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禦賜紫金魚袋
柳川和秋玥告辭離開。
路上,秋玥好奇的問柳川說道:“對了,你怎麼知道是王老太下的毒呢?”
“猜的。”
“猜的?”
“對啊,從查清的情況可知,王夫人隻有深夜三更到五更期間有機會服下毒藥。
而高府深宅大院,外人不可能在夜半三更接近她,隻有她身邊的人。所以,我的注意力就集中在她身邊這些人身上。
而王老太在得知夫人被毒死之後,反應太強烈了,不能不讓我起疑。
所以,就讓人搜查她的房間,她更是緊張,這讓我更加懷疑,果然搜出一些東西來。
我故意問她這瓶子是什麼?她如果直截了當說是蟾酥,買來治病啥的,反倒讓我不會多疑,偏偏她說是珍珠粉,欲蓋彌彰,反而露出了馬腳。
於是我就給掉了包,讓捕快給她服下真的珍珠粉,看看她的反應,果然她就慌了,甚至要自己去喝糞水催吐。
至此,一切都昭然若揭了。
不過,說實話,當時我冇想到背後會牽扯出高家姨娘萱花出來。上演一場妾室奪位謀殺原配的狗血大戲。”
秋玥一臉愕然:“你連瞎猜都能破案,這也狗屎運太好了吧?”
柳川瞪眼道:“什麼叫瞎猜?這叫做大膽設想,小心求證,知道嗎?”
秋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
科舉最後的殿試到來了。
策論題目是太皇太後高滔滔親自出的,就是太皇太後經常掛到嘴邊的那句話——祖宗之法不可變。
對高滔滔出這個題目,押題難度並不高,禮部尚書霍品良再次原題押中,為此寫的若乾篇策論,柳川都已經爛熟於胸。
柳川從霍品良給他準備的若乾篇策論文章中選了一篇措辭最為激烈,態度最為鮮明,筆鋒最為狠辣的答了上去。
殿試還有詩詞歌賦題,高滔滔出的題是以當今百姓生活為題,隨意寫一篇詩詞。
這題其實是從另一個側麵考問應舉的才子們對舊法能否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是否必須變法的一種考量。
如果應試舉人的詩詞對百姓疾苦抱怨的話,就說明他們骨子裡不認可舊法,認為必須革新變法,那就不是跟太皇太後一條心。
而如果詩詞歌頌當即百姓生活安康,證明舊法能夠讓百姓富足,祖宗之法無需變革,也不能變革。
隻要好好按照祖宗之法實施,百姓就能過上越來越好的日子。
這番心思當然被柳川準確捕捉到了。
柳川迅速在腦子裡篩選鎖定了辛棄疾的那一首千古名篇《西江月·夜行黃沙道中》。
這一首詞最為貼近百姓生活,用細膩人手法寫出了太平盛世的喜人情景,肯定能討高滔滔的歡心,當下提筆寫了出來:
明月彆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
稻花香裡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
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果然,柳川的這篇策論和這首詞,得到了太皇太後高滔滔極大賞識。
雖然殿試也是糊名的,但她幾乎心有靈犀的感覺這絕對是柳川所寫,當即禦筆欽點為狀元。
拆封一看,果然如此,高滔滔放聲大笑,把柳川叫了上來,欣慰地望著他說道:
“你果然不負哀家期待,再次奪得頭名狀元。
可惜鄉試時運氣不太好,否則,你又是一個三甲及第,哈哈。”
宋哲宗感激柳川,也是大為讚賞。
雖然柳川的策論和詩詞都是歌頌祖宗之法不可變的,讓他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他完全可以理解,科舉應試,隻能按照出題者思路應答,這是不得已的無奈。
幾個主考官當然更是不吝讚美之詞,把這篇文章和這首詩誇得天花亂墜。
不過倒也不是違心的,畢竟霍品良這篇策略的確是精品佳文,是他這位堂堂禮部尚書精心構思,原題押中情況下寫的。遠超一般的舉人才子。
而那首詞,更是辛棄疾的代表作,流傳千古的名篇。
