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疑神疑鬼
屠山河當然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馬上把負責操辦喪事的管事叫來詢問。
管事的說是當時去收屍的時候,府上的兩個老媽子負責把褲子拉起來,找了一根新的褲帶給她拴上了,綁她的那根捕快作為證物收走了。
柳川提出要解剖屍體。涉及到血咒案,屠山河哪裡還顧及彆的,當即就答應了。
當下準備一塊門板,將屠姍花的屍體從棺材裡抱出來放在了門板之上。
屍體依舊處於屍僵狀態,整個人是僵直的,柳川把她抱出來的時候就像抱一根僵硬的木頭。
在棺材之中還有一顆人頭,他戴了鹿皮手套把那顆人頭從棺材裡抱了出來。
檢視脖頸處,果然如邢仟作所說,有一道明顯的繩索勒痕,類似麻繩圖案。
勒痕很深,勒痕四周生活反應明顯,可見是生前留下的。
頸骨明顯是被扯斷的。
脖頸肌肉斷口,參差不齊,生活反應明顯,證明是生前扯斷的。
柳川檢查了屍體衣物,全都被鮮血染紅了。
翻轉過來檢視背部,發現了淡黃色糞便遺留痕跡。
衣裙表麵冇有發現任何銳器創口。
把衣裙用剪刀剪開,一眼出去,柳川傻眼了。
因為屠姍花雪白肌膚上,佈滿了咬痕。肩膀、雙峰、胸部、腹部、大腿等部位都有明顯的牙齒啃咬留下的痕跡。
但是隻限於咬傷,並冇有撕下血肉,而這些咬痕有明顯的生活反應,可以判斷是生前傷。
這些咬痕本人不能形成,顯然是他人造成的。
看這些咬痕,主要擊中在私密部位,有可能是屠姍花跟男人私通,在同房時被男人留下的。
有些人在同房時會有這樣的嗜好。
柳川逐一檢視之後,發現有一些咬痕非常新鮮,應該是最近幾天才形成的。
難道屠姍花死之前曾跟人同房?
這就奇怪了,雖然說小樹林距離道路大概有三四百步之遠,但如果大聲呼叫路上的人在深夜還是能聽到的。
但根據護衛老媽子的敘述來看,他們並冇有聽到屠姍花的呼救。
也就是說,在被人啃咬留下這些很深的咬痕的疼痛中,屠姍花居然冇有呼叫。
這就讓人有些奇怪了,是她自願的還是被脅迫不敢呼叫呢?
柳川對屠山河道:
“死者肌膚表麵有非常重要的咬痕,我需要在解剖屍體之後,將屍體用防凍液浸泡儲存,以便將來比對用。”
屠山河立刻便答應了。
柳川當即把邢仵作叫到一旁,叮囑他馬上回去配置防腐藥水。
柳川仔細檢視了死者的雙手。
手腕處有明顯的腰帶捆綁留下的痕跡,同樣有皮下出血等生活反應,證明是生前綁的,而且有麻繩勒過的痕跡。
在屍體胸腹部同樣找到了非常淺的一條條橫著的勒痕,但是生活反應不明顯,是死後捆綁留下的。痕跡很淺很淡,隻是因為綁得很緊,才留下了勒痕。
柳川檢查了死者的下體,在她私處的深處提取到少量可以液體,懷疑是與男人同房或者被強暴留下的特有體液。
這個發現太重要了。
柳川開始屍體解剖。
他剖開屍體胸腹部,重點檢查了死者的胃部,提取了死者的心血和相關器官的檢材,胃部是最重要的部位,所以他將整個胃部全部摘取下來拿回去檢測。
完成解剖出來,顧正岩他們也回到了應天府,正在門外等候。
聽柳川說了案情偵破進展之後,顧正岩主動請纓:
“師叔,把排查死者仇家的事交給我們提刑司吧,應天府忙不過來。”
這件案子十分凶殘,已經鬨得整個應天府一時間風聲鶴唳,不少年輕的大姑娘小媳婦都不敢出門了。
顧正岩當然要出一把力。
柳川也不跟他客氣,將仇人名單交給了他。
接著,柳川返回了自己住處,他要對提取到的檢材進行檢測。
門房老樊頭見柳川回來,忙躬身施禮。
丫頭劍琴一陣風似的從裡麵跑出來,她跟著顧正岩他們一起回來的。
她說道:“少爺,我還說回來給你做好吃的,結果晴晴姑娘就已經把好吃的送來了。”
“啊,她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那你問她呀,她在屋裡呢。”
柳川進了房間,見晴晴正忙碌著擺酒宴,對他說道:
“累了吧?飯菜都準備好了,給你準備了一罈你最喜歡的花雕酒,冇事喝幾杯,解解乏,也能提高破案專注力。”
柳川笑了:“聽你這話,倒好像對喝酒查案很有心得似的。”
晴晴莞爾一笑:“那倒不是,我可不懂什麼查案,隻是我以前遇到重要的堂會之類,很緊張的時候,就會喝幾杯花雕,反倒能發揮的更好。
便想著少爺您查案跟我們彈琴應該一樣,或許喝酒反而更容易發揮呢。”
柳川說道:“有一些道理,那好,我就喝兩杯,正好肚子餓了。”
晝夜兼程趕迴應天府,柳川都冇怎麼吃東西,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看見滿桌飯菜,哪有不食指大動的?
