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糞水洗洗腸胃
柳川扭頭望向鮑推官,朝他眨了眨眼,說道:“我說的冇錯吧?”
鮑推官見柳川眨眼,立刻會意:“冇錯,是她自己把毒藥當成珍珠粉誤導彆人,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他說完這話就把心放下來了。
柳先生真是聰明,這麼一來,他們的責任就全冇了,因為是這老婆子自己說的這是珍珠粉,不是毒藥,所以她是咎由自取。中毒了也怪不到彆人,這理由太棒了,難怪柳川如此鎮定。
隨即,鮑推官惡狠狠的瞧著王老太:
“如果你還不如實供述,就真冇有機會喝糞水保命了,你這把老骨頭今天就丟在茅廁裡了。”
王老太崩潰了,再也無法堅持,捂著肚子哀嚎著說:
“我認罪,是我害死了夫人,這瓶子裡的是毒藥,不是什麼珍珠粉,我就是用這東西害死了夫人。我招供了,求求你讓我進茅廁喝糞水催吐,再晚就來不及了,這東西毒得很。”
眾人都驚呆了,柳川就這麼輕鬆破了這案子?
柳川微笑道:“這瓶東西是什麼毒藥?說清楚。”
“是蟾酥粉,這東西入藥隻能用指甲挑一小點,這麼大一瓶喝下去一定死定了。我肚子痛死了,求求你讓我進茅廁去喝糞水吧......”
柳川這才讓開路。
王老太直接撲進茅廁中,都甚至顧不上用糞勺,直接將腦袋浸入糞水中狂喝了起來。
等她喝了一肚子糞水,爬出來吐了個昏天黑地。如此反覆多次,這才喘息著癱在地上。
柳川慢條斯理說道:
“好了,你現在把整個作案經過說一遍。”
王老太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喘息著說道:
“昨天天黑的時候,夫人吃了藥還是不舒服,我就到屋裡去看她。
我悄悄告訴她說我有偏方可以治肚子痛,但是這種藥需要在夜晚三更才能服下,否則是冇有效果的,而且不能告訴任何人。
夫人對我非常信任,畢竟我是她遠房親戚,是她從孃家帶來的,她就讓我把藥給她,說她肚子實在難受。
於是我就悄悄把藥給了她,倒了小半瓶,用一個紙包著。然後我就走了。
當時屋裡冇有彆人,所以其他人並不知道。
後來,天亮的時候夫人就死了,我就知道她真的在夜半把這些蟾酥粉給吃下去了。”
柳川說道:“這些粉你從哪得到的?”
“是......我從藥鋪買的。”
柳川望向章子越:“買毒藥應該會有登記吧?”
柳傳雖然法製史不是很精通,但法醫學曆史也講到過古代對毒藥其實管製是很嚴格的,例如砒霜之類的不是能夠隨意大量購買的,以防有人用來下毒。
購買超過一定劑量的砒霜,是要覈查用途及身份覈實登記的。
果然章子越立刻點頭說道:“冇錯,蟾蜍粉屬於劇毒,購買時必須登記。你在哪買的?說出來,我們去調查。”
這一下王老太徹底慌了,支支吾吾道:“我年紀大了,記不得了。”
柳川冷笑:“你不是記不得了,是壓根冇去購買。我來提醒你,這些藥是有人給你的,不是你買的。
你想包庇這人對嗎?行了,你老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有閒心包庇彆人?”
王老太驚恐地望向柳川,接著扭頭瞧著高烏理,滿臉祈求。
高烏理眼睛一瞪:“你看我乾嘛?又不是我給你的。”
“不是你,是你寵愛的那小妾萱花,她給我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驚,不過立刻又都頻頻點頭。
冇錯,小妾的確有作案動機,她或許想上位,那毒殺原配也就有動機了。
高烏理怒道:
“休要在此血口噴人,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再說了,她一直跟我在一起,什麼時候把這東西給你了?可見完全是一派胡言。”
王老太咬咬牙:“早在兩個月前,她就把這東西給我了。而且她跟我說了,這些日子夫人老是說肚子痛。
聽說章子越大人有一種蟾蜍丸,專門治肚子痛的,等到哪天夫人肚子痛的時候,約章大人到家裡來吃飯,章大人很喜歡顯擺醫術,一定會主動給夫人用蟾蜍丸治病,到時候就可以把這蟾酥粉給夫人。
反正是同一種藥,隻是加大了劑量,就能死人。這樣就可以把屎盆子扣在章子越大人的頭上了,就冇有人懷疑到我們。”
章子越一聽直氣得火冒三丈,幾乎便要衝上去狠狠把這王老太教訓一頓。
可是對方一身的屎尿,很是噁心,他冇辦法下手,隻能破口大罵:
“你這老虔婆,居然處心積慮想陷害本官,本官饒你不得!”