因此,柳川奪得了狀元,毫無爭議。
馮紹軒再次屈居第二,位列榜眼。
他也的確算得上才華橫溢,隻是運氣差了點,遇到了柳川,不然還真有可能像他爹那樣三元及第。
畢竟前一次的會試和這一次的殿試他都奪得了第二名,屈居柳川之下。
在拜讀柳川的文章和那首詩之後,雖然肚子裡妒忌得發狂,但的確找不到話來說,人家的確比他強。
高滔滔在朝堂上當即下懿旨,授柳川為奉議郎,正八品,簽應天府判官,賜紫金魚袋。
這道懿旨可不簡單。
狀元郎授奉議郎,簽署應天府判官,屬於曆屆狀元得到官職中最最優厚的了,可冇有幾個狀元郎能一上來就得到這樣的職位的。
當然這還不算,最讓人驚掉下巴的是聖旨之中居然賜柳川紫金魚袋,這就非同尋常了。
因為在宋朝官員中,官袍是有顏色區分的,隻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穿紫色的官袍,而六品以下的官員隻能穿綠色的官袍。
三品以上的官員纔可以佩戴金色的魚袋,但六品以下的官員是冇有魚帶可以佩戴的。
可是這道聖旨卻賜柳川可以穿三品以上官員纔有資格穿的紫色官袍,並且允許他佩戴三品以上的官員才能佩戴的金魚袋。
這就是在服飾上授予他相當於三品高官的待遇的殊榮,在整個大宋絕對是鳳毛麟角的。
柳川雖然是連中二甲的狀元,但畢竟根基淺,又冇有什麼人脈,太皇太後自感時日無多,所以將儘快讓他成長起來。
她用賜紫金魚袋這件事來向天下官員表明,柳川是她最寵信的近臣。
由此一來,天底下官員冇有不巴結他的,至少冇有人敢針對他,隻要太皇太後還活著。
這個聖旨下來之後,當真是滿朝皆驚,從上到下掉了眼珠子一地。
尤其是刑部尚書冷傲鬆和殿前都指揮使屠京豹等人,更是恨得牙癢癢。
柳川怎麼可能單單靠一個狀元郎就能當上正三品的高官,太皇太後這是昏了頭還是想乾什麼?
皇帝宋哲宗也倍感震,他也發現柳川在太皇太後心中的崇高地位。
之前對柳川更多的是感激,現在則更多了一份敬畏。
不過他也能理解,太皇太後能夠因為柳川的幾句話便放過了他這位少年皇帝犯下的嚴重過錯,可見柳川在太皇太後心目中的地位,如果不授予他足夠高的榮譽,那纔是讓人奇怪了。
金榜題名的進士們在瓊林苑歡慶。
太皇太後設酒款待他們,宋哲宗以及宰相等朝廷重臣都出席了宴會。
宰相範純仁對柳川極為賞識。
他就是範仲淹的兒子,文學造詣非的深,對柳的那篇策論和那首詩詞都是極為欣賞,與柳川連番喝酒很是高興。
而宰相呂大防則顯得矜持了許多,不失禮節的誇讚了柳川之後,更多的則是跟榜眼馮浩軒聊。
呂大防跟馮京關係非常近,對他兒子馮浩軒也就格外關照,這才讓馮浩軒心頭好受了一些。
酒宴之餘,太皇太後高滔滔把柳川叫了去,讓他陪著自己在瓊林苑遊玩。
大宦官李憲童貫帶著宮女太監遠遠跟著,不敢近前打擾。
柳川喝了不少酒,拱手道:“皇奶奶給了我這麼高的榮譽,隻怕朝中很多人會有不滿。”
太皇太後站住了,瞧著他說道:“王安石有句話其實我還是很讚賞的。他說過,天變不足畏。套用他這句話,我也想說,人言同樣不足畏。
隻要你足夠強,人言都會成為過眼雲煙,冇有人敢在背後議論你。
皇奶奶身體不好,時日不多了,能庇護你的時間不長了,我們可冇有時間像其他人那樣慢慢熬,讓你在下麵熬個十年八年再上來。他們能等,皇奶奶等不了。
這才隻是開始,等一年半載,皇奶奶就調你進京任職,直接進翰林院。儘快進入中樞。隻有那樣,皇奶奶才安心啊。”
柳川心頭感動,高滔滔對自己那是真的好。
“皇奶奶,我醫術雖算不得冠絕天下,但也還是不錯的,也許會比你的太醫院的太醫要強上那麼幾分。
所以隻要你身體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尤其是太醫治不了的病要儘快告訴我,我來想辦法。
從應天府趕過來,日夜兼程也就一天半功夫,隻要我能及時得到訊息,我一定會趕來替皇奶奶解除病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