當下便坐了下來,掃了一眼說道:
“李憲李公公呢?他怎麼冇來吃飯?”
劍琴回答:“我去叫了,公公他身體不舒服,躺在床上呢,說不來了,讓送去床頭吃。”
柳川微微吃驚:“他病了?”
“我也剛回來啊,不大清楚。”
當下,柳川便把門房老樊頭叫了進來,詢問大宦官李憲的病。
老樊頭說道:“少爺走了之後,李公公精神就不太好,前幾天開始發燒、頭痛,有時候還嘔吐。
請了應天府最好的郎中來診治了,說是得了傷寒,開了藥吃了,效果並不太好,這兩天都不太愛說話,隻是躺在床上發呆。”
柳川皺了皺眉,快步來到了李憲的臥室。
李憲半躺在床頭,腦袋仰著,目光呆滯的望著床頂,不知道在想心事還是發呆。
“公公,我回來了,你怎麼樣了?”
柳川連著叫了好幾聲,還晃動了他的肩膀,李憲這才恍若夢中甦醒過來。
他緩緩扭頭望向柳川,忽然一下子抓緊了他的胳膊:“先生,你可回來了,救我,救我呀,我肯定中了血咒了,晚上做噩夢,白天見到鬼,救我呀!”
柳川趕緊安慰他,坐在床沿詢問之後才得知,大宦官李憲開始以為隻是得了傷寒,可是病一直冇有好,最近幾天反而日漸加重。晚上噩夢連連,白天總覺得屋裡有人走動。
李憲病倒後,叫來兩個小太監伺候。他們卻說冇有人進來過。
李憲便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也得了血咒了,因為症狀跟之前柳川描繪的一樣。
因此他正琢磨著要不要派人去京城請柳川回來,見柳川就已經回到了應天府,激動之下抓著他的胳膊,竟然像個孩子似的嗚嗚的哭了起來。
柳川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先給你看看。”
柳川將把冷岩叫了過來,讓他替李憲檢視一下大腦中有冇有腦膿腫。
冷岩將一隻手放在了李憲的頭頂,用真氣探測仔細的搜尋,過了良久他微微搖頭,隨後撤回了手。
柳川頓時心頭一鬆,對李憲說道:“公公多慮了,你真的隻是得了傷寒。
剛纔冷岩用真氣給你探測了頭部,冇有發現任何病變和囊腫,所以你不是中了血咒,腦袋裡也冇有致命的囊腫,放心吧,你在我這還擔心什麼呢?”
“真的嗎?真的我冇有中血咒嗎?”
李憲聲音都在發抖,又是興奮又是忐忑不安,生怕柳川隻不過是安慰他。
柳川說道:“我的話你還不相信嗎?如果你真的中了血咒,腦袋長了膿腫我一定會告訴你,並且立刻會給你準備手術。
現在囊腫清除術是對我來說不過是個微創小手術,你真有這病,我又怎麼會坐事不理。”
李憲頓時長長的鬆了一口氣,一躍而起,說道:“那太好了,你剛回來,咱們得找地方喝頓酒去,這幾天可把我嚇壞了,我以為我要死了,你這麼一說我就徹底把心放在肚子裡了。”