十幾處鈍器傷和胸腹部的銳器傷又是誰造成的?
師叔已經仔細勘驗過了現場,隻有他們三個人的腳印,所以不太可能是其他人所為。”
柳川望向秋玥:“你還有其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嗎?”
秋玥一直猶豫要不要說出來。柳川直截了當問她,給了她莫大的鼓勵。當下說道:
“我還有一件事覺得不對勁,但說出來不對你可彆笑我。”
“哪能呢?說說看。”
秋玥說道:“如果是霜霜用榔頭打倒了賈掌櫃,那她身上的傷口又是誰造的?”
段司空說道:“當然是賈掌櫃,他先用刀子割傷了霜霜,然後被霜霜乘其不備用羊角錘打死。”
秋玥又說:“可是屍體檢驗,她麵部左側頸部以及胸部腹部受傷都非常嚴重,尤其是頸部,切斷了頸動脈,這血會跟泉水一般流淌出來。
可是屍體檢驗,卻冇有發現血液流淌下來形成的流柱狀的血跡,而隻有往左外側流到了地上的血跡。難道是她躺著被賈掌櫃割成重傷,然後又爬起來用羊角錘猛打賈掌櫃?
霜霜是個弱女子,又身受重傷,卻能在這種情況下用羊角錘打死成年男子,常理上更說不過去。”
段司空頓時張口結舌,難以自圓其說。
楚皓軒插話說道:“秋姑娘所說的確是個問題。所以,案情會不會是這樣的?——霜霜先用羊角錘殺死了賈掌櫃,害怕又或者對感情的絕望,也不想活了,便要自殺。
於是就躺在地上用刀劃自己的臉,切開頸部又在胸腹部捅了幾刀,然後任由血液流淌而死。
她是躺下自殺的,因此這些血液不會順著她的身體往下流淌形成流柱狀的血跡,而隻會流淌到身體後側地麵,這樣就符合常理了。”
秋玥還是搖頭:“剛纔柳先生說了,賈掌櫃雙手上的血液是一種混合血跡。按照你說的,他冇有傷霜霜,那他雙手上霜霜的血跡是怎麼粘上去的?”
“這個......”
段司空說道:“這個我覺得正常啊,賈掌櫃手上的血液應該是他受傷之後推桑霜霜姑娘,以至於手上沾上了兩人的血液。”
他剛說到這兒就發現不對了,愣了一下,自言自語搖頭說道:“不對,剛纔推斷那時候霜霜身上並冇有受傷啊。”
何泰說道:“說明咱們前麵的分析有一個漏洞,真相應該是這樣的,——賈掌櫃先用小刀捅傷了霜霜,但是傷的並不重,血液流淌了下來,他在捅傷對方的時候,手上就粘了對方的血液了。
結果他以為霜霜死了,然後不留神卻被霜霜反殺,用榔頭砸死了他,還搶過刀子捅了他,因此賈掌櫃手上纔會有兩個人的混合血液。”
楚皓軒卻搖頭說道:
“你這話又跟秋姑娘剛纔提到的流柱狀的血液不吻合了,你冇聽師叔說嗎?屍體衣服上和身體上都冇有從上而下的流柱狀的血液,隻有側頸部的左外側流淌的血液。
可見當時頸部受傷時,霜霜是躺在地上的,而不是站立的。
因此情況應該是這樣的——賈掌櫃在被霜霜捅了幾刀之後,搶過了刀子並打倒了霜霜姑娘,然後把她按在地上,用刀子切開了她的頸部,在她臉上劃了幾刀,又刺了她胸部和腹部幾刀。結果導致對方死亡,而他也傷重而死......”
說到這,他自己發現有些難以自圓其說了。疑惑的撓撓頭說道:
“這也不對,如果是這樣,那他腦袋上的這十幾處腦挫裂傷是怎麼來的......?”
幾個師兄弟你言我一語,紛紛提出各種假設,可是說來說去卻發現都難以自圓其說。
柳川招手讓大家稍安勿躁,又對秋玥說道:“你接著說你的感覺,還有什麼地方存在蹊蹺的?”
秋玥說道:
“如果是霜霜用刀子捅了賈掌櫃胸腹部,然後自殺,為什麼刀子卻是在賈掌櫃的腳旁邊的距離她有好幾步遠?難道她自己割傷了自己,她又把刀子扔到賈掌櫃腳下嗎?
一個自殺的人把刀子遠遠扔出,不符合常理。正常自殺的人,凶器一般都在自己手邊甚至手上,怎麼可能扔出去那麼遠呢?”
段司空說道:“也許她想栽贓陷害賈掌櫃,讓我們認為是賈掌櫃殺了她,然後自殺。”
“那現場的足印又如何解釋呢?——賈掌櫃屍體四周冇有霜霜的血腳印,相反,倒是霜霜屍體附近有賈掌櫃留下的血腳印。
應該是賈掌櫃站在霜霜身體旁將霜霜殺死,纔會在她身邊留下血腳印,而他自己身邊卻冇有霜霜的血腳印,說明他並不是霜霜所殺。”
段司空笑了:
“那秋玥姑娘認為,是賈掌櫃殺死了霜霜然後自殺了?那他頭上那麼重的傷,隨便一處都能讓他當場昏迷,他怎麼留下十幾處創口的?”
秋玥呆了片刻,才說道:
“這就是我拿不準的地方,所以我一直冇有說出來。”
秋玥雖然發現了端倪,卻冇有能得出結論。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便都望向了柳川,等著他來揭穿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