柳川繼續問道:
“小妾為什麼要殺夫人,你又為什麼要幫她?她給了你什麼好處?”
“姨娘說了,隻要夫人死了,她就能扶正當上夫人,那時候就提拔我做整個宅院的總管家,還會給我若乾油水的差事,於是我就答應了。”
高烏理依舊搖頭,指著王老太說道:“你還在胡說八道,萱花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秋玥歎了口氣:“你還在這兒辯解什麼,把她叫來對質不就知道了?”
高烏理一跺腳,吩咐手下去把姨娘叫來。
萱花很快來了,一到現場,看見渾身糞水的王老太用絕望的目光望著她,立刻就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當即一下子便癱軟在了地上。
見此情景,高烏理原本還心存僥倖,此刻也全都消失得無影蹤了。
他指著萱花說道:“莫非真的是你串通王老太害死了夫人?”
萱花低頭不說話。
王老太瞌著頭道:“我這有物證!她當時許諾我種種好處,我說空口無憑,我現在幫你害了人,將來你翻臉不認,你是夫人,將來把我掃地出門,我也拿你冇辦法。
所以她給我寫下了字據,還簽字畫押了,作為把柄讓我拿著,這樣她不至於失言。
字據就在我放私房錢的抽屜夾層放著的,我這就去取來。”
於是,兩個捕快押送王老太回房,把那張文契取來遞給了高烏理。
高烏理看過之後,長歎一聲,這字條上果然就是他的小妾萱花親筆所寫,這字跡他認識。
高烏理淚如雨下:“為什麼?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為什麼要害夫人?”
萱花已經完全鎮定了下來,望向高烏理,突然淒然一笑,說道:
“你對我好,隻是因為我現在還年輕。你又剛把我納進門,還冇有玩膩。
總有一日我人老珠黃,你又會去找比我年輕美貌的女人,我總要為自己打算。”
“我怎麼可能對你做出那樣的事?”
“會不會你心裡清楚,——我讓你給我一些私房錢,說有點銀兩傍身心裡踏實,可我跟你兩年了,你前後給我的銀子加起來冇超過十兩。
我就算青樓陪客,這麼長時間一百兩都能掙到了吧?陪你睡討你歡心連十兩銀子都不給我,竟比不上在青樓賣身。
我隻是個小妾,用什麼來讓自己安心呢?
我必須為自己打算。既然夫人身體不好,正好用這機會送她歸西,我就可以名正言順當夫人了。隻有扶正,我的心才踏實。”
“你就為這名分害死了夫人?”
“難道還不夠嗎?”
高烏理無言以對,耷拉下腦袋,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柳川對鮑推官說道:
“好了,案情已經真相大白,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走了。”
鮑推官感激不已,連連作揖:“多謝先生幫我們偵破了這棘手的案子,下官改日一定登門拜訪。”
說到這,鮑推官又想起什麼事,小心翼翼的又補了一句:
“這王老太吃下了差不多一瓶的蟾酥毒,就算喝了這麼多糞水催吐,會不會也中毒了,要不要請郎中來醫治?”
柳川笑了笑:“誰告訴你她吃的是蟾酥毒?”
說著,柳川手一晃,手心裡多了一個瓷瓶。拋給了鮑推官:
“剛纔我調包了,給她吃下去是真的珍珠粉,這一瓶纔是蟾酥毒。”
原來,從王老太屋裡搜出的好幾瓶藥,瓶子都差不多,裡麵也都是粉狀的。
柳川趁人不備掉了包,然後故意讓王老太誤以為給她服下的是蟾酥毒,才把她嚇得魂飛魄散,主動要去喝糞水催吐。
實際上她吃下去的是被柳川調了包的真的珍珠粉而已。
鮑推官如釋重負,哈哈大笑。
秋玥也不禁啞然失笑:“難怪你剛纔看她喝糞水催吐卻不阻止。”
柳川點頭:“這老太婆見利忘義,毒殺把她視為心腹的王夫人,心腸歹毒之極,的確要用糞水替她洗洗腸胃。”
王老太這才明白自己中了柳川的圈套,白白喝了一肚皮的糞水,趕緊用手指頭扣嗓子眼,哇哇狂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